血月予棠（玄幻灵异）——蓝雨风铃

　　苏妄愣了愣：“那你用什么？”
　　“我还有一把。”顾衍说得随意，视线却落在他沾着雨珠的发梢上——刚才他在廊下看到他冒雨跑回来，手里紧紧护着那个纸包，生怕里面的芝麻糕被淋湿。
　　苏妄把伞拿起来，发现断过的伞骨处，铁丝缠得格外紧，显然费了不少心思。他忽然想起这把伞的伞面是天蓝色的，是他上次随口说“蓝色好看”时，顾衍记在了心上。
　　“五哥，”苏妄的手指在伞骨上轻轻敲着，“你是不是……总把好东西留给老幺？”
　　顾衍正在收拾工具的手顿了顿，黑木珠子转得快了些：“他体质弱，淋雨容易生病。”
　　苏妄没再说话，只是把伞撑开又合上，伞骨发出轻微的声响。柴房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人的呼吸声。顾衍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是块上好的符纸，质地细腻，比苏妄平时用的好上不少。“前几日去镇上，看到铺子在卖，想着你能用。”
　　苏妄捏着符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想起自己前几天念叨着普通符纸太脆，经不起风吹雨打，没想到顾衍记在了心上。
　　“五哥，”苏妄忽然抬头，把伞往他怀里塞，“这伞还是你用吧，我有这个。”他从兜里掏出张画好的“避雨符”，晃了晃，“比伞管用！”
　　顾衍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没再推辞，把伞收起来。他看着苏妄小心翼翼把符纸收好，忽然觉得，这雨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雨停时，苏妄拿着顾衍给的符纸，在柴房的墙上画了道小小的符咒，是用朱砂混着芝麻糕的碎屑画的，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欢喜。
　　顾衍看着那道符咒，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刻刀，在旁边的木柱上刻了个小小的“衍”字，紧挨着那道符咒。
　　阳光透过柴房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名字上，像谁悄悄藏起的心事，终于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第50章 番外十五 符篓与刀鞘（顾衍X苏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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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妄的符篓破了个洞。
　　是用竹篾编的，跟着他好几年了，里面总装着画好的符咒、朱砂和小刻刀。刚才追一只偷符纸的黄鼠狼时，被篱笆勾破了，符纸掉出来几张，被露水打湿了边角。
　　“别动。”顾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根细竹篾，正低头查看破洞的地方。
　　苏妄蹲在地上捡符纸，闻言僵了僵，指尖捏着张被打湿的“清心符”——这是他打算给顾衍的，听说能安神，他总熬夜处理族里的事。
　　顾衍在他身边蹲下，拿起竹篾开始修补。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编竹篾的动作却很生涩，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活。竹篾在他手里不听话地打转，偶尔还会刺到指尖，他只是皱皱眉，继续往下编。
　　苏妄看着他被刺红的指尖，忽然说：“五哥，我自己来吧，你手笨。”
　　顾衍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还是把竹篾递了过去：“小心点。”
　　苏妄接过竹篾，动作熟练地穿梭编织，很快就把破洞补好。他的指尖灵活得像在跳舞，和顾衍笨拙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苏妄把符篓递给他，想让他看看修补的成果，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掉在地上的“清心符”。
　　那符纸被露水浸得有些皱，朱砂晕开了点，显得不太好看。苏妄慌忙想捡起来，却被顾衍先一步拾了起来。
　　“还能用。”顾衍拿出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符纸上的水渍，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苏妄的脸忽然红了，想起前几日他看到顾衍把林棠画坏的符纸都仔细收着，那时心里泛起的酸涩，此刻却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五哥，”苏妄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你是不是觉得，谁画的符都比我的好？”
　　顾衍把擦干净的符纸叠好，放进自己的刀鞘里——那里总放着些重要的东西，比如给林棠刻木牌剩下的木屑，比如苏妄上次掉的朱砂块。
　　“不是。”顾衍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他耳里，“你的符，最管用。”
　　苏妄愣住了，看着他把符篓递回来，竹篾的破洞处，还留着他笨拙修补的痕迹，歪歪扭扭，却牢牢实实。
　　他忽然从符篓里掏出张新画的“同心符”，塞到顾衍手里：“这个给你，虽然还没试过灵不灵……”
　　顾衍捏着符纸，指尖触到他残留的温度，忽然觉得，比任何锋利的刀鞘都让人心安。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递给苏妄：“这个给你。”
　　是个精致的刀鞘，用软牛皮做的，上面还刻着简单的符咒纹路——是苏妄常画的那种，显然是照着他的符纸刻的。
　　“你上次说刻刀没地方放，”顾衍的耳尖红了，“这个刚好。”
　　苏妄捏着刀鞘，忽然觉得，比起能心意相通的符咒，这带着顾衍体温的刀鞘，好像更能让人心跳加速。
　　风拂过篱笆，吹起符篓里的符纸，发出沙沙的声响。苏妄看着顾衍小心翼翼把“同心符”放进刀鞘，忽然笑了，从符篓里又拿出几张符纸，塞给他：“这些都给你，保你平平安安！”
　　顾衍接过符纸，指尖捏着那粗糙的纸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第51章 番外十六 端午的绳与灶上的香[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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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的晨光刚漫过院墙，小院就热闹起来。
　　谢清辞在灶房里跟糯米较劲，白花花的米粒撒了一地，林棠蹲在旁边捡，指尖沾着糯米，趁他不注意往他鼻尖上抹了点。“三哥笨死了，包粽子都不会。”
　　“小没良心的，”谢清辞笑着捏住他的脸，“等会儿第一个让你吃最咸的。”话虽如此，却把林棠捡好的糯米仔细收进盆里，还特意多放了把蜜枣——知道他爱吃甜的。
　　廊下，萧寂衍正帮云知予挂艾草。云知予踩着小凳够门楣，萧寂衍站在他身后，虚扶着他的腰，生怕他摔下来。艾草的清香混着云知予发间的药香飘过来，萧寂衍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艾草枝差点掉在地上。
　　“小心点。”云知予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昨天给你贴的‘驱邪符’还在吗？可别弄丢了。”那符是苏妄画的，歪歪扭扭的，萧寂衍却宝贝得很，一直贴在剑鞘上。
　　萧寂衍“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云知予的手腕上——那里系着根五彩绳，是早上林棠硬塞给他的，说端午戴了能平安。他忽然从兜里掏出根一模一样的，往云知予腕上一系，动作快得像怕被拒绝。
　　云知予的手腕僵了僵，低头看着那根五彩绳，和自己手上的缠在一起，像打了个解不开的结。
　　院角的老槐树下，苏妄正缠着顾衍教他编五彩绳。线在他手里缠成一团乱麻，顾衍耐着性子帮他解开，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五哥，你看三哥给老幺编的那个，好漂亮。”苏妄指着谢清辞给林棠系绳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顾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谢清辞正把编好的五彩绳往林棠脚踝上系，手指故意在他脚背上挠了挠，惹得少年笑倒在他怀里。他默默收回视线，把自己编好的绳往苏妄手里一塞，绳尾坠着颗小小的木珠，刻着个“衍”字。
　　“给你的。”顾衍的声音有点闷，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苏妄捏着那根绳，忽然觉得比谢清辞编的还好看。他从兜里掏出张刚画的“同心符”，飞快地塞给顾衍：“这个换你的！”
　　顾衍捏着符纸，指尖的温度透过纸传过来，心里软得像灶上蒸着的糯米。
　　正午时分，粽子终于出锅了。谢清辞把最大的蜜枣粽塞给林棠，自己拿着个咸肉粽，却把里面的肉都挑给了他；萧寂衍默默把云知予不爱吃的豆沙粽换过来，自己吃得面不改色；顾衍帮苏妄剥粽子叶，怕烫着他，特意用凉水冲了冲指尖。
　　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五人手腕脚踝的五彩绳上，闪着细碎的光。艾草的清香混着粽子的甜，在小院里漫开来，像一坛酿了很久的酒，醇厚得让人舍不得醒。
　　或许未来还有风雨，或许心里的话还没说出口，但此刻，粽叶飘香，绳结缠绕，身边人正好，这就够了。


第52章 番外十七 中秋的月与檐下的灯[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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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的月亮把小院照得像铺了层银霜。萧寂衍在廊下摆了张桌子，云知予端来刚切好的月饼，谢清辞抱着坛桂花酒，林棠和苏妄抢着挂灯笼，顾衍在旁边默默扶着快倒的灯架。
　　“老幺，慢点！别摔了！”谢清辞一边给林棠递灯笼，一边不忘瞪顾衍，“五哥你扶稳点啊！”
　　顾衍没理他，只是把灯笼绳往苏妄手里塞了塞：“你挂这边，矮点。”苏妄够不着高处，他早就留意到了。
　　林棠挂完灯笼，蹦蹦跳跳地跑到谢清辞身边，献宝似的举起块月饼：“三哥，莲蓉馅的，你尝尝！”
　　谢清辞刚想张嘴，就被云知予敲了下脑袋：“你伤口还没好，少喝酒，月饼也少吃甜的。”他说着，把块低糖的椰蓉月饼往谢清辞手里塞，自己则拿起块五仁的，往萧寂衍那边递了递，“你尝尝这个，老幺说好吃。”
　　萧寂衍接过月饼，指尖擦过云知予的指腹，像触电似的缩了缩。月光落在云知予的侧脸，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月饼上，像幅安静的画。
　　“五哥，你看我画的‘赏月符’！”苏妄举着张符纸跑过来，上面用朱砂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月亮，“据说能让月亮看起来更圆！”
　　顾衍接过符纸，认真地看了看：“画得很好。”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雕刻成月亮形状的木牌，“这个给你，配你的符。”
　　苏妄捏着木牌，忽然觉得比任何精致的月饼都让人欢喜。他偷偷往顾衍兜里塞了块月饼，是他爱吃的椒盐味，然后转身跑回灯架旁，假装看灯笼，耳根却红透了。
　　谢清辞把林棠拉到怀里，指着天上的月亮：“老幺你看，像不像你上次做的糖饼？”
　　林棠仰头看了看，忽然指着月亮上的阴影：“像三哥画的老虎！尾巴还是卷的！”
　　谢清辞被他逗笑，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下，像落下片月光。林棠的脸瞬间红了，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颈窝，偷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