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阴郁厌世呢，怎么是恋爱脑（近代现代）——绿色栀子

　　沈叙安说话时打着磕绊：“可……可以啊，你本来就比我小，叫我哥也没什么。”
　　“哥。”褚尘弯起眼睛，又叫了一声。
　　这次不是叠词了，为什么还是感觉怪怪的。
　　从小就听着许文舟和沈清岁叫哥，沈叙安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但这句哥从褚尘嘴里叫出来似乎就是有哪里不一样。
　　这种感觉过于陌生，沈叙安一时没办法用恰当的语言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只觉得奇怪。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直到阿姨来上菜，才打破他们之间这别扭的沉默。
　　“你们的菜来了，慢用，有什么需要叫我。”
　　阿姨爽朗热情的声音，此刻在沈叙安耳朵里简直是天籁。
　　沈叙安道谢后拿起筷子，没忘给褚尘夹菜。
　　在外面不能像在家里那样，沈叙安只能选了几样，先放到褚尘面前的盘子里。
　　“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褚尘夹起一个虾球吃掉：“很好吃。”
　　“你先吃，有什么想吃的就叫我，我帮你夹。”沈叙安开始给自己夹菜。
　　褚尘低声道谢：“谢谢哥。”
　　“不用不用。”沈叙安现在感觉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褚尘这一声声哥叫得他浑身别扭。
　　服务员路过他们这桌的时候，和客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打翻了手里的水壶。
　　热水浇到了褚尘的胳膊上，沈叙安有些着急，连忙走过去，把褚尘的袖子拉了上去。
　　他的动作太快，褚尘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叙安的动作。
　　褚尘的胳膊被烫红了一片，但比这更刺眼的是褚尘手臂上的疤痕。
　　沈叙安脑中空白了一瞬，怔在原地。


第11章 过去的痕迹
　　发觉褚尘想要把手缩回去，沈叙安回过神，忙不迭挡住旁人的视线，慢慢把他的袖子放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服务员神色慌乱地道歉，想要过来看看褚尘被烫到的地方。
　　沈叙安拦住服务员，冷着脸说：“别过来。”
　　看着帮他挡住别人视线的沈叙安，褚尘神色微动。
　　阿姨也连忙过来，语气关切：“怎么样了，要不要先去后厨冲冲凉水，然后再去医院看看，费用我们来出。”
　　沈叙安没有要迁怒的意思，略微缓和了语气：“不用了。”
　　他也知道烫伤后应该迅速冲凉水，但褚尘这种情况，沈叙安不认为他会愿意把手臂暴露在别人眼前去冲水。
　　刚才被拉起袖子的时候，褚尘就很抗拒。
　　“都是我们的失误，真是对不住，这次给你们免单。”阿姨满是歉意。
　　这种用褚尘被烫伤换来的免单，沈叙安不感兴趣，付了钱带着褚尘走了。
　　*
　　上车之后，沈叙安才动作很轻地拉开他的袖子：“是不是很疼，要去医院看一下吗？”
　　这个小小的空间只有两个人，褚尘这次没有表现出抗拒。
　　本想借着烫伤装委屈，看到沈叙安脸上担忧的神色，褚尘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选择实话实说：“还好，也不是很疼，不想去医院。”
　　他说的是实话，这点痛感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
　　这话落在沈叙安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他误以为褚尘是在为了不去医院而嘴硬。
　　胳膊被烫红了一片，怎么可能不是很疼。
　　但褚尘不想去医院，沈叙安也不能强迫他，幸好这也不是什么必须去医院的大事儿。
　　沈叙安导航了一下，距离这里几百米远的地方就有药店，步行过去比较方便。
　　仔细看了一下褚尘的烫伤情况，沈叙安说：“行吧，那就不去，我去药店给你买支烫伤膏，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让伤患自己去买药，难免有点不太人道，沈叙安觉得还是他去比较好。
　　*
　　盯着手臂上的烫伤，褚尘用手指按了上去，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似乎在证明这点疼痛对他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拉起另外一边的袖子，手臂上也是同样的疤痕。
　　闭上眼睛，褚尘向后靠去。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些声音，男人女人的嬉笑声，周围人在背后议论的窃窃私语，还有同龄人鄙夷的嘲弄声。
　　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数根锋利的针刺向褚尘的耳膜，连头都开始痛了。
　　褚尘抬手捂住了耳朵，好吵。
　　沈叙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褚尘面色苍白地紧闭着眼，似乎在经历什么很痛苦的事情，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脆弱。
　　失去血色的皮肤仿佛只有薄薄一层，让人不敢触碰，害怕一碰就会碎掉。
　　曲起一条腿放在驾驶座上，沈叙安探过身靠近褚尘，动作小心地捧住他的脸。
　　略带焦急叫着他的名字：“褚尘，褚尘……”
　　沈叙安清润的声音穿过那些混沌杂乱的声响，落在褚尘的耳朵里，让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褚尘慢慢睁开眼，看着他担忧的脸，勉强扯起唇角：“我没事。”
　　放下捂住耳朵的手，褚尘神色放空地坐在副驾上，人显得有些呆滞。
　　沈叙安轻叹一声，用纸巾擦掉他额头上的冷汗，拉过他的胳膊给人上药。
　　刚才太过震惊，沈叙安现在仔细看过褚尘手臂上的疤痕，才发觉这些像是用刀留下的痕迹。
　　想到了什么，沈叙安正在上药的手顿了一下。
　　怪不得那天晚上房间里明明已经很暗了，褚尘还是一直遮掩着他的胳膊。
　　沈叙安垂下眼皮挡住眼里的情绪，继续给褚尘上药。
　　为什么褚尘手臂上会有这么多伤疤，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缓慢回过神的褚尘，低头注视着沈叙安给自己上药的手。
　　捏着棉签的手指修长纤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光泽，此刻正动作轻柔地给他上药。
　　这样漂亮的手，衬得他手臂上的痕迹更难看了。
　　上好药，沈叙安准备收回手的时候被褚尘伸手捉住了。
　　褚尘握着沈叙安的手，也只是握着，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他此刻需要一些东西来确认自己处于何时何地。
　　看出他的情绪不对，沈叙安没有挣扎，任由褚尘握着自己的手。
　　察觉到褚尘的手在慢慢回温，沈叙安松了一口气。
　　褚尘冷不丁开口：“是不是很难看，有没有吓到你？”
　　“你有点太低估我的承受能力了吧。”沈叙安眼神有些复杂，“疼吗？”
　　“早就不疼了，其实当时也不疼，很爽。”
　　这话听起来有点变态，不过褚尘犹豫过后还是说了。
　　沈叙安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神色恍惚，一时没能理解这简单的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追问，另一只手悄悄攥成了拳。
　　褚尘不止一次想过自杀，或许死了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些人和事，一了百了。
　　但他又觉得凭什么，那些人都活得好好的，凭什么他要去死。
　　两种情绪互相拉扯，留给褚尘的只有叠加在一起的双倍痛苦。
　　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有非常强的自毁倾向。
　　控制不住走到天台边缘的时候，褚尘从高处望下去，神情漠然的在胳膊上划下了第一道痕迹。
　　闻着飘散出的血腥气，褚尘再一次想，凭什么是他。
　　就这样，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他要活着。
　　从那以后，褚尘一年四季就只穿长袖，衣袖遮挡下的伤痕也在增多。
　　现在看着手臂上的疤痕，褚尘突然有些后悔。
　　好丑陋的痕迹，好丑陋的过去，好丑陋的他。
　　看着沈叙安干干净净的手，褚尘缓缓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他们两个的关系只停留在互相交换这一层就可以了，那些东西没必要讲给沈叙安听。
　　沈叙安反手攥紧了褚尘要松开的手，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直觉催促他做出了这个举动。
　　在褚尘决定要缩回自己壳里的前一刻，沈叙安伸手把人拉住，阻止了他。
　　没料到沈叙安的动作，褚尘从刚才就没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很浅，但是发自内心。
　　沈叙安捕捉到了这点转瞬即逝的笑容，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还想吃点什么吗？”沈叙安捏了捏褚尘的手。
　　褚尘不想说关于这些伤痕的事情，沈叙安自然不会逼问，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我想吃汉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褚尘脑子里瞬间跳出了这个食物。


第12章 吃个薯条
　　这还是褚尘第一次明确说自己想吃什么，平时都是沈叙安给什么吃什么。
　　沈叙安难免有些好奇，问道：“你想去哪家吃？”
　　褚尘立马给出答案：“肯德基。”
　　打开导航，沈叙安带着褚尘去了最近的肯德基。
　　取餐后，沈叙安拿起一个汉堡递给褚尘，又放了一杯可乐在他手边。
　　做完这些，沈叙安慢条斯理吃着面前的薯条：“你想要什么就和我说，我给你拿。”
　　“谢谢。”褚尘拿着汉堡怔愣片刻，才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他已经不记得汉堡是什么味道的了，也记不清最后一次吃是几岁的时候。
　　后来他有钱了，也没再来吃过。
　　来这里会让他想起妈妈，但他并不是很想回忆起这个人。
　　褚尘仔细咀嚼之后才咽下去，细细品味它的味道，却怎么也回忆不起当时的味道。
　　他们旁边一桌是妈妈带着女儿，两个人正在亲亲热热地分食鸡块，你喂我一个，我喂你一个。
　　看到这个温馨的场景，褚尘想起来他和他妈也是有过几年和谐日子的。
　　可惜那些时间太短，后面痛苦的日子又太多。
　　他那时候还小，能记住的东西有限，有些记忆早就尘封在脑海深处，轻易想不起来。
　　褚尘抬头看向沈叙安，向他发出请求：“我想吃薯条。”
　　沈叙安正在专注想别的事情，手上捏着一根刚蘸好番茄酱的薯条。
　　大脑未经思考，就把手里的薯条递了过去。
　　褚尘对他的动作没什么意见，微微探身吃掉他手上的薯条，沈叙安的思绪这才回笼。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沈叙安迅速收回手，又偷偷看了看周围，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刚才这一幕。
　　两个成年男人在公共场合喂对方薯条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两个帅哥的组合本就引人注目，更别说他们还一个负责吃，另一个负责投喂，旁边有几桌都在悄悄看他们。
　　喂薯条这幕自然也被看到了，旁观的食客心下了然，这果然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