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伤/去他个狗屁良心(近代现代)——雾数

分类:2026

作者:雾数
更新:2026-05-09 11:48:46

钱季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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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疏能在厨房躲一下午,但躲不了晚上吃饭。一张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钱季槐要陪他叔叔们喝酒,他妈就负责坐在小疏旁边给小疏夹菜,钱季槐的堂妹婶婶弟媳们人都很好,钱季槐时不时就能听到两句让小疏随便吃不要客气之类的话。
吃到后面钱季槐喝多了,脑子就没那么理智了,开始忍不住关注小疏的一举一动,又是叮嘱他妈别给小疏夹有辣椒的菜,又是叮嘱小疏别喝那么多冰凉的饮料,钱程觉得他过了,在桌子下面踢踢他的腿,他才闭上嘴巴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饭就到了每年钱季槐爸妈最喜欢的环节,看小孩子表演才艺。
叮叮和贝贝是钱季槐二弟家的儿子女儿,以往都是叮叮背诗贝贝跳舞,但今年两个孩子迷上了玩游戏,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打死不干了。
僵局中,喝多了的钱季槐就这么把自己老婆给出卖了。
“小疏,小疏拉个二胡。”钱季槐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人。
小疏跟钱妈妈坐在一起,旁边还有钱季槐堂妹钱季湘,季湘听到二胡两个字眼睛刷的一下亮了:“二胡?小疏会拉二胡呀!”
钱季槐得瑟:“那他何止是会,拉得太好了,你不知道吗,他是我们店的琴师,你大哥今年没赔本就是因为他的二胡。”
钱季槐这话在他爸妈面前也是头一次说,得知小疏给钱季槐的生意带来这么大帮助,他妈看小疏的眼神更有爱了。
钱季槐很满意,没经过小疏的允许就自己去房间把二胡拿了出来,递给小疏说:“不白拉啊,拉完付你工资。”
一群人被钱季槐逗笑,七嘴八舌的让钱季槐说到就要做到,一首曲子付给小疏多少多少钱,钱季槐点头笑着说好,说千金一首他也照买不误,小疏面无表情,懒得理他,只转头问旁边的钱妈妈想听什么曲子。
钱季槐他妈平时一首歌都不听的,哪知道二胡有什么曲子,就让大家帮忙想想:“二胡什么曲子好听啊我也不知道啊,没听过,有什么喜庆点的?”
这个问题钱季湘有话说,她对音乐方面比较感兴趣:“小疏会拉《红尘客栈》吗?”
钱季槐摇头皱眉:“这是歌,他都不一定听过,哪能现在就给你拉出来,你点也起码点个二胡名曲。”
钱季槐边说边掏出手机要来百度,结果对面那人这时候淡定地说了一句:“什么歌?给我听一下。”


第28章 二十八

小疏说要听一下那首歌,钱季湘连忙就打开音乐软件把那首歌放出来了,小疏听了几秒,忽然开口:“季槐,拿一下耳机。”
他叫的是“季槐”,声音不大,但当时周围只有两个小孩玩游戏的背景音乐声,挺安静的,所以应该人人都听见了。
听见也没什么,钱季槐知道他们家这些人属于封建到骨子里的,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他跟男人在一起睡觉亲嘴,他们可能都觉得你是在跟他们开玩笑。所以根本不可能往奇怪的方向想。
倒是小疏自己,说完反应过来吓得脸红一片。
钱季槐从手边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走过去塞上小疏的耳朵,打开音乐软件搜了下歌名,还临时现充了一个会员。耳机降噪效果很好,小疏顿时感觉世界安静下来,很快一阵悠扬的钢琴音舒缓地流进耳道里。
《红尘客栈》一首四分三十四秒,小疏听了大概才一分多钟,大家就已经闲不住开始聊别的了。貌似这曲演奏只是可有可无,大人们就是这样,流程要按照他们的思维和心情来走,总是随机应变的。
钱季槐站在小疏旁边等了一遍四分三十四秒,播完之后单曲循环从头开始,看小疏仍然不动,应该是还要再听一遍的意思,所以捧着手机先坐回去了。
微信打开,一下蹦出来十几条群发的拜年祝福,郎月珏的头像最显眼,因为头像框旁边显示有一行待收款提醒。
他点进去先是看见四个字:“新年快乐”,然后是下边的两笔转账:999元,520元。
钱季槐真不能回了。说难听点,小疏就是眼睛看不见,他要是能看见,知道他到现在还留着初恋男友的微信,大年三十晚上初恋男友还给他发999、520的红包,不敢想得气成什么样,冷战十天半个月都算懂事的。
所以,不能不回人微信的这个毛病他要改,钱季槐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从今天晚上开始改,今晚不止郎月珏,谁的拜年祝福他都不回了。
“吱呀——”
忽然,二胡响了。
所有人摁下自己嘴边的最后一个音,抬头的抬头转头的转头,把目光齐齐投向了小疏。
小疏提起手臂,握着琴弓,先吱呀吱呀试了两下弦,然后一瞬的,旋律起来了。
钱季槐不是一般的惊讶,要知道人惊讶到一定程度是真的会不自觉张开嘴流口水、忘记眨眼睛的,这不是文学夸张手法,是生物学事实。钱季槐就像个痴呆似的僵住了表情一动不动,等小疏拉完半首他才稍微在钱程的摇晃下缓过来一点神。
“拉这么好???”钱程也是相当震撼。
“你不是说他不会吗?”
钱季槐小声回他:“我也想知道,他怎么这个也会?”
《红尘客栈》虽然不是钱季槐常常会听的歌,但这首歌耳熟能详的程度实在太高了,钱季槐的歌单里就算没有这首,也清清楚楚的知道它主歌副歌每一段的旋律。小疏不说完全没走调,但起码有八十分以上的相似,但凡让听过《红尘客栈》的人来听绝对一下就能听出来那种。
钱季槐又想起几个月前他们从回廊林刚回来的时候,有一天小疏在店里拉了《当爱已成往事》,当时他只顾着关心小疏的情绪状态有没有好转,并没有对这件事多想多问。
现在这么一说,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小疏的琴技好像一直都缺了一个“多想多问”,他只笼统的晓得小疏拉二胡的技术还不错,甚至即兴发挥的旋律也都很好听,但他从来没有认真深究过,小疏在音乐方面的造诣到底如何。
钱季槐现在感觉自己背冒冷汗,是出于兴奋,也是出于一种惊惧。
这种惊惧不好解释,它不能简单理解成一个普通人亲眼看到一个天才时的崇拜和畏惧,如果非要找出一个恰当的比方,钱季槐现在第一想到的是黄梅戏《天仙配》,他觉得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应该跟董永婚后得知自己的妻子是天上仙女的心情差不多。
一曲结束,钱季湘震惊得从沙发上站起来问:“小疏?你什么时候学的这首?好厉害啊!”
小疏微笑笑,回答:“刚刚。”
这下轮到他们反应慢的老人家们吃惊了,钱季槐耳边顿时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炸开:“小疏听一遍就会拉啊!”“不是吧?以前学过吧?”“神童啊这是!”“拉得确实好听,有两把刷子!”“这技术可以收徒弟了!”“小疏二胡跟谁学的?”
钱季槐在一片混乱声中站起来,蹲到小疏的面前,两只手扒着他的膝盖小声问他:“你以前真的没听过这首歌?”
小疏摇摇头:“没有。”
钱季湘被激起了更大的好奇心,开始像做实验一样让钱季槐再给小疏放别的歌,先是《兰亭序》后是《青花瓷》,经过半小时左右的验证,基本可以确定,小疏一首歌听个两三遍之后,就可以轻松奏出相应的二胡曲。
这半小时过完,钱季槐彻底酒醒了。老家伙们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听完二胡一通走嘴不走心的夸奖之后,该聊什么还是聊什么该看春晚还是看春晚,只有钱季槐跟几个年轻些的,开始围着小疏寻根究底。
小疏却觉得这没什么,他说自己小时候经常对着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自学自拉,可能时间久了就锻炼出这种能力了,他还说他这种方式只是短暂记忆,可能再过两个小时,他就不记得自己刚才拉的是什么旋律了,如果要真正学会一首曲子,还需要经常反复的练习。
天才一般都知道自己是个天才,但小疏这个天才显然是个例外。
钱季湘说他压根没搞清重点,不依不饶的还想继续跟他探讨他牛逼的地方究竟在哪,但她大哥这会儿突然有点占有欲犯了,把小疏手上的二胡夺走拿进房间,回来就说:“好了好了,你们不是要放烟花吗,买那么多烟花呢今晚不放什么时候放,快下去,带上叮叮贝贝,走。”
屋子里的人一下被钱季槐支走了一半,钱季槐本来也打算带小疏下去凑个热闹的,但叔叔们撮合着要打牌,两个有媳妇家教严的堂弟和一个刚毕业兜里没啥钱的堂弟推辞不上,人不够只能他上。
钱季槐下不去了,小疏自然也不肯下去了,钱程这孩子花样多,他端了张椅子让小疏坐在钱季槐的旁边,把茶几上那盘夏威夷果和开果器一起拿到牌桌上,对小疏说:“给你家钱老板剥果子吃,哄得他心情好,赢了钱让他给你发红包。”
钱季槐笑着剜一眼钱程:“来来你给我手剥核桃,我给你发个更大的。”
钱程的话小疏认认真真听进去了,钱季槐打牌一直很厉害,今晚手气也相当不错,旁边堆着满满的夏威夷果他不太能顾得上吃,偶尔得空吃一个他就会顺手再拿一个塞进剥的人嘴里。
这动作要说亲密也亲密,要说奇怪也奇怪,但他那几位叔叔都愁心于自己手里的牌,没工夫看他,所以还是小疏一个人担惊受怕着。
晚上玩到差不多的时候,离家近的回家睡觉了,离家远的就地凑活一晚,钱季槐四叔一家属于后者,所以他妈给到的分配是:钱程、小疏,睡钱季槐房间,四叔、他爸,睡客房,四婶、他妈,睡他爸妈房间,钱季槐睡沙发。
钱季槐睡沙发倒无所谓,就是让小疏跟他弟弟睡一张床他实在有点难受啊。
当然难受的不止他,钱程是真没胆子跟大嫂睡一张床啊。
“大哥,你俩睡这吧,我就乐意睡沙发。”钱程把枕头都抱在手上了,要从房间里出去。
钱季槐推他一掌:“行了,你俩睡吧,里面有空调不冷。”
钱程直摇头:“不不不真不行,大哥,这…不合适啊。”
“不合适什么啊,你在我家,你是最小的,我爸妈怎么可能让你睡沙发我睡房间啊。”钱季槐说完拧着眉头加上一句:“行了睡吧,别脱衣服睡就行。”
钱程:“……”
钱季槐出去关上门,钱程转过头来看看坐在床边的大嫂,尴尬地笑笑:“小…哦不,嫂子,那个,我打地铺,您睡您的。”
“不用,地上凉,别着凉了。没关系的,他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小疏这话说的,钱程更是感觉怪怪的,“那…嫂子您也不介意吧?”
“不介意。”小疏说完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完全若无其事。
钱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熬到这个点他实在是困得不行,关上灯躺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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