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古代架空)——月上棠

分类:2026

作者:月上棠
更新:2026-05-09 11:46:56

长风撩起应夷鬓边的碎发,他与百官一同屏息等待。
及至第一缕日光刺破黑夜,穿透云层落在“宣政”两个泼墨大字上,姬临自殿中走出。
她身着明黄龙袍,其上九龙游走,不怒自威,站在高处,垂眸睥睨群臣,明光万丈。
抬眸远眺,天色苍茫,群山连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群臣叩首高呼万岁,册使宣旨,群臣再拜,万民朝拜。
源明道,乔枭向着皇城的方向叩首,起身上马。
双刀撕扯开黑夜,刀锋映着河对岸重骑兵的身影。
阴阳交替,攻守相易,长风扬起她的大氅,旌旗猎猎,她举刀高喝:
“破阵!”
狼嚎穿透夜色。
苍鹰俯冲而下,落在姬临面前。
群臣静默,在侧侍奉的太常令取下鹰爪上的信,小心翼翼地在姬临面前展开。
宫门前的小守卫没命的跑,在通天大道上落下出少年人沙哑的尾音:
“陛下,蛮族来使——”
锦匣直呈御前,大太监接过,恭敬呈到姬临面前,徐徐打开。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一瞬间方寸大乱,姬昭反应极快,伸手捂住应夷的眼睛,将他拉入自己怀里。
但应夷还是看见了,他颤抖着,脑中一片空白。
是霍制的头。
太常令手中的信飘落在地,旋即被风卷走,那上边写着:
“敌军大败,不见狼王。”


第44章 万邦来客

一颗已经有些腐烂,却仍然能清晰辨认眉眼的头颅,端正的摆在锦匣中。
群臣惊骇,大太监扯着嗓子拼命喊:
“放肆!太放肆了!这是陛下的登基大典!这群贼人怎么敢……”
下一刻,蛮族的号角声有力地穿透层云,传到大殿上空。
重骑兵的铁蹄下,雍都城外土地震颤,守城的士兵快马加鞭,冲入大典:
“陛下,蛮族人来了!”
乔枭击溃了蛮族骑兵,却没有见到应四。应四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她身后,调虎离山,将雍都城围拢了。
此刻,群狼环伺。
姬昭感到应夷在发抖。
“别怕。”他轻轻地对应夷说:“不怕。”
他亲吻应夷的额头,仍然盖着他的眼睛,语调缓而平静:
“你跟着隗连,去太极殿,我留下来,保护陛下。”他捧起应夷的脸,给他擦干眼泪:“应四不会伤害到你。”
他向应夷许诺:
“今天过后,应四永远也不会找到你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狠意,禁军的士兵递来了他的长枪:
“我会杀了他。”
说罢,姬昭又吻了吻应夷的唇:
“相信我,玉茗。”
隗连虽然震惊,但震惊之余还是牵住了应夷。
应夷深深地注视着姬昭,片刻后,点了点头。
蛮族人的巨石砸向了城门,天空中无数淬火的长箭划过,灿若星辰,雍州城霎时间火光一片。
姬昭手中的长枪在火色中闪着寒凉的锋芒,他站起身,却又回过头。
“玉茗。”
他唤应夷,问:
“如果今天我杀了应四,你就永远和我待在一起,一辈子跟着我,好不好?”
应夷对一辈子没概念,他的小半辈子过得像几世轮回。
于是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姬昭笑起来:
“好玉茗。”
远处的城墙上,弓箭手列阵,万箭齐发,呐喊声震天。
姬临登上了城楼。
她俯瞰中原大地,满目疮痍,狼王的铁骑践踏了这片丰饶的土地,锋利的獠牙刺向她。
她轻轻的笑出声。
“阿显。”
姬显就在她身边,闻声趋步上前,垂首听着。
姬临的目光落在脚下。
城楼下,禁军抽出了腰间的长刀,砍向身边的兄弟。
秋风吹动了姬临头上旒冕的玉珠,她侧眸在姬显身上落下一瞥。
“朕从来没听闻过,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没有恨,却如此恭顺。”
姬显错愕抬头。
对视一瞬,姬临藏在袖中的暗器脱了手,节节展开,再落回她手中,变成一杆赤红色长枪,扫开一片火焰。
与此同时,姬显手中短刀出鞘,挡下攻势,飞身后退。
禁军首领来报,平王党已至太合门外,禁军中倒戈过半数,前有狼,后有虎,平王旧党勾结蛮族,想要瓮中捉鳖。
“当日斩杀姬荡后,平王旧党撤到海上,却没有放弃。姬荡是个空有蛮力的人,一个养在水匪当中的孩子,怎么可能精心谋划、蛰伏数年?当时阿临就笃定,平王不是真正的执棋者。”
太极殿中,隗连对着应夷摇头:
“阿显来的太蹊跷了。平王一死,他就出现在雍都。他是阿显没错,可阿临早就告诉过我,一个当初被抛弃的孩子,不可能不恨。”
“所以,想要杀皇帝的,是姬显。”应夷明白了。
隗连双目湿濡,声音苍凉,他闭了闭眼,落下一颗浑浊的泪。
“如果当初不是我抛下了他……”
他说不下去,摇头叹息,痛苦万分:“他怎么可能不恨呢?”
应夷轻轻地在他手上写字:“那时候是万不得已。”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隗连望向殿外,硝烟四起,一片火光。
禁军们将姬显压在了盾阵之后,城楼下,叛变的禁军已经摇起平王的旗帜。
“陛下,怎么办?”禁军首领问姬临。
姬临脱掉龙袍,露出内里的战甲。
姬临登上城楼,接过了禁军递来的铁弩,远眺群山,放声大笑。
“那就打开城门,迎万邦来客!”
城门大开,蛮族人身后出现一支铁骑。
猛鸷入雍都,乔枭回来了。
姬临从城楼上一跃而下,玄铁弩箭离弦,破空而去。
即将落地的瞬间,疾如闪电的骅骝马接住了她,赤红色鬃毛如同一片跃动的烈焰,载着姬临冲入战火中。
弩箭自金戈铁甲中穿过,刺入战马脖颈,尾羽还在铮然颤动,穆玛姆滚下了战马,一抬头,赤焰长枪当空劈下。
他疾步后撤,稳住身形,随手拉过一匹无主战马,趁乱翻身上马,拉满了弓,瞄准姬临。
“这次领兵攻打雍都的是穆玛姆。”隗连告诉应夷,应夷却不记得蛮族贵族里有这个人,隗连说:“你没见过他,他这两年才崭露头角,他是应四的养子。”
宣政殿前兵戈之声不绝于耳,姬临挡过穆玛姆的一次挥砍,反手拉弓,立于马上,她借战火隐蔽身形,细长的黑烟晃动一瞬,被利箭刺穿。
穆玛姆左肩负伤,怒吼一声将侧袭的士兵从战马上砍下来,一声长哨,十几条狼犬从暗处鱼贯而出,将骅骝马围拢,压低身子,缩小包围圈。
骅骝马嘶鸣,扬起前蹄踏碎了一只狼狗的脑袋,身后狼犬一跃而起,咬住它的小腿,姬临侧腕劈刀,将狼狗斩杀,回手抽马。
一瞬的僵持后,姬临借势从马上飞身而下,长枪突刺,直指穆玛姆门面,穆玛姆翻滚躲避,而后以惊人的力量瞬间腾起,两侧盾兵持盾上前抵挡,姬临后撤。
盾兵被砍翻在地,穆玛姆愈战愈勇,姬临接住了他几次挥砍,回身斩下,枪尖划过穆玛姆的脖颈,穆玛姆眼神骤然狠厉,伸手拽住赤焰枪,硬生生将姬临拖向自己。
长枪脱手,姬临袖中软剑甩出,利刃逼退穆玛姆,穆玛姆爆喝一声,猛冲上前,软剑在他身上斩出血色沟壑,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把抱住姬临,将她压向身后的断柱。
姬临后背重重撞上断柱突刺,一口血从口中涌出,穆玛姆再次暴起,一瞬间寒光乍现,穆玛姆血肉飞溅。
他动作一迟,姬临抛掉短刀,抬手拔出了一旁尸体上的剑,翻腕推向穆玛姆脖颈,穆玛姆躲避不及,沉重的铁头盔被姬临挑落,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姬临眼前。
姬临看准时机,抬手打了个响哨,骅骝马冲破猎犬围攻,跌跌撞撞向她奔来。
姬临翻身上马,骅骝马载了她最后一程,姬临借势起身,当空跃起的瞬间,骅骝马重伤倒地。
赤焰□□穿穆玛姆的脖颈,他七窍流血,却死死抓住姬临的手腕,用蛮语大喊:
“父亲!她在这儿!”
姬临猝然回头,却空无一人,她身处空旷处,暗处,狼王森然的眼睛盯着她。
下一刻,一只火箭破风袭来,燃烧的尾羽在空中愈烧愈烈,箭簇在姬临瞳孔中汇聚成一点。
“陛下小心!”
嘹亮的鹰鸣由远及近,一柄长刀从侧杀入,生生将火箭当空砍断。
长箭落地立时燃起大火,火墙之后,狼王的身影一闪而过,旋即消失。
乔枭落在姬临面前。
北境骑兵冲入皇城,与蛮族人厮杀。太合门前,姬昭玄枪挑开烈火,如同游龙在叛军中穿梭,姬显隔着盾阵与之对峙。
沉云压上来,日光顷刻间消散,空中隐隐有雷声,地面业火熊熊燃烧,整个雍都城瞬间变成一片闷热的火海炼狱。
片刻的斡旋后,姬昭与姬显同时暴起,姬昭接连刺出几枪,回身换手,同时躲过姬显一间,转身平挑,姬显长剑脱手。
叛军久攻不下,姬显知道自己不是姬昭的对手,但他没有兵器,速度就快,几步与姬昭拉开距离,几名叛军立刻上前拦在姬昭面前。
趁这个机会,姬显领兵后撤,宣政殿久攻不下,叛军转移重心,朝太极殿靠拢。与此同时,蛮族骑兵也冲破了禁军的围攻,冲破了德宁门。
铁蹄踏碎殿前的白玉台,封死了姬昭身后的路,下一刻,面前宣政殿的游龙柱被巨石击中,重叠的空中楼阁轰然塌陷,紧接着,天空中划过火箭,伴随着闪电一同落下。
宣政殿瞬间付之一炬,姬昭被围困在火海中。四面的重骑兵踏破火墙,一拥而上。
太极殿中,文官们缩在一起,听闻叛军朝他们这来了,吓得哭天抢地。一群老头合力关上了沉重的殿门,下一刻,火箭落在庄严巍峨的殿门上,瞬间燃起大火。
不过须臾,沉重的大门在蛮族骑兵的蛮力攻击下发出骇人声响,轰然向内倒塌。
烈火中,姬显一袭白衣,立于殿前,身后蛮族重骑兵与禁军叛党蠢蠢欲动,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隗连将应夷护在身后,大喊:“阿显!”
他声泪俱下:“你收手吧!叛军已死伤过半,你这样,只会把自己逼入绝境!”
姬显却不这么认为,他的目光落在隗连身后,看见人群中的应夷。
隗连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连摇头。
身后的蛮族骑兵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拿人,百官凡敢阻拦的,就地砍死。群臣俱骇,连连后退,最终,只有隗连挡在应夷身前。
“你放过他吧。”隗连双眼含泪:“这一切和玉茗有什么关系?”
可姬显听不进去,他几步上前,亮出手中短刀,隗连见此,干脆咬牙道:“你若要他的命,就先杀了我!”
说罢,他闭起眼。
但姬显却没有刺下来,隗连睁眼,发现他正打量着应夷。
片刻后,姬显笑了。
他打着手语,告诉应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