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爿小馄饨搭粢饭糕(近代现代)——孔瓷

分类:2026

作者:孔瓷
更新:2026-05-09 11:45:35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食客们并没有想象中的吵,也许是今天海底捞放的音乐比较静一点,人也就静一点。
  而这给柴蒲月一种错觉,一种大家正在等他说话的错觉。
  他不自觉紧张地喝了一口水,盯着以一定节奏,在停止和扑腾之间反复切换的火锅汤,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收紧和放松之间反复切换。
  当然心脏本身也是那么运作的。
  就像这里的一切其实都悉如平常,所有的不平常都是来源于自己的错觉一样。
  他在心里默念,柴蒲月啊柴蒲月,其实没有人在意你要说什么,其实乔倩喜欢邰一那又怎么样,你应该多多关注你自己,少去看这看那的……
  “其实……”
  在薄薄上升的热气之间,乔倩敏锐地察觉到柴蒲月的情绪变化,她眯了眯眼睛,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半句。
  某个瞬间,柴蒲月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他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乔倩——
  “对不起,乔小姐,我觉得我还是不能跟你结婚。”
  也许这里的空间与时间真的停止了三四秒,或者更多,而他的心脏也跟随暂停了三四秒,或者更多。
  总之,脱口而出的那一个瞬间里,柴蒲月的大脑无征兆断线,陷入了一阵忙音。
  不过也只是那一个瞬间。在那一个瞬间里,他看见乔倩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时间和声音都在下一个瞬间,在乔倩微笑的瞬间里,重新再涌向他。
  好像是海浪,狠狠冲刷过一遍他的身体和头脑,冲击的那一秒,身体如此疼痛,而咸涩的海水退去的那一刻,他才算真正活过来,四肢百骸,一切重组。
  一切都回到他们本来该在的位置。
  他们的火锅还在冒着薄薄的白色热气,食客们的声音也已经不再像窃窃私语,反而更像一种流动的温度,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很自然地游动在他们的四周。
  柴蒲月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乔倩向他举起水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自然地就懂她的意思。
  于是他们的杯子轻轻相碰,发出一声脆响,那一刻,这盘粗糙劣质的跳帧录影带终于播到最后一秒。
  咔嗒——换档——
  乔倩只给了他一句很简单,也很朴素的回答。
  “谢谢。”
  柴蒲月松懈下自己的肩膀,勾起嘴角由衷笑了一下。
  他们从接触到订婚,再到今天,总共认识一年半,但是好像只有刚刚那十秒钟,他们才算真的认识对方。
  放下各自的水杯,乔倩大大方方地谈起后面的安排,她可以自己跟家里人讲,不需要他登门致歉,只不过相对的,柴家也只能柴蒲月自己回去交代。
  柴蒲月点点头,“这是肯定的,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投资的事情,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乔倩思索了一下,托起下巴,“这就得看情况了,之前是因为两家结亲,所以板上钉钉……我虽然不懂,但我感觉满月并不是很需要再投资,你们的资金链有问题吗?”
  柴蒲月无奈笑笑,“虽然不是这个问题,但确实有难言之隐。”
  “了解,”乔倩点点头,“那你后续可以准备方案跟我爸爸见一面,你放心好了,他不会很为难你,他很公私分明,况且他也知道我不是很想结婚。”
  她的口吻很轻松,这让柴蒲月也放松不少。柴蒲月能很自然察觉到乔倩语气和态度的变化,失去了婚约的束缚,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感到轻松。
  柴蒲月自然笑了笑,“好的,谢——”
  他抬头看向乔倩的时候,正对着乔倩身后一整面墙的装饰镜。也许是刚才他太过集中精力跟乔倩对话,又或者说是火锅的雾气太大,他总是没留心——
  总而言之,他现在才发现,镜子里映出来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柴蒲月很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咽了一下,才微微颔首继续说完第二个谢字。他缓缓挺直身体,故意坐得比平时更直,甚至刻意打开了自己的肩膀,好像后面有一柄枪正顶着自己。
  好吧,这可能也算是一柄枪。
  人活着活着确实什么事情都能经历,柴蒲月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碰上这么戏剧化的情境,而自己竟然还是事件主人公……
  这算什么?巧合?偶遇?
  好像都不算,那算……
  ……算抓奸?
  只不过以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到底是谁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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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来源于日本义理巧克力的说法,日本情人节小朋友们会送义理巧克力和本命巧克力,收到义理的一般是非好感对象,而相对的,收到本命的就是好感对象。
  另!接下来有两次出行,所以这两周更新不太正常,明天5号到周二7号无法更新,8号周三再开张!谢谢大家!
  

第45章 小情小爱小偷小摸妙不可言!
  周嘉涵是懒虫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所以当他早上8点钟就出现在邰一家门口,确实属于反常事件。
  开门的是薛明筠,邰清渠正巧还没出门,看见周嘉涵进来,也问了句好。
  周嘉涵焉得霜打的茄子一样,“叔叔阿姨好……”
  邰清渠多看他一眼,心里奇怪,这小歪*平时气血十足,要同他们叔叔阿姨长叔叔阿姨短的,讲好八十句甜言蜜语才去找邰一,今天倒好,一张脸黑黢黢……
  (*小歪:方言,小孩,孩子的意思)
  房门一关,邰清渠就扭头看向薛明筠,薛明筠耸耸肩,也有些莫名。
  邰清渠若有所思,喝了口粥,抬头又问薛明筠,“我看抽空好帮邰一租个房子了,他现在大了,要请客人来往。”
  薛明筠肯定是心里十万个不愿意儿子搬出去住的,所以自然答得很含糊,“那……那他工作都还没定,你又不知道他以后是去浦东还是浦西,别家还是自家,再者说何必浪费钱去租房子,肯定还是要定定心心帮他买一套划算……”
  夫妻多少年,邰清渠当然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而薛明筠察觉她看过来,更觉得心虚,要紧低下头去收拾碗筷,本来也没什么空餐盘,磨磨蹭蹭。
  邰清渠收回目光,继续说自己的。
  “买还是租,都另说,工作更加是不着急,但肯定是要先租,至于租哪里,还是要看邰一自己的想法,你难道真要等他跟我们借口说今晚朋友来玩,然后让他把小柴带回家里来住?”
  薛明筠张大嘴巴,哑口无言愣了几秒钟,才压低声音凑近她,“你小声点呀,你现在倒开明了,前两天是谁说自己无法接受的。”
  邰清渠不以为意道:“我哪里说无法接受,我只是需要时间,我看你才是无法接受,一个大学老师,眼界加窄*。”
  (*加窄:方言,加字,表程度,可以翻译为这么窄)
  这话讲完,也没听见回响,邰清渠一抬头,就看见薛明筠一脸苦相,好像真的有些沮丧了。老父亲低头默默把两只空盘收走,一句话也不讲,慢吞吞回到厨房去。
  这下就轮到太太心虚,也许自己是真说伤他了……夫妻多年,自然有相处之道,邰清渠也懂示弱,所以主动端自己的粥碗去厨房给他洗。
  “嗳,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要来跟眼界窄的人说话。”
  “……薛明筠。”
  “上班去了,晚上回来再洗。”
  “……我洗掉吧。”
  大好周末,还放着暑假,他一个大学老教授,上哪门子的班。
  邰清渠都来不及叫他,大教授已经拿了公文包出门“上班”去了。
  这些都是小插曲,她心里只想着,正好下午陈宝璍约自己见面,可以问问她租房的事情。
  年轻人的事情呢,问陈宝璍的好,薛明筠有时候也太古板。
  母亲对自己的规划,邰一浑然不觉,眼下他正努力控制表情安慰眼前这位人高马大,且已经准备奔三,却还在嘤嘤嘤哭鼻子的纯情少男。而之所以需要控制表情则是因为……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周嘉涵一抬头,邰一马上春风拂面换一双紧簇的眉头,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实则很没诚意。
  “是是是,乔倩太没良心!”
  周嘉涵肿着两只大眼睛喊,“渣女!”
  邰一连连点头,“对对对,这姑娘太坏了,竟然就为了跟未婚夫吃饭,抛下你!”
  “他们吃的还是海底捞!”
  ……这话真不知道怎么接,邰一愣了一秒,茫然地看向他。
  而周嘉涵像察觉到什么惊人真相,睁大了自己那双欧式大双可怜蛙蛙眼,他对邰一失望至极!
  “你竟然不知道我最喜欢的火锅就是海底捞?!”
  邰一抿了抿嘴唇,实在是无话可说……真不怨乔倩不喜欢他,周嘉涵要找个臭味相投,双商匹配的姑娘,确实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纯情少男自顾自怜,抽抽嗒嗒又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打量起邰一来。
  “你怎么不哭,青青可是要跟柴蒲月去促进感情了,人家别提多高兴了,跟我说话口气都不一样……”
  乔倩高兴?那也真是挺怪的……
  不过邰一反正是不信柴蒲月是去促进感情的,要他俩摊牌都摊到这个份上,这人还试图去跟未婚妻促进感情,那邰一也是认栽了,铁树注定不开花。
  上次柴蒲月说让自己等他处理,不要催他,邰一这一礼拜都乖得不得了,别说催了,没什么事消息都不发一条。
  邰一很有信心,柴蒲月肯定是去找乔倩谈两家的婚事,至于怎么个谈法……他也挺好奇的。
  邰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扭头又瞥见周嘉涵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同他讲。
  “他俩怎么样,也先不说了,老周,这么多年了,乔倩就算是块石头,也该开花了吧?如果她到现在都不开花,那就说明人家就是不想开花嘛,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就是至少不想对你开花,你懂我意思吧?”
  周嘉涵看看他,又看看哭湿的被子,茫然地来回转了两眼,呆呆问邰一,“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还不够努力?”
  冥顽不灵!
  从未见过如此冥顽不灵之人!
  “周大哥,我看你真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你怎么听点话还选择性提取关键词的啊?以前考雅思时候没见你这么能择……我有朋友认识广济医院的医生,不然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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