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爿小馄饨搭粢饭糕(近代现代)——孔瓷

分类:2026

作者:孔瓷
更新:2026-05-09 11:45:35

  柴蒲月的瞳孔在一个瞬间内陡然放大,整个人像被掐住后颈的猫一样一动不敢动,任由邰一抓住。
  而邰一只是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很自然地把他的领带扯得更松。柴蒲月没防备被他拽得靠近一两厘米,但理智尚存,马上硬梆梆地挺尸一样复位。
  冰凉的湿巾在颈间忽轻忽重地擦过,每次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喷薄在颈侧,耳后,好像一串低温度的吻。
  柴蒲月感到自己有种中暑的感觉,很晕。
  邰一擦得仔细,还不忘碎碎念,“这要不擦干,马上长一串痱子,不花钱就戴上珍珠项链了。”
  柴蒲月目视斜后方,心虚地咽了一下。
  “……嗯……”
  “嗯,这下干净了,”邰一满意地左右端详了一下柴蒲月微微泛红的光洁天鹅颈,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很自然的伸手去拽他的衬衣下摆,“欸,后背心也擦擦吧?”
  “……啊?啊!”柴蒲月吓了一跳,赶忙捉住邰一环到身后的手,魂都要被吓飞了,“不行!”
  邰一本来没觉得怎么,只不过柴蒲月过分紧张的神情,忽然让他觉出味儿来了。
  原来是这里有个人在想入非非啊。
  他眯起眼睛,已经探到对方身后的手顺势就揽住后腰,手掌都不必施力,后者就因为绷紧身体想要离手远些,反而贴紧二人的距离。
  柴蒲月煮熟的虾一样绷紧了自己的身体,他的反应实在太大,太异常,以至于也太暧昧。
  邰一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柴老板,这么紧张做什么?去浴室没擦过背啊?”
  柴蒲月眨了眨眼睛,讲话磕磕巴巴,故作镇定,“我,我不,我不去大,大众浴场。”
  邰一挑眉,他的头发今天依然全部往后抓过,用了周嘉涵给的发胶,牢得不得了。因此柴蒲月可以近距离观赏到此人格外具备攻击性的锋利眉眼,以及一览无遗的他的坏心眼。
  柴蒲月躲避着,只好下意识去盯着邰一的鼻子,这样也好过和他的眼睛正面交锋。可是鼻子下面就是嘴巴,于是他不可避免地开始关注起那张几次擦过自己耳朵的嘴巴,这张嘴巴只是轻轻张合罢了,却每次都能轻易说出让人觉得很恐怖的话。
  真的很恐怖,因为他完全没有可以拿来应对的模版。
  不过邰一这次好像轻易就放过他。
  “柴蒲月,你是不是都忘了?”
  忘了?
  忘了什么?
  柴蒲月的脑子一片混沌,总觉得好像是哪一次,邰一明明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他是怎么回答的?
  忘记了,现在他并不能正常运转大脑进行思考。
  于是在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爆炸的时候,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邰一。
  “好了!该带孩子去吃饭了!”
  柴蒲月逃跑的背影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衣衫凌乱,人也不怎么体面,这叫邰一有一种意外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哎,谁又见过如此狼狈的小柴总呢。
  还是很可爱的。
  邰一哼着一串小调跟上他。
  “走喽走喽,孩子他爸带咱吃饭去喽。”
  

第38章 心虚的味道就好像咸的葡萄。
  邰一的车扔在满月的地下车库,换柴蒲月开车带着俩人逛了两天。
  礼拜六晚上,小孩儿的行李准时送达柴家。徐文兵在苏州的最后一个晚上,邰一再次住进了柴家,不过柴家并没有第二间合适的客房,邰一得带着徐文兵一起住进上次住的那间。
  也就短短隔了一个礼拜,但邰一这一次再回柴家,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一个礼拜,他跟柴蒲月进展飞速?
  不,其实是这两天进展飞速,毕竟离开苏州的一周,他俩微信都没说上一句话。
  还得多亏徐文兵,孩子皮有孩子皮的好处,每次邰一板面孔要说小孩儿两句,柴蒲月就抓着他手,拦住他。尝到甜头后,邰一索性演起来了,连徐文兵也看出来,每次看他一上戏,徐文兵就瘪着一张嘴貌似牙酸极了的样子,也就柴蒲月看不明白。
  徐文兵小小孩不知道那么多,只知道邰一哥哥是挺黏他小月哥哥的。
  邰一心里是美极了,所以讲,AI之所以设计上有BUG,就是为了给人钻的嘛。
  五年没牵到的手这几天全给牵明白了。
  周五白天他们去金鸡湖划皮划艇,柴蒲月不想沾湿,就站在岸边看,结果远远看到两个人在小板上扭在一起,双双翻进水里,柴蒲月吓得跳起来,差点自己也跌进湖里。
  于是下半天只好带他们回酒店烘干衣服,折腾完去吃了最近新开的美式简餐。柴蒲月心虚徐文兵落水的事情,特地拍了照片给徐同兵报备。
  到周六白天,他们领着徐文兵去苏州博物馆,一旁的拙政园人太多,所以下半天只去了滚绣坊转转,顺便在南园宾馆吃了点,徐文兵一个人吃掉一整条松鼠鳜鱼。
  这是最后一个晚上了,柴蒲月安排了夜游网师园,苏州最后的夜晚,总要留个特别印象。
  夜游园林是新时代的潮流产物,适应游客的夜生活,又宣传传统文化和园林艺术,有多个园内小品,评弹乐器,还有丝竹戏曲,好几样,一步一换。
  徐文兵看丑角的滑稽戏看得哈哈大笑,邰一问他听得懂吗,徐文兵却摇摇头,乐呵呵地笑说听不懂也好笑。
  事实上带着小孩儿逛园林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徐文兵对一切都感到新奇,活泼的项目活泼看,安静的项目他就坐下来,没有椅子的时候,他就坐在石板地上,假山石边,抱着膝盖,看星星一样看这个光怪陆离新旧交织的奇异世界。
  在廊下,他们隔着池塘看水榭上的杜丽娘与小春香唱游园惊梦,徐文兵坐在有点远的地方扒着水上回廊的凭栏,为了靠舞台近些,再近些。
  而邰一和柴蒲月则一坐一立,占据一个无人的昏暗角落,各有所思。
  昆曲莺莺婉转,一个字,多重心思多重音,而夜色中,花旦的歌喉则显得更加缠绵悱恻,惹人想入非非。
  邰一背水侧坐,他回过头看柴蒲月。
  这个人连出来玩也穿得一本正经,针织的灰色短袖polo衫,深色休闲西裤,背挺得直直地抱臂靠在回廊边,本来刚正不阿,却架不住红尘沾染。
  水榭内的夜景灯映照在柴蒲月的近视镜片上,憧憧灯影犹如摇曳的烛火,恍惚间又好像杜丽娘寤寐思服时节的泪光。
  邰一盯着他,伸手抠住他裤子的一个腰袢,朝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第一下没用力拽,只是扯一下,柴蒲月向他投去茫然的目光,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邰一并不回答,只是抿住嘴唇,恶作剧似的笑笑,于是柴蒲月更加露出迷茫的神色,直到他再次用力,柴蒲月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凭栏座位那面摔下去,只得两手分开撑住凭栏,正好——
  从上而下,圈住邰一。
  鼻尖到鼻尖大约只有一拳不到的距离,而这个姿势,柴蒲月很难挪动,他不得不开始懊恼自己缺乏锻炼这个事情,他的核心力量不足以支撑他,用一只脚或者一只手的力量来实现全身扭转。
  不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在邰一身上坐一下或者趴一下来周转,哪一种都很尴尬。
  尴尬到他完全忘记造成这样尴尬场景的始作俑者正是邰一。
  柴蒲月身上有栀子花的清香,王阿姨严选。
  邰一抱起手臂,假装很绅士地并不去碰柴蒲月,而是很满意地探鼻尖嗅了嗅,评价了句,“王阿姨品味真好,下次问问她哪里买的洗衣液。”
  “……扶一下我,”柴蒲月的脸开始发烫,他不知道邰一怎么还有心思关心这些,“手很酸。”
  邰一眯了眯眼,伸出去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从接他的手臂,改为直接放到柴蒲月的腰上。柴蒲月叫出声,整个人跌在邰一身上,环抱住邰一的脖子——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拥抱了一下。
  邰一拍拍他的背,得意地笑了,“柴总还是得练练腿啊?”
  他语尾音调上扬,吊儿郎当得很不像话。柴蒲月脖子以上全部在发烫,他总觉得这两天的邰一怪怪的,不像之前,就好像被廖一汀上身,中邪了他。
  “邰一哥?小月哥哥?你们在哪儿啊?太黑了。”
  柴蒲月吓得打了一个冷颤,赶紧爬起来。
  邰一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才站起来跟上去,忘了这还有孩子在呢……
  柴蒲月飞快地拍了一下徐文兵的肩膀,叫他跟着自己走。
  全部光源给了水榭唱游园惊梦,水上回廊内自然乌漆嘛黑,徐文兵来不及看清柴蒲月的表情,就被邰一又拍一记脑瓜。
  “多吃点胡萝卜,小小年纪,夜盲。”
  “我又不是兔子!”
  “快走吧,猴子也得吃。”
  因为赶夜游网师园的场子,今晚又笃定要住柴家,大家索性都没吃晚餐,想着结束了直接回家吃。
  柴家夫妇出门访友,老头子柴宗仁一道去,所以王阿姨只留了三个人的饭给他们吃,乔雪芬习惯提前吃过,只是想跟小孩儿聊天,所以也跟着一起吃点零嘴。
  整体来说,乔雪芬是一个很前卫的老太太,每年情人节她还要拉着柴宗仁去吃肯德基,领买一送一的雪顶咖啡。不过人到这个年纪,难免要羡慕别的老姊妹家里能有个可以逗着玩儿的孙子孙女。所以家里有小朋友来做客,乔雪芬很开心,也很好奇。
  王阿姨给老闺蜜单独端了一盘盐水鹅翅膀,两个老太太挨着小孩儿坐,看小孩儿香喷喷地啃生煎大排。
  邰一看徐文兵吃得埋汰,忍不住上手给他接碎渣,结果柴蒲月也想着给他接,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实在是默契得诡异。
  也许是不约而同想到什么,邰一咳了一声收回手,柴蒲月则默不作声,也收了回去,仿佛无事发生。
  乔雪芬笑道,“你们两个倒挺会照顾小孩,等青青养了,小邰来帮忙带吧?”
  邰一满脸堆笑到甚至有些谄媚,“当然啦,奶奶,月月的小孩,我肯定当亲生的一样,红包也要包最大的。”
  说完,他故意维持那张诡异的笑脸去看柴蒲月,柴蒲月被他的话吓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抬头。他悄悄踩了一下邰一,结果被邰一用两边小腿给绞住脚踝,卡得死死的。
  柴蒲月瞪大眼睛看他,趁老太太们问徐文兵成绩的时候,做口型无声问了句“你要干嘛”。
  邰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夹了块大排开始啃,顺便一脚把柴蒲月的脚踢走了。
  短短五六秒,柴蒲月就能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他的饭碗扣他脸上。为了大局考虑,柴蒲月只能闷头吃了两口小青菜,站起来去厨房拿水果,转换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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