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爿小馄饨搭粢饭糕(近代现代)——孔瓷

分类:2026

作者:孔瓷
更新:2026-05-09 11:45:35

  有的人表面看还是好的,其实切开来,已经死啦!
  “喔唷,好了,不要吵了,人家弟弟脸都饿青白了,去去去,烧面烧面。”
  “建业呢?我早就叫他去买鹅翅膀!”
  “老爸,现在几点了,到哪里去买短命鹅翅膀……”
  “短命?我看你要短命了!”
  柴蒲月站起来叹了口气,“爷爷,我们不吃鹅翅膀,冰箱里还有点糟虾的。”
  邰一的目光跳动了一下。
  糟虾?
  咦,虾?
  他忽然想起刚才吃饭时候柴蒲月提起虾的事情,所以吃饭时候他忽然讲起的虾是?莫非?
  “啊呀,”顾毓秀惊叫一声,捂住了嘴巴,难为情地讲,“糟虾,被我晚上看电视吃掉了……”
  乔雪芬躲到顾毓秀身后,小声嘟囔,“不关奶奶的事情啊,奶奶跟着你妈妈吃的。”
  “哎呀,月月,妈妈不知道你要吃呀……”
  柴蒲月的眉头都皱起来,而他的口吻竟然难得听起来有点较真。
  “那个是要给邰一吃的。”
  蜜蜂一样嗡嗡嗡的柴家人忽然都安静下来,畏畏缩缩,又面面相觑,柴家爷爷茫然地拉拉自己的老儿子,小声问,哪个是邰一?
  柴建业用眼睛睇了一眼前面,于是大家也悄悄看过去。
  话题漩涡中心的主人翁邰一深吸一口气,郑重上前一步,五指并拢贴于裤缝,上半身直挺挺鞠了一个四十五度的躬。
  “大家好,我是邰一。”
  我不是来吃糟虾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
  邰一抬起头,春风满面地看向所有人,他感觉自己已经能看到自己出现在柴家新年全家福上的样子。
  无形中他的头顶打亮一束名为幸福的聚光灯,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人生何处不相逢。
  邰一觉得自己的爱情坦途一片光明,真是黑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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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夜点心小剧场不出意外都是,周六日一二三每晚七点开门,周四五休息哦。各位食客不要跑空:)
  

第29章 冒险时带上你的破薄荷巧克力。
  柴蒲月想,如果命运是轮回的,那为什么他没有再遇到过自己童年时喂过水的小猫。
  但如果命运不是轮回的,那又为什么要他们在五年后的夜晚,再次坐在客厅里看同一块荧幕。
  时钟早就敲过一点钟,电视上放的是乔雪芬精心替他们选好的TVB宫斗剧《金枝欲孽》,从

第一集开始放。
  邰一本想趁看电视联络联络感情,结果手里拿着一根盐水鹅翅膀啃了两口,就逐渐忘记自己的初心,电视剧播放十分钟后,他聚精会神投入古早剧情。
  至于柴蒲月,其实这个时间也有点超过他入睡的时间,所以当柴盼盼跑来贴住他的小腿发出呼噜噜的声响时,他就克制不住开始昏沉,很快接近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的梦中,并没有出现正值妙龄的黎姿和佘诗曼,也并没有陈豪林保怡,只有旧金山那个四面通透的大客厅。
  夏天的时候,他和邰一总是把四面的窗户都打开。
  涌动的风海的浪潮一般鼓动着乳白色纱帘,此起彼伏,他们坐在客厅沙发挨在一起看电影,就好像身处一只孤独漂流于汹涌海面的渔船。
  白纱帘像风帆又像吃人的浪头,而眼下唯一的补给就只有他们手里抱着的两大桶冰激淋。
  那是柴蒲月在韩国超市打折买的,买一送一。
  韩国超市总是有这样的活动,买一送一,或者买二送一。
  以前柴蒲月每次想买,都因为不想分享给讨厌的室友而就此作罢。但搬到邰一家之后,他终于有机会积极参与他一直很感兴趣的韩国超市打折活动。
  柴蒲月觉得韩国人很神奇,他们对买一送一和买二送一有着特殊的热情,什么东西都可以绑起来卖,甚至跟临期与否没什么关系,他们就是乐意这么卖。
  酸奶,果汁,面包,方便面,还有冰激凌,什么都可以绑起来卖。
  而其中冰激凌最危险,因为冰激凌最大桶,一次吃太多会肚子痛,但价格这么实惠又让人难以放弃。
  好在邰一特别喜欢吃冰激凌,而且他跟柴蒲月不一样,好像怎么吃也不会肚子痛。
  最最好的是他什么口味都吃,有时候处理价规定你必须捆绑薄荷巧克力口味,柴蒲月不能接受那个,他觉得完全就是牙膏味道,但邰一就可以吃。
  然而邰一不光吃,邰一还提醒他,苏式绿豆汤也是薄荷水,牙膏味,柴蒲月从此受到冲击。
  他发觉自己可能对食物是有偏见的,只不过是自己以为的很客观。
  但他依然选择不吃薄荷巧克力味的冰激凌。
  “柴蒲月?”
  “……柴蒲月?”
  “醒醒。”
  眼皮千斤重,柴蒲月勉强睁出一条缝,眼镜早就被除去,视线中出现一个模糊的水中倒影一样晃动的影子,晃动着,又像是跳动的白色烛火。
  于是他选择又闭上眼睛,他想再看一下那个全是白色棉纱窗帘的客厅,回到那艘船。
  喵嗷——
  柴蒲月皱了一下眉头,一手打在自己的眉心,很勉强抖动了几次眼皮,才很痛苦地睁开了眼睛。
  周围黑得彻底,对于一个六百度近视眼来说,如果没有眼镜,那就连黑色也是模糊的黑。
  柴蒲月摸来摸去,摸到一个毛茸茸的长毛毯子,长毛毯子热热的,动了一下——这是发出怪叫的柴盼盼。
  就是这臭小孩刚才在自己身上狠狠跳了一记,试图谋杀亲父。
  于是他摸来摸去,好不容易才撑到一个没有柴盼盼的空地方,上半身得以坐起来,手下这个触感应该还是在客厅沙发,但这么黑又是为什么?
  柴家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晚上外头有路灯的光偷过围墙跑起来,客厅总是有亮光,难道今晚小区停电?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找到眼镜,眼镜应该是在茶几上,茶几,茶几——
  柴蒲月尝试性地把脚放到地上,他没穿袜子,大理石地面冰凉,一瞬间的刺激让他的困意消失大半。
  他再次做好心理建设,才心怀抗拒地把脚又落到地上,实在无可奈何,他又看不到拖鞋。
  柴蒲月终于慢慢站了起来,柴盼盼更是精神极了,咚一声跳下沙发,毛茸茸的尾巴悠哉悠哉,挑衅似的蹭过柴蒲月的手背,小女儿与老父亲不同,在黑暗中简直如鱼得水。
  柴蒲月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画面,但依然很徒劳。
  他有点无奈,于是又谨慎地迈开脚步,踩下去——
  “啊!”
  他赶紧把脚收回来,站在原地,紧张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一动不敢动。刚才那个软软的……软软的?也不是猫啊?
  柴蒲月在那坨生物发出的痛呼和嘶声中迟疑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邰一?”
  “我靠……柴蒲月,你要杀了我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困倦又哀怨,柴蒲月不自觉在黑暗中勾起了一点嘴角。
  “你开一下灯,好黑,我看不到。”
  “你等一下,我刚才把窗帘拉上了……”
  柴蒲月还是站在原地等他,但这几秒又与那几秒不同,很奇怪。
  在知道这个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时候,柴蒲月反而更觉得有些……紧张?尤其是在恢复光明的那几秒之前。
  他能感觉到邰一就在他前方不足十厘米的地方躺着,应该是他把茶几前的地毯往前拖了点躺在上面,怪不得他刚才踩到的是大理石地面。
  而邰一起身时,难免就要刮蹭到石像般呆呆站着的柴蒲月。
  柴蒲月能感觉到邰一在他面前窸窸窣窣小动物一样活动,然后离开他的身旁,而拖鞋在地上踩出拖沓暧昧的疲倦声响,一步接不上一步,似乎也摸索了好一阵子。
  “……灯在哪里来着?”
  “发财树背后的墙上。”
  黑暗中再度沉默,但柴蒲月好像能听见邰一脑袋所发出的思索的声音。
  果然,他很快就听见邰一试探性地提问,“是客厅进来那个地方吗?”
  柴蒲月给他肯定的答复,“是。”
  “奥……我我看看……好了,我摸到了。”
  哒——
  烟花铁水一样的白色光亮在一个极短瞬间内浇注整个空间,在突如其来的光明中,柴蒲月捕捉到邰一的身影,然而那依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跳动的,白色烛火般的身影。
  “邰一,我看不见你。”
  那个影子很明显地停顿,然后在卡帧一样迟钝一两秒之后,移动脚步走向自己。
  “……你等一下,”影子俯身,摸索了一下,才直起身靠近自己,“给你。”
  柴蒲月的手里被塞进一块冰凉的玻璃,然而递送的那只手是滚烫的,于是他也被灼到一下手指。
  好像怕烧到他一样,邰一塞给他就马上抽回手。
  戴上眼镜,柴蒲月的视野陡然清晰,映入眼帘的先是地上歪头坐着的柴盼盼,小猫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正好奇地盯着他,再抬头——
  他就看到邰一颇具艺术感的乱糟糟的鸟窝一样的头发,以及有些浮红的脸颊。
  别是他踩红的。
  柴蒲月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确定地问,“我刚才踩到的是你的脸?”
  邰一别过头抓了抓自己的鸟窝,躺回沙发里,“没有啊,你是踩到我的肚子。”
  “……奥。”
  两个恢复光明的人坐回沙发里,但又因为都没睡醒,各自都有些发懵。其实应该要快点回房间好好睡床,但又因为太困了,一只脚都不想迈。
  最好是谁先说句话,动一动,才好结束这个僵局。然而又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里的瞌睡虫嗡嗡嗡又飞起来,先是袭击小猫,然后又袭击柴蒲月。
  在柴蒲月再次半梦半醒的时候,他听见邰一问他,“柴蒲月,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索诺玛。”
  索诺玛,穿过金门大桥,那个酿造葡萄酒的小镇,庆典的时候,人走在路上会被无端塞上一支酒杯,然后倒上新酿的葡萄酒,碰杯,欢呼,陌生人的祝福和祝福彩带太阳雨一样落到他们的身上。
  柴蒲月闭着眼睛,近乎呢喃地重复着那三个字,“索诺玛……”
  而邰一肯定似的又回答一遍,“是的,索诺玛。”
  索诺玛,不就是那个喝酒的地方吗。
  柴蒲月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是这么说的。
  于是他又听见邰一问,“柴蒲月,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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