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爿小馄饨搭粢饭糕(近代现代)——孔瓷

分类:2026

作者:孔瓷
更新:2026-05-09 11:45:35

  邰一完全没听进去女长官的堪比移民宣传模版的自由美利坚言论,他整个人精神恍惚地拿到了自己的行李,等出了航站楼,喝上了几口三藩的冷风,他才意识到海关刚才跟他说了点什么玩意儿。
  他脑子里顿时就两个大字——
  卧——槽——
  大哥大姐,这说的是中文吗?不是,这说的是英文吗?
  I mean, is that English?
  经此一役,邰一更是坚定不移地相信柴蒲月对他的爱是何等妾心如匪石,不可转也,海誓山盟,至死不渝。
  然而,一年之后,邰一以为跟自己情比金坚,伉俪情深的柴蒲月就这样轻轻松松,拍拍屁股,嗖地一下离开了旧金山,从此人间蒸发。
  自柴蒲月消失那天起,邰一就进入漫长的失恋期。他经历了非常标准的悲伤五阶段——否认,愤怒,协商,抑郁,最后是接受‌。
  否认还好,大概两个月后,他开始进入到愤怒阶段,情形就有些不可控制。那会儿他总跟周嘉涵大半夜到韩国街喝个烂醉,然后站在韩国人的大喇叭上骂……
  你妈的柴蒲月!那五条丝瓜喂你不如喂条狗!老子为了你差点被遣返!你呢!你呢!说消失就消失!你妈的!柴蒲月你没良心!
  就这么持续骂了整整一个月,那家店的韩裔常客把他翻来覆去的那几句全都给学会了。
  从此韩国街诞生了一家传奇Club,这里的韩国人和中国人吵架与众不同,他们会使用“你妈的柴蒲月”这几个字来进行战斗。
  三藩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有的人虽然已经走了,但其实他永远活在韩国街的骂战里。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悲伤五阶段早就过去。
  而2025年的邰一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死灰复燃!
  凤凰浴火!
  活佛转世!
  木乃伊归来!
  如果不是这客栈厨房的铁锅太重他搞不动,邰一简直恨不得自己去炒一盘丝瓜,再一口一口喂给柴蒲月吃。
  他觉得柴蒲月忽然想吃丝瓜炒蛋实在是一个美妙如春天降临般的美好信号。柴蒲月一定是在回忆往昔,慢慢地想起他们曾经如此美好的情谊。
  虽然,就柴蒲月本人而言,他就是想吃个丝瓜炒蛋罢了。
  也许提起丝瓜炒蛋的那个瞬间,柴蒲月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到过去,但这个巧合总体仅仅约占百分之零点零一。
  --------------------
  韩国城!大喇叭!听懂的朋友请留下掌声!
  

第19章 请点亮右转指示灯依次驶出环岛。
  柴家为了迁就两位老人家的牙口,经常把一些菜式做得极好入口。
  比如六月黄不做醉蟹,做毛豆子面拖蟹啦,再比如家里从不做卤牛肉,只做炖得烂烂的番茄牛腩,再再比如呢,一道丝瓜炒蛋,总是做得筷子一夹就化。
  柴蒲月从来不说他不喜欢吃这个口感的丝瓜,其实他喜欢的丝瓜得做成那种有点脆脆的口感,这个口感不能焖不能煮,极其考验火候,要只炒到断生就出锅。那样做出来的丝瓜才是脆甜的,吃起来很清爽。
  可惜自从柴家爷爷牙口不好以后,家里做的丝瓜就总是烂的了。在外应酬呢,也想不到要点这个菜,毕竟家常菜总要在家里吃才对胃口。
  当然也可以去别人家里吃,但柴蒲月也实在没什么会邀请他去做客的朋友,要认真计较起来,上次吃到脆甜的丝瓜炒蛋还是在……
  可能还是在旧金山的时候吧。
  那次可真是一桩天大乌龙。
  柴蒲月若有所思地咀嚼着嘴巴里清甜的丝瓜,脑袋里出现许多碎片化的丝瓜事件始末。
  其实他至今也不知道邰一怎么会忽然想起来给他回苏州代购丝瓜去。
  他还记得自己是上早课时候收到邰一的消息,假期课教授讲得无趣,所以他一直在静音分屏看youtube。
  上学那会儿,他爱看一些归隐田园的博主拍的vlog,很多白噪音,适合一边听一边做别的事。那天早上,他正好刷到一个博主做了丝瓜炒蛋。
  所以邰一忽然那样问起来,他想也没想,忽然也就那样答了。
  结果他的中国好室友,第二天就带着丝瓜被扣留在美国海关。
  他不该在夏威夷度假吗?
  柴蒲月当时想——
  27岁的柴蒲月机械般地眨了一下眼睛,故意让自己的回忆迟钝,卡顿——
  然后停下。
  他觉得自己依然不喜欢细想自己跟邰一的一些事情,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他觉得没必要,又或者……他总有些害怕。
  柴蒲月害怕一切会让生活失控的事情,而邰一好像一个巨大的变量。
  他控制不了他。
  遇到控制不了的事情,柴蒲月就会选择忘记,回避。
  只要没有这个事情,就不需要控制这个事情了。
  大部分时候,他都可以很顺利地忘记。
  “柴总,那我明天早上还联系荻港村那边吗?”
  柴蒲月回过神来,看向邹妙妙,顿了顿才说:“你把合作细节告诉他们吧,让他们寄样品到公司,最后再过目一遍,徐同兵那边……”
  廖一汀抢答:“我来负责云岭镇的后续吧,玉米点心研发还是可以跟进的,糯米和绿豆的合作确定谈不拢的话, 我后面也会通知他们。”
  柴蒲月没有点头,也没有做任何别的表情,他忽然就失去胃口,放下筷子。
  他开始觉得自己太草率,太笃定,云岭镇的一切都太对胃口,导致自己完全忘记这次考察的地点有两个,匆匆就在云岭镇给了徐同兵过于确信的口头承诺。
  这根本也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柴蒲月一向谨慎。也许是这次的变量太多,但他依然不想原谅自己工作上的失误。
  诚然,徐同兵作为生意人也要接受买家不是慈善家,总有可能出现所谓万一的状况,签了合同也可能被反水。但无论如何他自己也不应该这样被疏忽,放纵自己的情绪做判断。
  晚餐结束时,天色尚早,客栈老板请他们到茶室用茶,柴蒲月推说自己有点困,提前回房间休息,没有参与。剩下的那三个人也不是能在茶室唠嗑休闲的关系,于是各自早早回房。
  邰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尽是柴蒲月那张兴致缺缺的木头脸。眼罩摘了戴,戴了摘,这样几次之后,他只得沮丧地坐起来。
  就这睡眠还不如没再遇见柴蒲月的时候。
  他打开自己跟佘季华周嘉涵的三人群组,发了个消息。
  十二点,说晚不晚,说早也不早。
  三个人回国后,各有忙的事,群里聊天也不多。
  周嘉涵百般联络乔倩无法,伤心男孩开始沉迷欢场吃老酒,声称是要往前看,可真要哪个姑娘黑灯瞎火里看中他,摸他一把,他就能叫得酒吧的屋顶都翻掉。
  至于佘季华,他也只是表面爱玩,其实一向靠谱,最近开始忙家里的生意。他家同乔倩家一样做精品酒店度假村生意,佘文宣有意让他从底层做一遍,这样才知道将来怎么管理,于是最近正隐藏皇太子身份卧底在他家的一家酒店里……
  等等,酒店?
  邰一忽然来了精神,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一脑袋结结实实撞在天花板上。屏幕上正巧弹出佘季华的消息,顾不上疼,他赶紧一个电话戳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在众人都还没醒的时候,邹妙妙和柴蒲月就已经先去了一趟荻港村谈合作,回来同大家一起汇合吃早饭。
  客栈老板给大家准备了一些菜馒头和红枣小米粥之类的朴素食物,清淡适口,做早点很不错。
  邹妙妙扫视一圈,很狗腿地开始给自家老板剥白煮蛋。等她殷勤递上去,却发现自家老板虽然一直在搅自己那碗小米粥,但眼睛却始终全神贯注地盯着楼梯口,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纯发呆。
  廖一汀抬头看了一眼柴蒲月,利索地把那颗白煮蛋抢过来咬了一口,“别看了,他昨晚就走了,说是有事。”
  柴蒲月愣了一下,转过头来,“我怎么不知道。”
  廖一汀好颜色地冲他微微一笑,“你怎么能知道,你连人家微信都没加。”
  别的不知道,阴阳怪气总还是听得出的,邹妙妙暗自乍舌,但又在心里默默同意。
  本来就是嘛,粢饭都这么努力了,也还没挣上个朋友圈好友位……
  “来,柴总,您吃这个。”
  邹妙妙笑眯眯地又递给柴蒲月一个新剥好的白煮蛋,蛐蛐归蛐蛐,做秘书咱还是专业的。
  返程一路很顺利,甚至于进了市区也没吃到几个红灯,最后市区里的一程是邹妙妙自己开的。
  小邹秘书开得很不错,廖一汀说自己从此要对女司机刮目相看,邹妙妙嘴快说怎么廖总也搞刻板印象。她正觉得自己不该跟上司没大没小,毕竟职场上说不得真心话,结果就听柴蒲月在后座淡淡讲,他就是对女性有偏见。
  廖一汀反驳他,“你可别造谣,我一向很尊重女同志的。”
  柴蒲月一面看电脑,一面头也不抬地评价,“尊重不代表你认可人家的工作能力,否则你也不会总是质疑我用女助理。”
  廖一汀没搭话,就是怪模怪样偷偷在车前座学柴蒲月说话的样子,逗得邹妙妙发笑。
  廖一汀小声咕哝,“迟早要把他嫁掉,否则一不顺畅就挑我毛病。”
  “你讲什么?”
  “没讲什么呀,我就是跟小邹商量要一起吃晚饭,我们员工聚餐,不带你。”
  邹妙妙讪讪看了眼后视镜,“廖总开玩笑的。”
  柴蒲月推了下眼镜,“如果他骚扰你,你一定要检举给我。”
  “柴蒲月!”
  邹妙妙冷汗直流,“好了好了,到了到了!”
  一到公司,柴蒲月就换车回家。
  出地库的时候,他习惯性瞥一眼后视镜,发现后面跟着廖一汀的车。明明已经开到栏杆前,他忽然就是一个急刹停车,砰地一声开关门,下车往后走。
  吓廖一汀一跳,也跟着急刹车,骂人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看见柴蒲月气势汹汹地来拉自己车门。吓得他赶紧保险锁一遍全车门窗,下意识往后缩,可惜退无可退,被困在驾驶位里。
  做啥?就为了刚才损他两句,这就要来杀人了啊?光天化日没必要吧!
  柴蒲月拉不开车门,就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开窗。”
  “喂!做啥啊!你们好堵牢出口的啊!”
  柴蒲月冷眼向后车看过去,后面本来半个身体钻出车窗,凶得不得了,结果认出是谁挡在出口,马上闭嘴。
  小柴总好像心情很差,自己差点触霉头,车里又是谁?哎哟,廖总,别起内讧要打起来了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