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之下(近代现代)——葵秋秋

分类:2026

作者:葵秋秋
更新:2026-05-09 11:22:51

  不知道是不是吹风机风太热的缘故,唐誉庭走后,江润槿的耳朵还在发热,他揉了揉耳廓,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久违的失眠,江润槿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告诫自己不要看手机,但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点亮了手机屏幕。
  最新的一条消息来自唐誉庭。
  -你睡了没?
  江润槿有些诧异,唐誉庭为什么会半夜给自己发消息:没有。
  -需要我陪你吗?
  江润槿的指尖悬空,迟迟没有回复。
  -既然你不拒绝,我就当你默认了。
  江润槿扔开手机,闭上眼睛裹紧了被子,卧室门被人从外推开,他这才意识到唐誉庭这是来真的,并且他装睡的这个行为很不聪明。
  床边的地毯很厚,唐誉庭的脚步又很轻,直到一侧的床垫内陷,他才察觉到唐誉庭的存在。
  唐誉庭看着被子裹着的一团,轻声笑了下,凑近躺下,隔着被子把江润槿拦进怀里:“睡吧,晚安,宝宝。”
  唐誉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江润槿的耳畔和颈侧,氛围诡异,却难得心安。
  原本还以为今夜难眠,意识却先一步溃散。
  第二天一早,江润槿睁眼,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揉了揉眼睛,还没分清昨夜的事情是梦,还是现实,就看见穿戴整齐的唐誉庭凑近,吻了吻他的脸颊。
  早安吻吗?


第75章 
  江润槿翻身,盯了会天花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猛地起身。
  唐誉庭看他的反应有些错愕,眯了眯眼睛,抬手问他:“选哪根领带?”
  灰色h印花和棕色暗纹。
  江润槿指了左边那条:“要上班了?”
  唐誉庭一边系领带,一边回答:“有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完就回来,不会太久。”
  江润槿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是关于我的吗?”
  “你的新闻昨天中午已经处理过,安心待在家里。唐正住院了,我需要去趟医院。”
  窗外的汽车驶离,江润槿拉上窗帘,视线扫过自己的脚踝,空荡荡的,黑色的定位器已被摘下。
  浏览器上,关于江润槿的词条彻底消失,取而代替的是一则,唐宗年是唐正的私生子的报道。
  幕后的推手是谁,江润槿已然有了猜测,他随即打给唐誉庭:“你做的?”
  “嗯。”
  江润槿没料到唐誉庭承认的这么果断,语塞了下,才开口询问:“你怎么知道的?”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按唐正的做事风格来说,必然不会自己泄露丝毫风声。
  “猜的。”唐誉庭轻松道,“证据也不难找,那份亲缘关系鉴定是唐宗霖在世的时候,我采集样本做的。”
  “你......”
  原来那么早,唐誉庭就怀疑了,并且还将证据隐藏了这么多年,江润槿一时不知道该说唐誉庭聪明,还是该说他隐忍。
  “唐正思想陈旧,又注重血脉,虽然唐宗年不如唐宗霖,但总比得过唐诗昊,隔着自己的儿子不选,选择我,那只有一种可能,唐宗年是唐正和外面的女人生的。”
  江润槿质疑道:“那为什么选你?”
  “因为唐正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选了,外人和野种,他还是会选择野种的。”
  江润槿自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却暂时想不出来原因,只反驳道:“什么野种不也野种的,分明是他管不住自己的。”
  “宝宝这是在帮我说话吗?”唐誉庭轻声笑了笑,气音隔着听筒传进江润槿的耳朵,酥酥麻麻。
  江润槿将手机拿远,稍显严肃地问唐誉庭:“你这么做是为了报复唐宗年?”
  “是。”唐誉庭答的果断。
  江润槿见过太多穷头陌路的人不顾一切,直觉告诉他 ,唐宗年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没有见识过唐宗年的手段,不清楚对方会做到哪种地步,只能叮嘱唐誉庭注意安全。
  豪门娱乐的花边新闻登的快,消失的也快,不过唐宗年的这条在搜索引擎上却屹立不倒,显然是唐誉庭在背后做了手脚。
  唐家的丑闻一桩接一桩被爆出,董事长唐正一病不起进了医院,一夜之间华荣的股份大跌。
  有了唐宗年和华荣这两个烟雾弹,江润槿那条短暂出现在大众眼下的新闻,早已成了过眼云烟,很快便被大众遗忘。
  江润槿起初还不敢断定自己的新闻只被少数人留意,直到他联系上孙天卓,旁敲侧击地打听一番后,才知道有不少人包括孙天卓和邓鸣在内,压根就没听过他的事儿。
  江润槿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许柠艾考虑到他的情绪健康,执意给他放了带薪长假,劝他去趟西北,亲近亲近大自然,放松放松。
  冬季的西北堪称荒凉,许柠艾的建议,江润槿只当是对方的胡话,根本没有考虑。
  而唐誉庭这段时间,公司,医院两头跑,有没有付出真情,外人不知道,但戏做的倒是挺足,落得了孝敬长辈的好名声。
  唐誉庭坐在唐正的病床边,指节分明的手削去苹果的外皮,在果盘中切块,然后递了过去。
  唐正没接,摆摆手,示意唐誉庭放下,人一旦上了年纪,小病就足以吸走身上的精神气。
  病床上的唐正看起来干瘪,没了平日里的矍铄和威严,反倒显得和蔼可亲:“新闻的事是你做的吧?”
  唐誉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沉默的态度让唐正有了答案。
  “你爸他对你有威胁吗?何必要逼他到这种地步,都是一家人,闹得那么僵,对你自己是没什么好处的。”
  唐正劝诫的话让唐誉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符秋,这个女人分明对唐家造不成任何威胁,但唐家还是残忍地处理了她。
  不知道唐正让唐宗年将符秋送到精神病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符秋也是唐家的一份子,而不单纯的是自己儿子的联姻对象。
  有用的时候看到价值,无用的时候像垃圾一样丢弃,这样作风的长辈,现在却试图教育唐誉庭做人的道理,唐誉庭只觉得可笑。
  唐誉庭抬眼,漆黑的眸子直视着唐正的眼睛,反问道:“爷爷,这些年把唐宗年当刀使,滋味很不错吧?”
  唐正的心事被拆穿,恼羞成怒道:“你!”
  唐誉庭将唐正的反应尽收眼底,翘了翘嘴角:“如果没有你在唐宗年背后助推,唐宗年根本不会把事做绝。我不过是把你们做的事情再做了一次而已,被所有人知道自己丑事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以前还会想唐宗年怎么可以这么单纯,华荣的经营最早是你,后来是唐宗霖,再后来是我,唐宗年活了这么久都没有接触过华荣的经营,所有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您根本不可能把华荣交给唐宗年打理,但他却还是自认为自己是准继承人,这份自信只能是您给他的吧,毕竟他要是没有一点脑子的话,怎么会被你一早带回家呢?”
  唐正笑出了声,只是没笑多久,就咳嗽起来:“是,如果唐宗年有你的脑子,我说不定会考虑他接手华荣,可惜。”
  唐誉庭打断唐正的感慨:“不,你不会,因为唐宗年的血脉,你永远不会考虑他,因为只要你看到他,就会想起他母亲下三滥的手段,你看不起唐宗年的母亲,更厌恶这个孽种。当年唐誉庭带我回来,说是让我帮他争夺华荣的继承权,其实根本就是你的授意,对吧?”
  “不错,但你说的并不全对,我不选择唐宗年,不是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而是我答应过宗霖他妈,一辈子不会让唐宗年沾染华荣,那是她和我的心血。诗昊太幼稚,没有能力,难担大任,我是骗了唐宗年,但华荣董事的位置无论给你,还是给他,这有什么区别?你们不是亲父子吗?”
  唐誉庭:“如果他没有三番五次来干涉我的计划,我会继续帮他的,可惜他食言了。”
  唐正冷哼一声:“唐家从来不出情种,你算是第一个,为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放弃前途,愚蠢至极!唐誉庭我告诉你,你这样一意孤行,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唐誉庭冷眼旁观着唐正的愤怒:“那怎样才算聪明?是在妻子去世后上演深情的戏码,还是为了利益娶一个所谓的门当户对的女人,再不断使用冷暴力,直到把人逼疯?”
  唐正叱咤商界一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面羞辱,他随手抄起床头桌上的物件,朝唐誉庭丢去:“混账,给我滚出去。”
  白色瓷碟在地上四分五裂,氧化变黄的苹果滚落在唐誉庭的薄底皮鞋旁。
  唐誉庭视线扫过地面:“医生说您最近要尽量避免生气,不利于身体恢复,话也说完了,您注意身体,我下次再过来看您,不过我还是想由衷地劝您一句,您要是想发火了就看看华荣的股价,这场烂摊子还得留着给你收拾。”
  华荣的局势微妙,同样微妙的还有江润槿和唐誉庭两人之间的关系。
  那晚过界后,唐誉庭频繁出现在江润槿卧室的床上,最初几天唐誉庭还会装模作样的睡在另一床被子里,发现江润槿没有抗拒后,便堂而皇之的和江润槿睡在一起,但仅此于睡在一起。
  唐誉庭的别墅离市区太远,虽然脚上的定位器已经拆除,但江润槿好像被驯化一般,不上班就懒得出门,平时除了追剧打游戏,就是在家待着。
  这段日子,他愈发觉得自己是唐誉庭养的宠物,每天的任务就是等待“主人”回家。
  眼见江润槿在家闷得即将发霉,趁着今天的艳阳天,他忽然想出去走走。
  因为对附近环境不够了解,江润槿给自己定的活动范围也不大,就在唐誉庭别墅的外围。
  江润槿还记得之前唐誉庭开车路过拐角的时候,他从窗外依稀看到唐誉庭的别墅后有个湖,早上波光粼粼,到了晚上便沉寂在黑夜。
  江润槿尝试过站在阳台上眺望那片湖泊,可惜别墅周围的植被茂盛,十分遮挡视线,因此他始终没有窥见那片湖泊的全貌。
  江润槿快速换了身外出穿的衣服,出门之前给自己系了条厚实的宝蓝色羊毛围巾,颜色扎眼。
  江润槿的脸埋在里面,显得皮肤雪白。
  室外没风,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郊外的别墅区入住率低,每栋和每栋之间的间隙很大,江润槿走在湖畔,只能看见零星的几个遛狗的阿姨和巡逻的保安。
  申城的冬天到底还是太冷,等风彻底吹透江润槿,江润槿摸了摸红红的鼻尖,转身踏上回程。
  别墅的花园被木质栅栏着,形成一块一块私人领域,那些平时被栅栏挡着的建筑此时全然展现在江润槿眼前。
  原本以为属于开发商的透明温室,实际坐落在唐誉庭的私人领域内,因为装修的原因,造成了被划分在外围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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