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之下(近代现代)——葵秋秋

分类:2026

作者:葵秋秋
更新:2026-05-09 11:22:51

  一口水呛在喉咙,江润槿连着咳嗽了几声,脸颊浮现出一层薄红:“他是直男。”
  “邓鸣可不是。”冯雪凇笑笑,视线一转,忽然凑近江润槿,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甲板上那个也不是吧?”
  江润槿被问住了:“......不清楚。”
  因为不适应这个距离,江润槿几不可见地挪了挪身体,抬眼看见唐誉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船舱。
  他站在光影的交界处,眼眸深沉,嘴角下压。他看着江润槿,江润槿立刻垂头避开视线。
  邓鸣从驾驶舱出来:“都杵这干什么,出去钓鱼了。”
  因为孙天卓家的渔场,江润槿和孙天卓小时候没少钓鱼,虽然很久没碰,手感很生,但江润槿依稀还记得鱼竿怎么使用。
  太阳彻底落进海平面后,除了船周一圈的灯光映出海水的翠绿色外,只有近岸城市的人造光。
  海面下的鱼类被灯光吸引,绕着船在附近游弋。
  可能是天赋使然,江润槿把鱼钩被抛出后,竿子很快被坠弯,他站起来收放着鱼线,等鱼渐渐没了力气,才彻底收线将鱼钓了上来。
  不大不小的一只斑鱼。
  江润槿勾着鱼鳃,把挂在鱼嘴上的钩子取下,斑鱼被扔进一旁的水桶,溅起一层水花。
  “哇,宝贝儿,你真厉害,可以教姐姐钓鱼吗?”
  冯雪凇在边上起哄,被冯文彦一巴掌给拍老实了,搬着凳子去了甲板的另一面。
  摸过鱼的手腥味太重,江润槿把鱼竿支上,回船舱洗了手,等出来时,看见自己的位置只剩下唐誉庭一个人。
  江润槿站在原地,愣了会,才回到座位上。
  可能是间隔很久的新手礼物,钓上第一只鱼之后,江润槿的竿子就没了动静。
  海中央远离城市的喧嚣,除了海浪翻涌的哗啦声,没有其他声音。
  唐誉庭眯着眼睛,望着远处:“她为什么叫你宝贝儿。”
  夜场的各种暧昧甜腻称呼,这声宝贝和那些相比,简直和打招呼无疑,唐誉庭不提起,江润槿根本意识不到:“你说冯雪凇?”
  唐誉庭沉默下来,分明什么反应都没,直觉告诉江润槿,他生气了。
  “一句称呼而已。”太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江润槿的嗓子有些干,“她估计不记得我叫什么。”
  江润槿找的理由,唐誉庭显然不怎么满意,他偏过头,跟小孩耍赖似的,朝江润槿低声道:“你能不能离她远一点。”
  “你......”江润槿有些无奈,冯雪凇虽然热情,但对他没有除去朋友外其他的感情,唐誉庭这句话实在是多余,可惜偏巧他又吃唐誉庭这套,狠话说不出口,只能含糊地说:“我尽量吧。”
  唐誉庭把凳子提起来,挨着江润槿坐下,又将视线放回江润槿身上:“没有这桩生意,我还是会回来的。”
  江润槿的心脏似乎被翻起来的海浪吞没,他做了好几个呼吸:“回来做什么?”
  唐誉庭言简意赅:“见你。”
  江润槿平静下来的情绪,一瞬间分崩瓦解,因为额前吹乱的发丝遮挡,眼神晦暗不明,看不真切。
  “我在申城等了你一个月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太忙。”
  这个理由不算充分,但也是事实,江润槿脑子一瞬间有些发白,下意识想要做些什么,于是握了握脚边的鱼竿。
  唐誉庭没什么反应,嗯了一声:“还得忙多久?”
  江润槿也不清楚,林萍的身体已经康复,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孙天卓的生意最近虽然忙了些,但自己也能应付。
  这里似乎并不需要他,但他却没能给唐誉庭准确的回复,太早显得殷切,太晚显得自己在说谎。
  江润槿沉默着,唐誉庭继续道:“等我回去的时候,你能和我一起回去吗?”


第41章 
  诡异的气氛隔着一根鱼竿,无声蔓延,江润槿什么话都没说,孙天卓的声音适时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槿儿,我钓上了一条大鱼。”
  孙天卓的身影出现在背影处,起初江润槿看得并不真切,等孙天卓走近,江润槿这才看见对方手里拎了条东星斑。
  如他所说,确实是一条大鱼。
  “邓鸣说晚上在船上吃饭,这条鱼可以做成刺身。我们废了老大的力气才钓上来的,肉质绝对肥美。”
  孙天卓还沉浸在钓到大鱼的喜悦中,压根没看身后邓鸣无奈的笑容,热情地邀请江润槿道:“要拎一下,感受感受这条鱼有多重吗?”
  江润槿摇摇头:“拿远点,腥。”
  “行吧。”
  孙天卓心里一直惦记着江润槿跟唐誉庭闹掰的事实,生怕两人发生什么矛盾,因此离开的时候,顺带叫走了江润槿。
  等离开唐誉庭有段距离之后,孙天卓才小声对江润槿说:“你知道吗?邓鸣说要开度假村的是唐誉庭。”
  江润槿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猜出来了。”
  孙天卓有些诧异:“槿儿,挺敏锐啊。”
  身后的邓鸣轻咳一声,没有招来孙天卓的回头,倒是引起了江润槿的注意,江润槿拍拍孙天卓的肩膀:“确实,不像你,有超绝的钝感力。”
  孙天卓没把江润槿调侃他的话放心上,丧气地说:“真是的,白高兴一场。”
  江润槿有意慢下脚步,并排走在后边邓鸣的身边,他无奈地笑着提醒:“邓总,你应该能看出来孙天卓是个直男吧?”
  邓鸣耸耸肩,不在意道:“万一呢?”
  虽然感情这玩意最说不准,但因为对象是孙天卓,所以江润槿忍不住多管了闲事:“不过邓总这样容易给他造成困扰吧?”
  江润槿话说的还算委婉,邓鸣明白他给孙天卓拒桃花的意思:“我知道你俩是朋友,不过我有分寸,况且他估计压根就感觉不到我对他有朋友之外的想法。”
  点到为止,话说多了也没有意义,江润槿不好再说什么,旁边的邓鸣叹了口气,阔步跟上了孙天卓的脚步。
  因为这条鱼的上钩,为了保证刺身口感的鲜美,海钓被迫提前结束。
  船上没有厨师,江润槿听到刺身的第一反应就是,邓鸣的刀工应该不错。
  可惜,人的第一反应往往不准,处理这条东星斑的并不是邓鸣,而是唐誉庭。
  船舱内是开放式的厨房,唐誉庭身上那件衬衫的袖口向上卷起,露出手臂精悍的肌肉线条,他身上围着围裙,处理鱼肉的姿态,一览无余。
  唐誉庭戴着黑色的橡胶手套,一手按着鱼身,另一只手拿刀将鱼肉片成整齐,均匀的薄片。
  他做的专注,投过去的几道目光除了江润槿外,都带了些敬佩与欣赏。
  江润槿抬头刚好面对着唐誉庭手里的那把刀,一瞬间他像是莫名回到了某个夜晚,脊背没由来的开始生寒。
  那晚,齐路遥有意的羞辱,最终以唐誉庭的一拳结束。
  经理大惊失色,向齐路遥赔礼又道歉,为了安抚客人的情绪,当场开除了唐誉庭这个惹祸的麻烦。
  同样在场的江润槿也难逃经理的责难,不过最后倒是勉强保住了工作。
  由于这场闹剧,江润槿和唐誉庭离开酒吧的时候,不过十二点。
  嘉年华后边的巷子空旷安静,风吹得枝头的树叶哗哗作响。
  过了一会儿,唐誉庭突然停下脚步。
  江润槿转身望向了他,唐誉庭摸出了口袋正在震动的手机,皱了皱眉,没有直接接通。
  江润槿看出来唐誉庭有意躲着他,识趣地说:“我去前边抽支烟。”
  唐誉庭点点头,见江润槿的身影渐远,才接起了电话,对话那头是十分焦急的女声。
  唐誉庭听出来那是照顾符秋的那个护士:“您现在方便来疗养院一趟吗?病人情绪激动,说想见您。”
  “好。”
  唐誉庭简单说完就挂了电话,他走到路口,伸手抽了江润槿手里即将送进嘴里的烟:“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去处理。”
  唐誉庭走后没多久,外边就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滴哒的一声拍在玻璃上,然后滑落,留下一条蜿蜒的水痕。
  江润槿习惯晚睡,这会儿还早,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他盯着窗外的模糊雨景,最终没忍住摸出手机给唐誉庭发了条消息。
  江润槿:什么时候回来?
  唐誉庭回得很快: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窗外狂风大作,老房子的隔音不好,江润槿躺着床上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玻璃碎的声音。
  他急忙起身,下床去查看唐誉庭房子内的情况,剩最后一扇窗的时候,江润槿有些犹豫,他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这间房间他从没见过唐誉庭进去过,没有对方允许就随便进人房间,很不礼貌,但情况特殊,江润槿不断安慰自己,等做足心理建设,才打开了那扇门。
  门没有上锁。
  天际一道闷雷,照亮了天空,也照亮了这个阴暗的房间,矮楼外的树枝被风吹断,砸破了玻璃,风带着雨水不断往房间飘落。
  江润槿手忙脚乱地打开房间的灯,白炽灯亮的瞬间,房间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全都纳入了他的眼帘。
  江润槿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迈开步子,朝里走去。
  靠窗的一面墙上订了个大型的玻璃相框,里面是各种昆虫标本,但因为空旷房间内的几只说不上用处的箱子,这样的景象,除了诡异外,江润槿想出不其他的词来形容。
  正对窗户摆放的那张木桌子的桌面已经被雨水浸湿,情急之下,江润槿实在顾不上什么,拔去台灯,直接用手把上面的水拂去,然后拉着桌沿,往里不断挪动。
  陈旧的桌子,移动时吱呀作响,让江润槿有种桌子下一秒就要散架的错觉。
  不幸中的万幸,桌子被移到房间中间时,依旧完整,只有一个抽屉因为惯性,被甩了出来。
  江润槿喘着粗气,弯腰去合,却看见抽屉里面,一套精密的手术刀整齐地躺在皮革上,刀刃锋利,刀身被擦的干净。
  因为没有任何痕迹,所以江润槿看不出这些道具的用处,更猜不出它们曾经剖开过什么。
  因为惊讶,江润槿失手将手里的台灯掉落在地上,台灯的外壳是质量一般的组合塑料片。
  落在地上被砸成两半,一半留在原地,另一半弹在不远处放箱子的货架下面。
  江润槿走过去,趴在地上去捡,起身时,目光正好对上了箱子里蠕动的白色软虫,他吓了一跳,屏住呼吸,步履不稳的往后连退几步。
  房间的空间有限,江润槿没有注意,脊背很快撞上后侧的铁架,他脱力似的,握上边沿的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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