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就得谈恋爱（近代现代）——Kuraso

　　——老师，你不是不接商稿吗？
　　黎谙回复：现在还是不接，海报又没收钱，自然不算商稿，我出演了故事中的角色，海报算是艺术的一部分。
　　黎谙心情不错，挑着几条评论回了一下。
　　——黎老师你知道的，自从你跟牧哥在一起，我们小船可没有说一句你的不好啊
　　黎谙回复：知道，谢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袁心来放出最后一条消息，Q的画展目前正在CAC艺术中心展开。
　　本来为期二十一天的画展，展出之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展出时间延长，会持续到三月中旬。
　　那条消息并没有圈黎谙也没有圈Q，自然会有人来求证。
　　有人问题，黎谙便大方承认，“是首次亚洲个展，后面会考虑巡展。”
　　如果说他们先前只认为黎谙是一个出名画师，有些震惊，但算不上震撼。
　　但黎谙是天才画家Q，那可就截然不同。
　　——怎么会有人六岁就能画出那种东西……
　　——要是艺考跟黎谙一个考场，我自己吊死
　　——应该不会一个考场，他没考
　　——他好像是罗德岛设计学院的
　　——这是什么专科吗？
　　——前面的问这个问题之前不能先百度一下吗？这可是罗德岛设计学院！里面出来的画家全是实力派，艺术界的哈佛，顶级艺术殿堂！
　　——哈哈哈哈罗德岛设计学院变成了专科
　　——我找茬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我查了一下，那个学校竟然还要求顶尖的文化课成绩，不仅仅是有艺术天赋就能进，好夸张
　　——我看见了Q的个展流出来的照片，摆在最中间的那副人像好像是……牧归舟
　　——大胆一点，去掉好像。
　　——那幅作品都叫LOVER了，除了牧归舟还能有谁
　　——雾草！牧归舟命真好啊！
　　——我还有个小道消息，个展上的作品后期都有出售的可能，只有LOVER是非卖品
　　——我又磕到了！
　　——磕到牡蛎，易如反掌
　　——突然想起之前Q给牧归舟点赞，他说他是cp粉，也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
　　牧归舟最新那条微博下面更是热闹。
　　——牧老师，你该不会早知道黎谙就是Q吧
　　——诡计多端的男人，肯定早就知道这事，捂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的话，也不能这么笃定的站在黎谙那边吧
　　——这还真不好说
　　——恋爱脑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黎谙其实也有些好奇，“你之前猜到了？”
　　“有所察觉，但没有确定。”
　　黎谙想起牧归舟的手机屏保，“你之前在普罗维登见过我吗？”
　　“见过。”
　　“什么时候？”黎谙真的毫无印象，上次牧归舟说他们以前见过的时候，黎谙就仔仔细细想了一遍，一无所获，这一次也一样。
　　“想不起来就算了。”
　　黎谙皱着眉头，上一次记不起他还没这么执着，这次想不起来，总感觉缺失了一部分。
　　“如果真的见过，我总会想起来的。”黎谙恶狠狠的说道。
　　如果先前无瑕道歉只是权宜之计，这次道歉是真的怕了。
　　黎谙可不是你说对不起，他就会说没关系的性格。
　　直接拒绝了无瑕的道歉。
　　@Q：不用跟我道歉，我不需要，目前已经在走法律流程，之前你的粉丝不是想要一点指导意见吗？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就是我对你的指导，所以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应该说谢谢。
　　邱雾生看了下Q过往被拍卖出去作品的价格，觉得自己命也挺好的。
　　同觉命好的，还有袁心来，他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头一次这么爽。
　　旧城正式开播的时候，黎谙已经进组拍摄如影随形。
　　原作就是江绾的知名小说，昨夜昙花未开。
　　讲述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复仇的故事，黎谙一人分饰两角。
　　就算看过原著，此时看了剧本，黎谙还是想说一句，戏份怎么会这么多，每一页都是他。
　　黎谙是第一次拍电影，好多细节都跟电视剧的拍摄不一样，若不是之前跟卢卡合作过一段时间，黎谙真的要发疯。
　　唯一的好消息是，牧归舟最近修养，没怎么接工作，可以进组陪他。
　　如果不是晚上还能抱着牧归舟睡觉，这日子真是一点儿盼头都没有。
　　牧归舟入行就是拍电影，对这方面十分精通，还能给黎谙一些建议，对比起来，导演骂人都没这么难听了。
　　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之下，黎谙渐入佳境，终于迎来了他的最后一场杀青戏，难度极高。
　　临时搭建的囚室与老旧公寓双片场并置。
　　灯光刻意调成青灰色，空气里有尘埃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
　　黎谙刚演完哥哥林昙的戏份——那个穿着脏污工装、嘴角带着淤血和玩世不恭笑意的混混，在审讯室里吊儿郎当地转着椅子，把一桩桩血案细节描绘得栩栩如生，甚至主动补充了几个警方没掌握的、只有真凶才知道的现场特征。最后抬眼看了眼单向玻璃，就算看不见，他也知道林现在那里。
　　“好！过！”导演喊停。
　　黎谙迅速出戏，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走向隔壁片场。
　　接下来是林现的独角戏：从刑场旁听席上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到回到他们共同长大的、如今只剩他一个人的老房子，情绪从麻木到彻底崩溃。
　　然而——
　　“卡！情绪不对！”
　　“卡！眼泪太外放了，弟弟是内爆型！”
　　“卡！黎谙，你刚才演哥哥的那种绷着的劲呢？弟弟现在得更绷，但弦要断不断！”
　　连续七条，导演的眉头越皱越紧。黎谙身上还穿着弟弟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条纹衬衫，站在布满灰尘的老旧客厅中央，地上是按剧情该被打翻的矮凳和散落的旧报纸。他努力调动情绪，回忆母亲被杀那晚的血腥味，回忆和哥哥在孤儿院被欺凌的冬夜……但那股足以冲垮堤坝的悲恸，总是在即将喷涌的瞬间，变成一种可控的、表演性的悲伤。
　　缺了点什么。
　　缺了那种“失去唯一”的、彻骨的恐惧和空洞。
　　导演第五次把他叫到监视器前，回放。画面里的青年背影挺拔，肩膀的颤抖规律得像设计好的程序，连眼眶泛红的时机都精准，却无法让看的人心臟发紧。
　　“黎谙，”导演搓了把脸，指着屏幕，“你看这里，你转身离开刑场的时候，眼神里有什么？”
　　黎谙沉默。
　　他知道缺了什么，是信念感。


第47章 ：信与花
　　导演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用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核心工作人员听清的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算了，我给你换个设定，别想着你哥了。”
　　他拍了拍黎谙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诱导：
　　“你就想——被枪毙的那个人是牧归舟。”
　　黎谙瞳孔骤然一缩。
　　“而且，是因为你办事不够干净，留下了破绽，才害他被抓、被定罪、被……” 导演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往深处扎。
　　“现在，警察怀疑你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牧归舟留了最后一句话给你：要是你也被抓，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理你。“
　　“记住，他现在已经死了。因为你。”
　　“……”
　　片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黎谙。
　　黎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抿得发白。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囚室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铁椅和刺目的灯。但他仿佛看到了，看到牧归舟穿着那身囚服，背对着他，走向刑场。背影笔直，却不再回头。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恐惧，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不是表演，是生理性的窒息感。
　　“清场！准备实拍！”导演敏锐地捕捉到那瞬间的变化，低吼出声。
　　灯光、摄影迅速就位。
　　场记板敲下。
　　Action。
　　林现从刑场走了出来。阳光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
　　他走得很快，步伐稳定，甚至对着路过的警察点了点头，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毕竟他跟林昙早已决裂且多年未见。
　　只有特写镜头捕捉到他垂在身侧、死死掐进掌心的手指，指甲陷进肉里，留下月牙形的白痕，然后慢慢渗出血丝。
　　他回到老房子，关上门。
　　镜头从背后推近。
　　他的肩膀依旧挺直，甚至抬手，掸了掸衬衫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想洗把脸。水流哗哗，他双手撑在池边，低着头，水珠顺着额发滴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忽然，他的肩膀极其轻微地塌陷了一丝，像是支撑他的最后一根骨头被抽走了。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蜷缩起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镜头切到正面特写。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空洞地望着虚空，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不是啜泣，是决堤般的静默洪流。嘴角在剧烈地颤抖，他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拳头，把所有的呜咽、嘶吼、和濒临崩溃的尖叫，都死死地堵在喉咙深处，只发出一种类似受伤动物般的、极度压抑的“嗬嗬”的气音。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痉挛，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那不是悲伤，那是信仰崩塌、世界彻底灰败后的绝望。是失去共生灵魂后，连呼吸都变成凌迟的剧痛。
　　“咔——————”
　　导演的声音迟了十几秒才响起，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不忍。
　　“过了！完美！”
　　但黎谙没有动。
　　他还蜷缩在那里，眼泪仍在流，身体还在抖，助理和工作人员想上前，却被导演抬手制止了。
　　牧归舟从阴影处快步走出。
　　虽然这是拍戏常用的手段，但他刚才听见导演说的话后便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他径直走到黎谙面前，蹲下，没有说那是假的，也没有安慰。他只是伸出手，用力将人从冰冷的地上捞起来，紧紧箍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压在自己肩窝，另一只手环住他颤抖的背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