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边缘（推理悬疑）——墨水龙吟

　　就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似的。
　　喉咙也跟粘起来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门外的迟叙没听到温燃的声音，心底冒出一丝疑惑。
　　“温燃，你在里面吗？”迟叙又提声问了一句，看着温燃的办公室，明明灯亮着却没听到应答，迟叙又道：“我进来了。”
　　不等作答，迟叙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温燃站在桌边，什么也没做，就这么望着自己这边。
　　迟叙先是一愣，然后问：“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办公室里面，我刚刚敲门怎么也不回答？”
　　“出什么事了？”
　　温燃被迟叙这一连串的问题打懵了，思绪依旧混乱，胡乱回答道：“没事，只是刚刚在思考很多东西，一时间太入迷，忘记回答你。”
　　“嗯。”迟叙看着温燃的桌面：“那你收拾好了没，走不走。”
　　温燃立马点头：“走。”
　　迟叙也点头转身往外走：“那就快点，熬了这么几个大夜，你不困吗？”
　　“困……”温燃迷糊回答着：“在走。”
　　对于此刻温燃为什么一副呆懵且答非所问的样子，迟叙不太想深究。
　　因为迟叙心底同样也复杂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刑侦大楼，上车后温燃突然问道：“你还行吗？”
　　“什么？”迟叙疑惑挑眉：“你觉得我不行？”
　　温燃立马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觉得太累的话，我也可以开车，你稍微休息一下。”
　　迟叙轻笑了一声点头道：“行啊，那我享受一下温心理师给我做司机的感觉。”
　　话音落地，迟叙当真从驾驶位开车门走了下来，一路往副驾驶这边走来。
　　温燃连忙也开门走了下去，坐在了驾驶位上。
　　迟叙系好安全带后看着温燃道：“走吧，温心理师。”
　　“好。”
　　温燃开车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着，车内的氛围就这么安静着。
　　安静到只能听见两个大男人此刻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相互沉默安静了许久，车辆都行驶了两公里多，温燃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谢谢。”
　　这两个字像是风一样，飘进了迟叙的耳朵里，听得迟叙一愣，而后坐直了身体看向温燃：“谢什么？”
　　迟叙言语中带着极大的疑惑，表达着他此刻的不可置信。
　　不太敢信温燃会对自己这么直白的说着谢谢两个字。
　　也不知道他具体在谢什么。
　　温燃停下车等红灯，侧眸看向迟叙：“谢谢你救我一命。”
　　“不管前提是什么，你救了我这件事是事实。”
　　“我应该感谢你，迟队，你也不需要不好意思，坦然接受就好。”
　　“谁跟你说我不好意思了。”迟叙挑眉戏谑看着温燃，嘴角勾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我认为你的确该跟我道歉。”
　　“你才不需要不好意思，给我道歉是你应该的，坦然道歉就好。”
　　“我欣然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仍然要给予你严厉的批评。”
　　“像你这样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以后不许出现，这次是赵局和郁未晞那个家伙联合套我话茬保你，下次再犯——我一定让你走。”
　　这话迟叙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温燃现在依然好好的待在滕华市刑侦支队里。
　　就连迟叙自己也知道，他这话——很显然已经没什么威慑力了。
　　温燃被他这戏谑的调侃逗得轻笑了一声，点点头答道：“一定不会给你调走我的机会。”
　　说罢温燃启动车辆继续行驶。
　　两人没有剑拔弩张的敌对争执时，这种相处模式竟意外地让温燃觉得有趣。
　　“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些东西。”迟叙是个严肃的人，同时他也是个爱才之人，认可温燃的能力后，便也不吝啬地夸赞着：“从一开始就正确锁定凶手是两个人。”
　　“无论有没有线索证明，你也依然坚定自己的想法，温燃——这一点是我错看你了，也对我之前对你的不认可给你说声抱歉。”
　　温燃目视前方，淡淡摇了摇头：“不用道歉。”
　　“不论是你还是队里的大家，一开始对我的态度我都能理解。”
　　“因为我们的破案理念和方式就不相同。”
　　“你鉴定自己的思路，我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相让，也不退步。”
　　“我们之间的争执和不认可都是必然的。”
　　“一开始我也并不认可、看好你。”温燃的声音很轻，却也淡定：“我觉得你就是个只会发脾气的疯狗，哪怕到现在也是。”
　　“只是这个想法有松动的趋势。”
　　“疯狗？”迟叙笑了一声：“这个描述也是挺有意思，温燃，你还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温燃的车开到道路尽头，前方却被拦了下来，温燃降下车窗，一个执法人员立即走了上来，温燃问道：“同志，这是什么情况？”
　　“实在不好意思，这条道路有个水管破裂了，现在无法进行车辆通行。”执法人员给温燃解释着情况：“相关技术人员已经在紧急抢救，需要麻烦你们绕道而行了。”
　　对于这种紧急情况，温燃和迟叙都是理解的。
　　温燃对执法人员点点头道：“好的，辛苦了。”
　　执法人员点点头就退到一旁，温燃进行着倒车，问道：“现在走哪边？”
　　本来这条路通过去拐弯就到迟叙家了，现在围起来就只能绕路了。
　　迟叙没犹豫地给温燃说着第二最优路线。
　　“从宣化路那边绕一下。”
　　听到宣化路的刹那，温燃的手瞬间握紧了方向盘，眼底闪过慌乱，却面上不显。
　　“哦——”温燃倒完车，继续行驶着，吞咽了一下口水道：“只能走宣化路？”
　　迟叙当了这么多年的刑侦人员，怎么会看不出此刻温燃的情绪转变。
　　于是有些意外地看向温燃，就见他故作镇定地开着车，迟叙询问道：“怎么，你知道宣化路？”


第82章 初食香烟方知愁滋味
　　温燃摇头否认：“没什么，我只是问问……”
　　迟叙知道温燃不想说，就也没再追问。
　　车辆在深夜寂静的道路上稳定行驶着。
　　外面街道两边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就如同温燃此刻的心情，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晦暗。
　　很快车辆就驶入了宣化路。
　　在经过一段路时，无论温燃怎么抑制，还是下意识地抬眸望向了某个方向。
　　温燃目光所到之处是一个独立装修的小洋房。
　　也许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眼里会觉得万分气派、好看。
　　它就那么静静的待在那里，以自己那有些硕大的身躯屹立着，表皮是时间给它留下的斑驳和残旧。
　　调皮的藤蔓用自己的触手爬满它半壁身子，并且还有继续攀爬的趋势，像是想要证明自己会比它高似的。
　　在看清小洋房的瞬间，温燃的心颤了一下。
　　就连温燃那总是装作平淡如水的瞳孔此刻也收缩着，眼底藏着无尽的情绪，仿佛那是一个漩涡、深渊。
　　温燃觉得这个房子是个能吞噬自己的恶魔。
　　此刻它正咧着大嘴笑望自己，巴不得温燃自己主动走进去，送入这个“恶魔”的口中。
　　接踵而至的情绪压得温燃喘不过气，立马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迟叙敏锐的注意到温燃此刻的变化，也自然而然地看向那个小洋房，迟叙就是温燃认为的那种“普通人”。
　　他除了看到那个房子曾经气派靓丽，此刻斑驳破旧，浑身爬满藤蔓以外，再看不出别的。
　　更不理解温燃的情绪怎么会起伏成这样。
　　哪怕迟叙看不见温燃的眼睛，也能猜到他现在眼底的复杂。
　　是迟叙读不懂的复杂，更是温燃自己才明白的复杂。
　　迟叙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不打扰，温燃也能喘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地方，两人下车一前一后的走着。
　　“温燃。”迟叙走快两步和温燃并肩，从怀里拿出烟盒递过去问：“抽吗？”
　　男人的最有效友谊也许可能就从一支烟开始，这也是迟叙此刻唯一能想到和温燃搭话，借机得以窥探温燃的最好方式。
　　温燃是个不抽烟的人，但也不至于一点烟味不能闻。
　　在肖海市刑侦支队时，案子进行到一定程度无法推进的时候，会议室里面烟雾缭绕都是常态。
　　这也是每个刑侦支队破案人员的常态。
　　温燃从迟叙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他不会抽，可他听到大家说抽烟偶尔能够解愁，拿出后温燃对迟叙问道：“打火机，有吗？”
　　“抽烟不备打火机像话吗？”迟叙从兜里拿出打火机递给温燃，目光丝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温燃：“给你。”
　　在平常，一旦接受到这样打量的眼神，温燃内心都会拉起一级戒备，让对方看到自己想让对方看到的样子。
　　可现在——
　　不知是温燃没注意到这近乎直白的目光，还是内心的晦暗压过了他此刻的感知力。
　　居然让迟叙就这么将他的脆弱一扫而空。
　　迟叙看着温燃用打火机点燃香烟，刚吸了一口温燃就猛烈地皱眉咳嗽了起来。
　　咳嗽声在此刻安静的场景格外的大声。
　　温燃被烟越呛越吸，不多时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就红了起来。
　　不仅如此，眼睛里还有被呛后的泪珠，一双眸沾泪，雾蒙蒙的睁着。
　　再加上眼底的脆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看得迟叙吞了一下口水。
　　迟叙上前一步抢过温燃手中的那支香烟，说是关切却又故作清冷的发问：“怎么这反应，不会抽？”
　　“嗯……”温燃被呛得声音都比平时沙哑了很多，随意抬手擦着眼尾的泪珠道：“第一次抽烟，之前不会……”
　　“不会抽烟那你不会问、不会学吗？”迟叙没好气地看着温燃：“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是摆设？”
　　“哪有你这样抽烟的，都呛到了还往里吸，就不怕呛到窒息？”
　　“温燃，你的基本常识呢？”
　　被迟叙这么一通数落，温燃居然清醒了不少。
　　脑子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基本都甩了出去，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我知道了。”温燃抬眸看向迟叙，依然红彤彤的双眸此刻在平静的情绪中，居然还带着耐人寻味的风情，温燃不自知的继续道：“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