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小石头有一次刻阵纹,连废了四块玉片,急得眼眶都红了。
  温让蹲下来,握着他的手一刀一刀地刻,说:“不急,师父当年也刻废了好些。”
  小石头吸吸鼻子:“真的?”
  “真的。比你废得还多呢。”
  小石头这才破涕为笑。
  裴寂偶尔会被温让拉去“指导”剑法。
  三个小孩一听“师祖要来了”,脸都白了。
  小石头拽着温让的袖子问:“师父,师祖不会打人吧?”
  温让说:“不会。”
  小石头硬着头皮站到裴寂面前。裴寂低头看了他一眼,从旁边的桃树上折了根树枝。
  “拔剑。”
  小石头拔出他那把比胳膊还长的铁剑,手抖得厉害。
  裴寂用树枝随手一拨,就把他的剑打歪了。
  小石头往前栽了两步,差点趴地上。
  裴寂面无表情地说:“重心太低。再来。”
  小石头咬咬牙,重新冲上去。
  这回他没栽,可剑还是歪的。裴寂用树枝点了点他的膝盖,又点了点他的手腕:“抬高,放平。再来。”
  就这么一遍一遍地练。
  从头到尾裴寂就说了这几句话,可小石头觉得自己进步得比过去一个月都快。
  练完了,小石头满头大汗,腿都软了。
  他偷偷看了裴寂一眼,发现裴寂已经回到廊下继续翻书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石头跑去找草儿,小声说:“师祖好吓人。”
  草儿瞪了他一眼。
  二牛在旁边憨憨地笑:“可是师祖教得真好。”
  小石头不说话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温让的元婴越来越稳,不急着突破。裴寂的修为重新回到了化神后期,比从前更扎实。
  两个人修炼的时候双掌相抵,灵力顺着灵契在两人体内转圈,一圈一圈的,像河水绕着山流。
  裴寂早就不戴遮眼布了。白发还是那么白,脸上的棱角还是那么冷,可眼神不一样了。
  这天中午,太阳好得很。
  温让在院子里晒药,药筛里铺着新采的灵芝和茯苓,他蹲在那儿一片一片地翻。
  几个小徒弟在讲学堂里背医诀,声音远远地飘过来,磕磕绊绊的。
  裴寂从静室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温让身边蹲下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药筛,帮他一起翻。
  温让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低头挑药材。
  远处草儿的声音脆生生的:“师兄,‘手太阴肺经’的循行走向是什么?”
  小石头结结巴巴:“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
  “错了,”草儿打断他,“是‘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
  小石头“啊”了一声,翻书哗哗响。
  温让听着,嘴角弯了弯。他偏过头,发现裴寂正看着他。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投在药筛上。
  温让的睫毛被照得发亮,眼里映着裴寂的白发。
  裴寂伸出手,轻轻拂去温让鬓角上沾的一小片草屑。
  那片草屑细得几乎看不见,可裴寂的手指稳稳地把它拈走了。
  温让没动,就蹲在那儿,抬着眼看他。
  裴寂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抵着温让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远处读书声还在响,风吹过药圃,带来一阵草药香。
  裴寂闭上眼,声音低低的:
  “现在,很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三小只:羞羞羞


第163章 尾声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
  反正孤绝峰上的桃树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谢了十几回。
  那几个小徒弟早就出师了,小石头去了执法堂,草儿进了药堂,二牛被炼器峰要走了。
  三小只偶尔回来看一眼,放下点东西就走了。
  峰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让觉得挺好,清净。
  裴寂也觉得挺好,他没说,但温让知道。
  这天午后,温让搬了把椅子坐在崖边,膝上摊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裴寂在空地上练剑,白衣白发,一招一式都不带响动。
  他的剑早就不一样了。
  从前那剑一出鞘,方圆百丈寸草不生。现在剑锋扫过去,地上的草只是低了低头,等他过去了又竖起来,连片叶子都没掉。
  温让看着看着,忍不住说了句:“您如今这剑,跟绣花似的。”
  裴寂收了剑,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可温让就是觉得他在说:你绣一个试试。
  温让笑出了声。
  裴寂走过来,把剑插回鞘里,往青石上一坐。温让把椅子挪过去,挨着他坐下,脑袋往他肩上一搁。
  “累了?”裴寂问。
  “不累。”温让说,“就是懒得动。”
  裴寂没说话,把手搭在他后腰上。
  风从山底下吹上来,带着竹林的味道。远处的云海翻得慢,像一锅快凉了的粥,半天才冒一个泡。
  温让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举到眼前。
  裂痕还在,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银线,嵌在玉纹里,不仔细看还以为本来就是那个花纹。
  “这东西,”温让说,“我修了快二十年了,还是没修好。”
  裴寂接过玉佩,在手里翻了两下。指尖按着那道银线,往里送了一丝灵力。
  玉佩亮了一瞬,裂痕浅了一点,但没彻底消失。
  他递回去:“修它做什么。”
  温让把玉佩重新塞进怀里:“不是您送的吗?坏了心疼。”
  裴寂没接话。
  过了会儿,温让又说:“师尊,您说这玩意儿还能修好吗?”
  “能。”
  “那要多久?”
  “不知道。”
  温让笑了:“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裴寂看了他一眼:“急什么。”
  温让想想也是。
  反正不急着用,也不差这几天。
  修不好就揣着呗,揣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太阳开始往下掉了。
  光从刺眼变成柔和,照在云海上,把整片云都染成了橘红色。裴寂的白发被那光照得有点发黄,温让盯着看了半天。
  “怎么了?”裴寂问。
  “没怎么,”温让说。
  裴寂没理他。
  温让又笑了,伸手把他一缕白发绕在指尖。
  裴寂只把他的手握住了。
  温让不笑了,靠回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云海翻得越来越慢,光越来越软。远处的天边从橘红变成绛紫,又从绛紫变成灰蓝。
  “师尊。”
  “嗯。”
  “你后悔过吗?”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过一次。”
  “什么时候?”
  “赶你走那次。”
  温让的手指动了一下,没说话。
  裴寂说:“那时候以为是在护你。后来才知道,是自己在逃避问题。”
  温让抬起头看着他。
  “我怕你会受伤,怕离太近我会害了你。”裴寂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怕了一年,结果把自己弄成了废物。”
  温让看着他的侧脸;“那现在呢?”
  裴寂转过头来,看着温让。
  夕阳最后一缕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很黑,很静。
  “当然不怕了。”
  温让吸了吸鼻子,把头重新靠回去。
  “那就好。你要是再逃避,我可不追了。”
  裴寂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太阳落下去了。
  天边只剩一道细细的金线,横在云和天的交界处,越来越窄,越来越暗,可它还在。
  温让盯着那条线看了半天。
  “师尊。”
  “嗯。”
  “你说人这辈子,图什么?”
  裴寂想了想。
  “图一个不后悔。”
  温让没再问了。
  天彻底暗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从头顶铺到天边。月亮还没出来,可山顶上不黑。
  两个人靠在一起,影子交叠,分不清你我。
  温让闭上眼。
  风从山下吹上来,吹过竹林,吹过药圃,吹过两个人交握的手。
  那些年的风雪、雷暴、刀光剑影,都过去了。
  只有这阵风,轻轻的,带着泥土和草药的味道,从孤绝峰上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让闷声说了句:“困了。”
  “睡吧。”裴寂说。
  温让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呼吸慢慢变匀。
  裴寂揽着温让的腰,看着头顶的星星。
  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个雪夜。
  十岁的温让蹲在他面前,伸出冻红的手,碰了碰他的袖子,问“你冷不冷”。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一个人的灵魂。
  那么稳,那么平,像一面不起皱的湖。
  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
  裴寂低下头,嘴唇贴着温让的额头。
  温让没醒,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裴寂把人圈紧了。
  孤绝峰顶,风一直吹。
  山风过处,云开云合,星光明灭。
  夕阳的余晖早已散尽,可最后一缕光仿佛还停在峰顶,为相拥的两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从青石上拖到崖边,和夜色的阴影融在一起,仿佛要这样一直到时间的尽头。
  山风过处,万籁俱寂。
  只余一片令人心安的寂静。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章有想写很多很多小互动的,但是删删减减,觉得就这个样子挺好的,没必要写太详细,还是给他俩留点隐私吧。
  另外,本来是有二十多章番外的(章纲啥的都准备好了),但是最近看了很多遍,感觉其实写不了这么多……(别打我,抱头逃窜.JPG )
  然后大概浓缩一下的话,就是两章裴寂之前的生活日常(?)、三章宗门其他人视角、平行时空(有三个来着,但是很短)、if线。一共大概十多章,然后的话,可能到时候会根据反馈再删一删(这个确实是没办法,因为我确实最近有点提不起兴趣了,我承认我是个善变的女人)


第164章 番外1-1 耳朵里的世界(3k)
  裴家祠堂里,蜡烛烧了一整夜。
  少年裴寂跪在蒲团上,腰背挺得笔直。面前是四十九盏长明灯,每一盏底下压着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属于一个已经死去的裴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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