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白发散落在脸侧,遮眼布下的魔纹时隐时现。呼吸又重又急,每喘一口气右肩就疼一下。
  但他面朝剩下那些杀手的方向,遮眼布下的眼睛微微眯着。
  那几个杀手对视一眼。
  他们想跑。
  裴寂感觉到了,不过他没拦。
  他的灵力快见底了,右肩的伤拖住了整条右臂,左手连剑都快握不稳了。现在冲上去,未必能杀得了他们几个,反而可能被反杀。
  他就站在那里,挡在那些杀手和温让之间。
  温让靠着身后那把插在碎石里的玉骨折扇,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七窍一直在流血,鼻血流进嘴里,耳朵里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淌,眼眶里的血糊住了视线。
  脸白得跟纸一样,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得像快要断气。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他正看着裴寂的方向。
  隔着一片黑雾,他看不清裴寂的脸,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站在那儿。
  温让的脸已经僵了,肌肉不听使唤。
  之前维持十丈静域已经快把他榨干了。
  每一刻都在烧他的神魂,烧他的灵力,烧他的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一点点变薄,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石头,越磨越薄,快要透了。
  还有那个双向传输。
  他的神魂像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剐,疼得他浑身都在抖,从手指抖到肩膀,从肩膀抖到全身,像一片被风吹着的枯叶。
  但他没松手。
  他的双手按在扇骨上,指尖扣进扇骨的纹路里,指甲盖翻过来了,血糊了一手。
  血顺着扇骨往下淌,渗进碎石里。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扣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那个静域就会碎,裴寂就会被那些噪音重新吞没。
  温让偏头,看向裴寂的方向。
  裴寂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他,剑拄在地上。白发被风吹得往后飘。右肩还在流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碎石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温让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每一个字都要从嗓子眼里往外挤。
  “师……尊……”
  裴寂没听见。远处的战场还在响,喊杀声、爆炸声、修士的惨叫声、灵兽的嘶吼声,全往他耳朵里灌。
  温让的声音太小了,小到被那些声音淹没了。
  但他感觉到了。
  温让的神魂波动在剧烈震荡之后忽然平稳了一瞬,像一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旗子忽然静止了。那一瞬,裴寂感觉到了温让在叫他。
  他猛地回头。
  隔着黑雾和碎石,他看见温让的脸上全是血,看不太清表情。但裴寂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是在笑。
  温让在对他笑。
  裴寂的手猛地攥紧剑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温让知道他在说什么。
  别死。
  赤霄真君站在远处,隔着翻涌的黑雾,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像吃了苍蝇。
  他身边那个惑心宗长老也看见了。
  四个幽冥杀手的尸体横在地上,血还没凉透。剩下的退到了三丈外,背靠背站在一起,像被吓破胆的兔子。
  惑心宗长老嘴唇哆嗦了一下:“这……这不可能。四个幽冥杀手,连一个半死不活的裴寂都杀不了?”
  赤霄真君没理他。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个白发身影,眼睛里的怒火快要烧出来。
  “是那个温让。”赤霄真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驱散了蚀神雾。裴寂能杀那四个,是因为那个温让通过灵契把感知共享给了他。”
  惑心宗长老往后退了一步:“老朽说什么来着,那小子有古怪!那个静域能驱散黑雾,还能把感知传过去,这……这不是邪法是什么?”
  “够了。”赤霄真君盯着战场中央那个浑身是血却还按着扇骨的年轻人。
  “先杀那个温让。破了他的邪法。没有他,裴寂什么都不是。”
  他转头看向惑心宗长老:“让你的人,还有能动的人,全给我上。先把那个温让杀了。”
  惑心宗长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赤霄真君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他转身,朝身后的黑袍修士们挥了挥手。
  “上!先杀那个温让!”


第154章 最后的阵法
  赤霄真君一声令下,那些在战场边缘观望的联军高手终于动了。
  十几道身影从黑雾中冲出,绕过裴寂所在的位置,从两侧包抄,直奔温让。
  赤霄真君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七八个元婴修士,还有那个惑心宗长老,正催动着黑雾往这边压。
  裴寂猛地转身,抬脚就要往回冲。
  那几个剩下的幽冥杀手对视一眼,忽然同时扑上来。
  四把短刃封死了裴寂回援的路线,不求杀他,只求拖住他。
  裴寂一剑荡开正面那把,侧身避开左边,右边的短刃擦着他腰侧过去。他反手一剑逼退身后那人,往前迈了一步,又被挡回来。
  “滚开!”
  剑光横扫,四人同时后退。
  裴寂趁这个空隙往前冲了两步,但那些人又贴上来了,甩不掉。
  温让看见裴寂被缠住,而赤霄真君带人朝他冲过来。
  黑雾被刻意引导,像潮水一样涌来,要把他的静域吞掉。
  那些黑雾涌到三尺外就被挡住了。
  但静域的范围在缩小,每缩小一寸,他的神魂就像被人拧了一下。
  他的手还按在扇骨上,指尖扣在纹路里,指甲盖翻过来了,血糊了一手。
  赤霄真君在距离温让十丈远的地方停下来。
  “温让,”他盯着温让,“你一个金丹的杂灵根,能撑到现在,已经算你本事。但你看看你自己,还能撑多久?”
  温让没说话。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说不出话。
  赤霄真君一挥手:“上。杀了他。”
  七八个元婴修士冲了出去。术法灵光在掌心凝聚,照亮了黑雾。
  温让看着他们冲过来。
  他猛地拔起插在碎石里的玉骨折扇,往上一抛。
  咔。
  扇子在空中解体。
  九九八十一枚玉质阵符从扇骨中飞出,悬在半空,以温让为中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带起尖锐的风声,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
  温让的双手开始结印。
  双手合十,食指相抵。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掌心向下,十指交叉。双手翻转向外,拇指相扣。
  他的手指在抖,但他咬着牙把每一根手指都按到该在的地方。
  每一个手印对应空中一枚阵符的轨迹,八十一枚阵符,八十一个手印,一个都不能错。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碎石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使剑修士已经举起了剑,剑尖对准温让胸口。
  温让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热腾腾的血带着灵力波动。他把那只沾满血的手按向地面。
  “轰。”
  大地震了一下。
  温让周身燃烧起来了。
  白色的光从他身体里往外冒,皮肤在发光,经脉在发光,连流出来的血都在发光。
  灵力在烧。
  神魂在烧。
  生命精元也在烧。
  他在一点一点地变薄,但他没有停。
  他的双手死死按在地面上,手指扣进碎石和泥土里,指甲全翻了,血往外渗。
  他把自己所有的一切,灵力、神魂、命,全往脚下这片土地里灌。
  大地开始发光。
  以他的双手为中心,光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光纹复杂得像上古的文字,精密得像穷尽一生都画不出的阵图。
  它们爬上碎石,爬上那些联军修士的脚底,爬上倒地的尸体。
  所过之处,黑雾无声无息地消散。
  冲到近前的元婴修士忽然停住了,脚下的光纹把他们钉住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面升起,穿过他们的脚底,穿过他们的身体。
  惑心宗长老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阵法?”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阵法,但从没见过这种。
  它把阵中所有生灵的灵力、神魂、感知全部连接在一起,开始共享。
  赤霄真君也看出来了。他的脸白得像死人。
  “拦住他!快拦住他!”
  那些元婴修士想动,但光纹已经蔓延到了他们脚下。动作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
  最前面那个使剑的修士咬牙,拼尽全力往前冲了一步。剑尖离温让只剩一丈了。
  温让抬起头。
  他看向远处那个被四个杀手缠住,正在拼命往这边冲的白色身影。
  裴寂的右肩还在冒血,整条袖子被血浸透。
  白发散落在脸侧,呼吸又重又急。但他还在往这边冲。
  他一剑荡开左边的人,一脚踹开右边的人,拼着后背再添一道伤口,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看见温让浑身是血、浑身发光,双手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裴寂的眼睛红了。
  “温让!”
  温让听见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像是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了,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但裴寂看见了那个口型。
  然后温让闭上了眼。
  他放开了对自己所有力量的控制。
  灵力、神魂、生命精元,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涌入脚下的大地。
  光纹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从地面升起,冲天而起,像一根巨大的光柱,把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黑雾在这光芒中冰雪消融,一切的邪术,全被吞没。
  光柱在扩散。
  以温让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大地龟裂,碎石飞溅,联军修士被气浪掀飞,那些冲过来的元婴修士被光芒吞没。
  赤霄真君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用手臂挡住脸。惑心宗长老直接摔了个跟头,趴在地上不敢动。
  那些围攻裴寂的幽冥杀手也被掀飞了。
  裴寂迎着光芒,一步一步往前走。
  光太亮了,刺得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温让的气息就在前面。
  他往前走,脚踩在碎裂的地面上,那上面有那些光纹,还有温让的血。
  光芒依旧耀眼,吞没了一切。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全被那光芒吞没,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那根光柱还矗立在战场中央,照亮了半边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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