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青猫团/青骨逆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43:54

  他此刻余光根本看不到孟寒舟的表情,却能想象出他的焦灼,只能强撑着扬声道:“我没事,他不会杀我。”
  “闭嘴。”孟槐低喝一声,命吉英堵住了他的嘴,匕首又进了几分,后背的刺痛愈发清晰,“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他抬眼望向车前方脸色铁青的孟寒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样,孟寒舟?他说的不错,我的确没打算现在杀他。你既然爱赌,那你敢拿他的命赌一次吗?”
  孟寒舟的箭尖依旧瞄着马车,他看着血珠顺着林笙的脖颈流下来,片刻的挣扎后,终于缓缓松开拉弓的手,弓弦“铮”的一声弹回,箭矢无力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这世上真的有孟寒舟不敢赌的事情。
  林笙听到空弦之声,意识到孟寒舟放弃了,可一次被人胁迫,难道以后次次被人胁迫?
  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后背的刺痛愈发剧烈。
  那团后背上的血色愈发浓重,孟寒舟觉察到林笙的异动,立即急声道:“林笙,你别动了!”他视线转向孟槐,咬了咬牙退让道,“我让你走。不过孟槐,眼下正在找你的、想让你死的,可不只有我。”
  孟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那是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现在,请你下马,带着你的人往后退五十步,半个时辰内,不许跟上来。否则,我让你连他的尸骨都寻不回来。”
  孟寒舟的目光落在林笙有些发白的脸上。
  只要能确认林笙没事就好,至于林笙在哪里,他都可以暂时接受,他看向孟槐道:“他既然对你有用,那就好好用,别伤害他。”
  孟槐淡淡应道:“自然。我也没有折磨人的爱好,只要他安分,我便不会动他。”
  孟寒舟顿了顿,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长弓,挥手示意身后的随从后退,自己也翻身下马,一步步退到一旁,缓缓给孟槐的马车让出了一条路。
  “林笙,保重自己为上,不用与他硬碰硬。”孟寒舟忍不住叮嘱林笙了一句。
  林笙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俩在面前表演含情脉脉,孟槐看在眼里,只嗤笑了下,却并未多言。
  吉英见状抄过绳子将林笙捆了一记,便牵过辔绳甩了一马鞭,马车轱辘滚动,飞快地穿过林间,朝外疾驰而去。车轮碾过道中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也碾在孟寒舟的心上,他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掌心紧紧地勒着弓弦。
  马车内,吉英一边驾车,一边满脸焦灼地问道:“公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孟寒舟不会善罢甘休,定会穷追不舍,要不要现在想办法联络殿下,让他派人来接应我们?”
  他说的殿下,指的是三皇子贺煊。
  孟槐缓缓收起匕首,衣摆擦过刀刃上的血珠。
  他靠在车壁上,脸色比先前愈发惨白,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沉缓道:“现在联络贺煊已经迟了。孟寒舟既能追来,想必贺祎也已经有所动作,他们有那艘怪物似的船,进京比我们快得多。而且孟寒舟说的不错,现在比起孟寒舟他们,贺煊那个蠢货只怕更加想捉住我,好当他的替死鬼。”
  吉英听不太懂那些纷争,只知道现在到处都是敌人,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捆在角落的林笙,满脸不解地问道:“公子,如今我们前有狼后有虎,您还带着这个累赘干什么?要不然,找个没人的地方,干脆杀了算了,也省得日后添麻烦。”
  “你也是蠢货。”孟槐骂道,“他是个变数,必须在我手里!”
  林笙靠在一旁角落,后背布料磨着伤口,传来阵阵灼热的痛感,黏腻的血渍顺着后背缓缓流淌,凭经验和感觉,刺伤得应该不深,但很难受。
  “你们讨论大事之余,能不能先让我给自己上个药?”林笙换了一口气,耳朵里嗡嗡的,“动刀动箭的多不礼貌,咱们和平共处不好吗?”
  孟槐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不禁笑了两声。
  现在两个受伤的人谁也不能把对方怎样,更何况孟槐身上还藏了一把匕首。林笙之前就打不过吉英,现在肯定更打不过了。林笙见孟槐又故作沉默,不再与自己说话,也只好收敛了神色,安静下来,默默歪头靠在车壁上,防备地盯着他。
  绵绵的疼痛持续久了,人便忍不住生出倦意,加之连日来的疲惫,林笙意识越来越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感到后背上的伤口渐渐干涸,结成了一层血痂,可那股灼热的痛感却丝毫未减,反倒愈发强烈——想来是引发了炎症,害得他头脑昏沉,浑身无力。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笙在一阵颠簸中缓缓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先是吓了一跳——孟槐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张玄色的面具,面具上雕着诡异的兽纹,纹路狰狞,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以及一双神色晦暗的眼睛。
  孟槐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意识地朝他看了过来。林笙心头一紧,立刻闭上了眼睛,放缓呼吸,试图继续装睡。
  这些日子,他愈发看不透孟槐,不知道这个疯子又要耍什么花样。
  好在孟槐并未过多理会他,戴好面具,抬手轻轻敲了敲马车壁,发出“笃笃”两声轻响。
  吉英立刻会意,缓缓放缓了车速,马车朝着不远处一片富丽堂皇的殿宇驶去。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了山门的侧门旁。
  侧门处,站着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道士,道袍整洁,腰系玉扣,神色肃穆,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马车,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待看到马车车帘掀开,一个戴着玄兽面具的人走下来时,他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低沉,刻意压着声音:“先生,您来了。”
  孟槐微微颔首,声音因面具遮挡而变得有些沙哑:“带我们进去,莫要声张。”说罢,他回头朝车内示意,吉英立刻上前,将依旧“昏睡”着的林笙半扶半架地拖下马车。
  林笙依旧闭着眼睛,身体微微僵硬,任由吉英摆布,却悄悄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只见眼前是一座雕栏玉砌的道观,飞檐翘角,斗拱交错,气势恢宏,红砖金瓦间透着几分庄严与肃穆。山门上方的匾额上,“紫微”二字赫然在目,鎏金的字体在夜色火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醒目而威严。
  林笙心头猛地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孟槐竟然会带他来这里,紫微宫!
  这座他只在孟寒舟和贺祎的闲谈中听说过的地方,传闻中国师的修行之地,也是为皇帝炼制丹药的场所,守卫森严,寻常人连山门都难以靠近。
  这才是真正的,还没出虎穴,又入龙潭。
  门前的道士与戴面具的孟槐低声交谈了几句,言语间满是恭敬,时不时斜瞥林笙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与探究。
  片刻后,他朝孟槐点了点头,抬手推开了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士领着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往前走,一路往紫微宫深处走去。小径两旁古木参天,偶尔有几声虫鸣传来,更显寂静庄严。
  路上不时有军士值守,身着薄甲,神色肃穆,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灰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香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心中暗忖,这里守卫如此森严,想要脱身,恐怕难如登天。
  不多时,他们来到紫微宫深处的一座偏僻院落前。
  院落不大,院内栽着几株枯树,显得有些冷清。道士将他们领进院门前,躬身行了一礼:“先生,就暂居这里吧,外面有人值守,任何人都不会前来打扰。”
  说罢,便转身退了出去。
  吉英左右看了看,便将林笙扔在了一间空屋内的榻上。林笙后背的伤口撞到榻沿,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依旧忍了忍,没有睁开眼睛。
  待人都退出去后,孟槐摘下脸上的面具,随手扔在桌上。强撑着走了这一段路,他腿部的伤势愈发严重,脸色惨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吉英进了屋子,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他到椅子坐下,语气急切地查看他的腿:“公子,您的腿伤恐怕又加重了,绷带都有些渗血,得赶紧找大夫来看看。”
  孟槐摆了摆手,刚要说话,门外便传来道士的通报声:“丹师先生,怀真道长来了。”
  紧接着,一名身着素色道袍的道士快步而来,道袍上绣着简单的云纹,他身形清瘦,眼神锐利,神色间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脚步匆匆,径直走进了院内。
  孟槐眉头一皱,立刻朝吉英使了个眼色,吉英会意,连忙躬身退进了内室。孟槐重新戴上玄兽面具,强撑着身体,敛腿端坐起来,掩去了方才的虚弱。
  “你去了哪?”怀真一进门,便开门见山,语气中满是焦灼,却带着明显的质问,“这段时间我们四处找你,都找不到你的踪迹!如今局势已经乱成一团,国师大人焦头烂额,你还有心思到处游山玩水!?”
  孟槐眉头微蹙,语气冷淡:“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天塌不下来?”道士急得压低声音,不满至极,“那西域来送长生花的红毛夷,前阵子刚到霁州就被人杀了,长生花一株都没送进来!贡船上的奇草也全被贺祎查封了,一根都没剩下!更别提望舒山庄的药田,也尽数被毁,那些用来炼制丹药的珍稀药材,如今所剩无几!”
  他眼神愈发急切,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国师大人每日都要给陛下献丹,可如今药材短缺,炼出的丹药一日不如一日,药效大减。陛下近日已经有些不满,频频追问,再这样下去,一旦陛下回过神来,发现丹药有问题,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到时候,别说荣华富贵,就连性命都保不住!”
  孟槐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语气也变得凌厉:“丹方我早已给你们了,炼制丹药的法子也一一告知,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到处露出马脚,才被贺祎抓住把柄,断了药材的来路!现在炼不成丹药,反倒来质问我?”
  “先生怎能如此说!”怀真道长也来了气,语气不甘,“丹方再好,可没有药材,我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您当初给我们丹方时,可从未提及这些药材如此难得!这些年,我们为了从海外运来这些药材,花费了无数钱财,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如今难道全是我们的错?”
  孟槐嗤哼一声:“若不是你们行事不密,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两人各执一词,争吵愈发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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