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青猫团/青骨逆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43:54

  眼看苏巴有些坐不住,孟寒舟退一步道:“不然船主给我留笔定金,这个数……船主,并非我有意为难你,我采买原料,也需真金白银。”
  苏巴看他伸出的几根手指,当即更愁了。
  他当然知道颇黎器贵重,要这个价的定金不算多,可他这趟押船根本没带这些现钱出来,海洲票币大梁又不认。他也得等梁人通使给他结了船里东西的钱,才有钱给孟寒舟。
  “没钱就算了吧,生意不在一时,船主,明年再来就是。”孟寒舟摇了摇头,阖上这匣颇黎器,起身就要走。
  明年?明年什么都晚了!
  大梁没产过颇黎器,自古都是从西域买卖,现下横空出世,不知道多少富贾豪商盯着这块肉。他这次不把赶着风口和孟寒舟把交易谈下来,等明年再来,钱早被别人赚完了!
  梁人那句谚语怎么说的来着——哦,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孟寒舟慢慢啜饮清茶,热气一阵阵地氤氲在两人之间。
  他早已看透苏巴的心思:这胖子是想趁着海洲人还不知道大梁能产颇黎,赶头一批把颇黎运回去卖。
  梁产颇黎当西域颇黎卖,海洲人一时间根本分辨不出来。他这几船回去,顷刻就能富可敌国,再也不用冒着丢命的风险,在孟槐和炎洲之间当走私的泥腿子。
  苏巴被这么一激,连忙按住孟寒舟,犹豫了良久,咬牙道:“孟老板,这批货我是真心想要的。这样,你等我几日,我去筹些钱来,你万望将下一炉的颇黎器给我留着!千万不要给了别人。”
  孟寒舟故作为难了一阵,见苏巴那张肥脸上,一双小眼都愁拧成了针缝儿,他终于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应下了:“我也看船主也是个实在生意人……那好吧,就多等船主几日。”
  苏巴登时一阵笑脸。
  孟寒舟迈了两步,低头看看,又将手里一匣颇黎盏放到桌上:“这匣就送给船主了,聊表心意。望我们的生意能长长久久。”
  苏巴忙喜眉笑眼地起身,学着梁人的礼,不伦不类朝他揖了一揖。
  尔后便拿肥头大耳的身子将匣子一遮,用袖口掩着,鬼鬼祟祟地出了茶室侧门,混入人流里走了。
  孟寒舟随后也起身,从茶室侧门退了出去,转瞬便从隔壁茶室的侧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两间茶室格局相似,陈设也大同小异,同样的雅致清幽,唯有茶桌后坐着的人换了模样——那尊奇崛遒劲、纹理苍劲的根雕茶桌前,此刻正坐着林笙。
  林笙正低头摆弄着面前的一堆茶器,光是形制各异的杯子就摆了十几种。他本就品不来那些动辄昂贵、入口清苦的名茶,正捻着一朵雪白的茉莉,放进一只薄壁杯里。
  茉莉花瓣刚在温热的茶水中轻轻起伏了两下,带着水汽的清香刚漫开,孟寒舟便长腿一迈,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不等林笙反应,他已经端起那杯刚沏好的茉莉花茶,仰头一饮而尽,连杯底那朵还带着水汽的雪白茉莉,也一并嚼碎咽进了肚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林笙看着空了的杯子,眼底掠过一丝可惜,他轻声问:“已经谈妥了?”
  孟寒舟微微颔首,眉峰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在滔天的利益面前,别说苏巴的船里装的是走私物,就算是一船火药,他现在都敢明火执仗地与我交易。”
  这就是钱的魅力。
  林笙没再多说,重新给空杯倒上温水,又仔细放了一朵茉莉,他看着花瓣慢慢舒展,好奇地抬眼问:“你把船主拖住了,那孟槐那边呢?他未必会安分。”
  正欣赏着茉莉缓缓沉向杯底,等着茶水稍凉再入口时,孟寒舟又端起了这杯茶,依旧是一饮而尽,一丝茶水都没剩:“孟槐那边,自然有人能拖得住他。”
  林笙盯着他,不说话了,只微微蹙眉。
  孟寒舟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盏,又抬眼看向林笙蹙着的眉,眼底漫开一丝笑意。
  他随即起身,越过茶桌,伸手扣住林笙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带向自己,低头便吻了上去。
  舌尖轻缓地内卷,将唇舌间弥漫的茉莉茶香渡了过去,吻毕才抵着他的唇,低笑出声:“还给你,行了吧,真小气。”
  林笙:……
  -
  明州望江楼船上。
  徐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徐娘子,江上风寒。”孟槐捧着一件素绒披风,款款地为她拢在肩头,“听闻你有意泛舟江上,品茗煮茶,特意选了此处,倒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吹了冷风。”
  她敛衽屈膝,眸色尽量柔了几分,润墨写道:“孟公子有心了。此处风景甚好,积深成绿,浊浪千里。”
  孟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派浩浩汤汤,声音低沉而温和道:“明州依江海而生,确实物华天宝之地。”
  近日殷勤没有白献,这徐瑷竟然答应了与他江上品茗。
  暖炉的炭火烧得噼啪轻响。
  美人垂眸,娴静地端着白瓷茶盏,人与瓷俱成一样的端庄,真是美妙。孟槐目光穿过面前的美人,几乎要贪婪地从她背后看到层层站着的,比江水还要浩浩的清流世家。
  拿下徐瑷,就等于拿下清流世家。
  孟槐看着徐瑷,眸中映着暖炉的光:“你若喜欢,日后风和日暖时,我再陪你来看。”
  “……”谢谢,倒是不必了。
  徐瑷一阵牙颤,心中痛骂孟寒舟:——这季节,到底谁想出来的泛舟!这么冷,泛什么舟!
  作者有话说:


第211章 对峙
  美人计是真好用, 怪不得历朝历代都有人爱不释手。
  徐瑷一出马,吊这孟槐跟驴前头的胡萝卜似的,今儿个轻舟画舫, 明儿个高楼雅座, 只差交换定情信物然后送聘下定了。
  万物铺如此声张, 孟槐也没来找他的麻烦, 孟寒舟觉得有些意外, 又不那么意外。
  孟槐厌恶他是真的, 但瞧不上他也是真的。
  一个臭做生意的,哪比得上他孜孜为国的孟大人。
  现在的孟寒舟, 对孟槐来说,大概就像只丢出去反朝主人门乱叫的狗, 或者一块硌脚的泥石头。他当然烦狗吵闹, 但狗就是狗,又成不了人。他忙着搏前程,天命在他身上担着,他哪有空跟狗置气, 多掉价。
  孟寒舟如此拖了那船主一二十天,他果然终究也没筹来多少钱。眼看着找上万物铺的商贾越来越多, 明州港的贡检也即将结束, 苏巴真是坐不住了——能赚到而没赚到的钱, 就像从他腿上剜肉。
  当晚他就差人去给孟寒舟递话了,说要再见面详谈。
  还是那间隐蔽的茶室,苏巴在里头焦躁地坐着,好半天才等来打着哈欠的孟寒舟, 他懒散披着件黑绒氅,神色隐有不悦, 身上还一股子香气,好似才从美人床上爬起来。
  虽然他确实刚从美人床上起来……不过是林笙的床。林笙配了种新的香药,闻着人心暖,手脚也暖,今夜才点上,他就被叫出来了,能悦得起来么。
  他一坐下苏巴就问:“那货你没许给别人吧?”
  孟寒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船主这话问的,好似我要许你个女儿似的。再说了,聘女儿还得三书六礼地下定呢,船主什么都没给我,还不许我把好女儿许给别人家了?”
  苏巴就知道他得提钱的事,又好声好气地商量说:“你要的那个数真是难,不成咱再商量商量……”
  他话都没说完,孟寒舟马上起身就走。
  “……哎!留步留步。”苏巴立刻将他拦住,忝着脸道,“我拿海洲票币先抵,回头回海洲取了现银来再填补给你。”
  孟寒舟稀奇道:“我要海洲票币做什么?那玩意在大梁又不值钱。你押我一堆废纸,那么大老远的,你跑了我找谁去?”
  苏巴心想做生意就讲究个诚信,要是做的好,自然有来有往,怎么会跑!自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怎么这世上还有比自己还要见钱眼开的!
  孟寒舟忽然说:“你要是真没现钱,海洲票币我不要,得抵真东西。”
  苏巴谨慎地眯着眼看孟寒舟,心想终于说到正事上了,他小心问:“你要什么真东西?珍珠玛瑙翡翠,还是红珊瑚。”
  孟寒舟盯着他手上的几个扳指戒指,凑上前去道:“那都是见惯了的俗物。你通跑海洲,一定见过鸽血石,那东西近年在大梁很是时兴,你船上有没有?”
  苏巴忽的一个激灵,这才回过味来,原来是早在这等着呢!他转着扳指,眼睛一转,问:“鸽血石可不好弄,你要那个干什么?时兴是时兴,可不如珍珠珊瑚好卖。”
  孟寒舟往后轻仰在椅背上,一脸为色所困的浪荡样儿:“嗐,还能是什么,家里美妾闹着要呗!那天出门见了人家贵妇头上戴着,一眼就看中了,也非要不可。我给她寻摸好一阵子了,一颗都没寻摸到,天天晚上闹得……哎哟,肝儿颤!”
  苏巴刚提起的心防又卸下了,原来是男人的那点事儿,也是,这孟老板年纪轻轻,手里握着颇黎这么大的生意,气血旺盛地厮混在美人窝里,也是应得的。
  孟寒舟看他表情,来了劲儿,追问道:“你真的有?匀我两颗,我好打发了我的美人儿。咱生意好说,接下来一年的颇黎器,我都紧着你供,如何?”
  苏巴闻言笑了,他自己也好色,美人不断,这点事真不是个大事:“没想到孟老板还是个情种,你要什么样的?”
  孟寒舟抱怨起来:“我上回买了几块上好的翡翠,她一个没相中,全给我砸了!我是真不懂女人的心思,一个不顺意就跟我动手,哎哟你看我这让她咬的?”
  他撩开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口利索牙印。
  一谈起女人了,气氛一下子就松快起来,苏巴瞧了下“嚯”的一声:“还是个悍妇!这你也敢要。”
  “好这一口么。”孟寒舟笑了一会,“你让她自己上船去挑两颗,了了这心思,省的以后老跟我闹腾。”
  苏巴还有几分顾虑,孟寒舟又悠悠地说:“我这美妾命苦,小时候被人把耳朵捅聋了,舌头也拔了,就剩张脸能看,可怜可怜吧,谁让我疼她呢。”
  苏巴犹豫了一会,还是觉得这钱该赚,一拍案:“行,待会让她一块悄悄跟我进港去挑。孟老弟,咱都兄弟,几颗宝石,能费什么事。日后生意成了,这宝石算我送你了。”
  孟寒舟哈哈一笑,起身送他出去,一转头,脸上笑容就敛了去。
  席驰从梁上阴影里翻下来,也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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