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青猫团/青骨逆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43:54

  乙那炽低声回道:“二十。”
  孟寒舟看着他:“你爷爷三十才当上总舵,你不到二十就是总舵了,你比你爷爷厉害。”
  乙那炽自嘲一笑:“那有什么用?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挣点糊口的钱,照顾好这一帮兄弟,要是还剩点钱,就买点烟叶。”
  “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我可以给你世界上最好的船,最好的武器,你替我、替大梁,去看世界,带回世界上最好的海路图。”孟寒舟拍拍他的肩膀,口吻轻松,但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他心上,“五年……不,三年。三年之内,我一定给你一支足够配得上这张海图的船队。”
  乙那炽浑身一震,心神激荡。
  胸中积压多年的热血与不甘,在此刻轰然炸开。
  他久久看着孟寒舟,霍地将那根不离手的烟管往腰后一插,半跪下来抱了个拳:“乙那炽愿往,万死不辞!”
  不虚此行,孟寒舟十分满意。
  他掏出买船抠出来的八百两,递到他手中:“这些钱,拿去给你和这帮兄弟安家置宅吧,好好收整一下。”
  “对了,我这船要改造,你出海经验多。你来看看,这舱底的哪块板方便拆除打孔,我要在船舷外加东西。还有防水方面……”
  乙那炽接过银钱,忽的眼眶红了。
  二十英朗的男人,眼泪汪汪地跟在他屁股后头,孟寒舟说半截一回头,被他这梨花带雨的尊容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孟寒舟惊悚:“你,你干嘛……”
  乙那炽用束缚小臂的绑带蹭蹭眼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新东家,你好像我爷爷啊。你能让我抱一下,叫我声小炽吗?”
  孟寒舟:“……”
  林笙正被方瑕拖着在船侧看海鸥,忽的就见孟寒舟形容狼狈,一道闪电似的冲上来,把他抱住了。
  “这是干什么。”林笙转了一圈。
  孟寒舟躲在林笙身后,指着后头惊恐道:“他变态。”
  两人扭头去看。
  乙那炽也颇为委屈:“……东家。”
  好大!
  方瑕眼睛一下就直了。
  这位年轻的总舵长,常年跑船日晒,肌肤是均匀好看的蜜色,紧实又透着健康的光泽。挺拔劲瘦,宽肩窄腰,两块硬邦邦的胸肌快要从麻布衫子里挤出来。
  浑身上下一股英气与野性。
  方瑕拽着林笙的手一下就松了,款款迎了上去:“我叫方瑕,也是你东家。刚才我没记住,你叫什么?”
  先前穿的整齐,没瞧见这么有料,真是暴殄天物了。
  “回东家,叫乙那炽,汉姓李。”乙那炽个头高大,肩背笔直如桅,微微垂着视线,看面前围着自己打转的方瑕,跟小兔子似的。
  “汉姓,你还是蕃人?”方瑕眨巴眨巴,趁机往胸口一摸,嚯,热的!他关心道,“炽哥,你穿这么少,冷不冷?我一会送你回家吧。”
  林笙沉默:行吧,方小少爷也不是第一次想送人回家了。
  乙那炽常年跑船,没吃过这套,当然也不懂。他闷声答:“方小东家,我没家,就住船上。”
  方瑕唔了一声,再接再厉说:“那我冷,一会你送我回家吧。不用客气,以后我家就是你家。你可以进来坐坐,喝杯茶。”
  乙那炽:……
  作者有话说:


第207章 赤铁
  方瑕黏着乙那炽絮絮叨叨, 林笙瞧着这情形,悄悄拽了拽孟寒舟的衣袖,两人心领神会, 快步走向船头僻静处。
  林笙停下脚步, 探入怀中, 摸出一方素帕——正是先前在栈桥上, 他趁人不备悄悄藏起的那一块。他将方帕打开铺在掌心, 递到孟寒舟眼前, 低声道:“你看这个。”
  孟寒舟目光落下,只见帕心裹着一撮碎末, 黑中带着赤红,细碎如砂, 在天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他伸出食指, 轻轻捻了捻那碎末,指尖触感粗糙。
  他随即抬眼看向林笙,疑惑问:“这是什么?”
  林笙道:“应当是铁砂。”
  孟寒舟闻言,又捻了些许碎末放在指尖摩挲, 眉头渐渐拧起,语气里的疑惑更甚:“铁砂我见过, 可铁砂皆是青黑色, 质地也更为粗粝, 怎么会如此细腻,还是这个颜色?”
  “因为这是纯正的赤铁。”林笙道,“赤铁杂质极少,比黑铁矿更容易提纯煅烧, 炼出的铁器也更为坚韧。”
  孟寒舟的眉头拧得更紧,指尖的碎末缓缓落回方帕, 语气沉了几分:“大梁境内,从未见过此种铁矿。”话音未落,他猛地抬眼,眼神骤然清明,似是想通了什么,“这东西,是方才差点冲撞你的那辆推车上掉下来的?”
  林笙点头,将这撮赤铁砂重新裹好,交给他:“从车上箱缝里洒出来的一点,我瞧着古怪,便悄悄藏了起来。”
  孟寒舟转身望向远处的栈桥,从靴筒里取出千里镜,架在眼上,目光沿着栈桥缓缓移动,挨个扫过停泊在岸边的船只。
  片刻后,他的目光顿住。
  镜中景象里,有几艘船只并未悬挂任何旗帜,在一众挂着各国贡旗的船只中,显得格外扎眼。
  船上人影身形健硕,腰间都佩着一柄短刀,神色警惕,时不时四处巡逻,全然不似寻常货船的水手。
  甲板之上,几个船工正从舱底搬运货箱,货箱沉重,压得他们身形微驼,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稍有踉跄,旁边便有一个身着短打、面色凶悍的船头,扬鞭便要呵斥,吓得船工们愈发不敢怠慢。
  此时,乙那炽终于挣脱了方瑕的纠缠,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快步朝着船头走来。
  孟寒舟恰好放下千里镜,转头看向他,抬手指了指那座栈桥的方向:“乙那炽,来的正好,你看那边那几艘无旗的船,可知是哪来的?”
  乙那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他微微眯眼,视线有些模糊。
  孟寒舟见状,便将手中的千里镜递到他眼前,叮嘱道:“你仔细看看。”
  乙那炽视线穿过镜片,原本被海雾笼罩、模糊不清的景象,一瞬间便拉到了眼前,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泛起几分惊喜,他强压下心中波澜,仔细观察了片刻,才道:“你说那群炎洲人?他们每年都会来。炎洲遥远,在明州能见到炎洲人,可不容易。”
  海洲人与梁人容貌相似,约莫有七八分相像,只是肤色偏黝黑,个头也稍显矮小;而炎洲人则不同,个个身材高大,高眉深目,须发多为棕褐之色,一眼便能区分开来。
  那几艘船的船工看着是海洲人的模样,护卫的水手却都是炎洲人。
  乙那炽又补充道:“那几艘船,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刚抵港的时候,似乎还挂着海洲某国的贡旗,不知怎的,后来就悄悄卸掉了。”
  说着,乙那炽恍然回过神来:“方才在栈桥上冲撞林郎君的那两个水手,也是这些炎洲人!”
  孟寒舟神色愈发凝重,指尖轻轻摩挲着千里镜,语气沉了几分:“炎洲并未在纳贡名单之中,他们的船只,为何能停泊在外港的贡船之中?”
  说到这里,他自然联想到了望舒山庄的事,这一系列都与炎洲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转头看向乙那炽,托付道:“你平日住在船上,往来码头,可有机会打听一下,那几艘船的领头人是谁?”
  乙那炽虽不知孟寒舟为何要打听这些,但隐约明白此事定然不简单,当即重重点头,干脆应到:“东家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在这出海的码头上,烟丝和好酒便是硬通货,我稍后便带着些烟酒,去会一会那些船工,定能打听出些眉目。”
  孟寒舟给乙那炽留了宅子的地址:“这是我们的住处,若是有任何消息,便来此宅找我们,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乙那炽接过地址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衣襟内侧:“东家放心,我定谨慎行事。”
  诸事交代妥当,孟寒舟等人便准备动身回宅。
  方瑕黏糊在一旁,恋恋不舍地瞅着乙那炽,走下了船还回头望望,语气热切地仰头问:“炽哥,真不跟我们一同回去吗,我请你吃很多好吃的!”
  乙那炽身子微微一僵,连忙避开他的视线,从腰间摸出烟管,侧身慢悠悠地吸了起来,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方瑕只好作罢。
  几人回去途中,又绕道去看了看新漆好的铺子——铺面刷着清亮的桐油,门板崭新发亮,门口挂着尚未完全干透的牌匾,透着几分喜庆。看样子不日就可以开业了。
  林笙又在附近的集市上买了些点心、酱肉,耽搁了些许时辰,等回到宅子时,已然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院门洒进院中,厅里传来阵阵说笑之声,二郎几人正围坐在厅中,说得热火朝天。
  方瑕一路上都闷闷不乐,蔫蔫地跟在众人身后,听到厅里的笑声,才勉强提起几分精神,随口问道:“你们在笑什么?这么热闹。”
  二郎见方瑕进来,连忙朝他招招手,脸上满是笑意:“方小少爷,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出的主意实在是太棒了!今儿个晚香凝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我们照着你的说法,买胭脂送颇黎万花筒,消息一传出去,姑娘小姐们都抢疯了!”
  方瑕还在怀念他的舵长,叹了口气:“是吗。”
  二郎没有察觉他的沮丧,顾自眉飞色舞地补充道:“颇黎大家都听说过,可万花筒这新奇玩意儿谁也没见过,个个都觉得新鲜。我们早上的时候,随胭脂五两银子卖出去的万花筒,听说那买主刚出了晚香凝的门,就转手卖了二百两!到了下午,又听说,那二百两卖出去的万花筒,又被人倒了二趟手,两千两卖给了一个外地来的!”
  那买主觉得自己亏大了,下午又跑回来,一直缠着宋贞,说愿意出五百两,求宋贞再卖他一个。
  “贞姐没理他,他转头见卢钰也坐在柜台后头,又跑去求卢钰,缠了好半天。”二郎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卢钰本是跟着我去玩的,被他缠得没办法,才睁开眼蔫蔫地说了一句,‘什么万花筒,我看不见啊’……”
  “你是没见那买主的样子,气的脸都绿了,转身就走,别提多好笑了!”二郎一想到那买主发现卢钰是盲人的时候,那吃瘪的表情,就直想笑。
  一旁的卢钰也不禁抿唇笑了起来。
  方瑕听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时也顾不上伤春悲秋,立即把他那位好哥哥给抛脑后去了,满脸惊讶地道:“什么?五两银子的东西,一转手就卖了两千两?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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