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青猫团/青骨逆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43:54

  贺祎没空兜圈子:“这是我前几天,潜入别的屋舍里时发现的。是装官粮的布袋碎片。官粮入库一律封存,此物怎会出现在这里?这伙贼人胆子再大,敢劫官仓?”
  孟寒舟心道,官仓里丢失的东西,原来是到这里来了。
  所以这整个望舒山庄,药材之事也好,兵粮之祸也罢,不过是各种暗潮汹涌的碎片一角,是数只大手拨弄之下的中转站,而一切的源头,都还在京城那个巨大的权力旋涡当中。
  见孟寒舟对这件东西表情淡淡,不如军刀之事反应大,他讶然:“你知道这事?”
  “这事复杂,现在不是详说这个的时候,出去了再同你讲。”孟寒舟让他将碎片收起,此事暂压,转脸就狐疑问道,“你就是追着刀的事儿,被那区区两个假道士下了黑手?”
  贺祎更加沉默,甚至脸上逐渐冒出几分愧色来。
  论走江湖,他确实缺少经验,对这些下三滥伎俩实在是没有太多防备。
  万幸是,那俩假道士并没有认出贺祎的身份来,只将他当做什么可疑不明人物,按照山匪一贯宁抓错不放过的蛮横做法,一并将他们绑来了望舒山庄。又因为上头要货要得急,药田里正缺人手,并没有直接将他杀了,而是席卷了值钱之物,扔到后山充当奴隶。
  他以男奴身进来,这段时日便一直在梯田那边干活。不似扮女装进来的孟寒舟,一进来就直面了女奴这边的惨状。
  说起药庐之事,贺祎忽地担心万倍:“安瑾身弱,又吃不上饭,受不了这等劳作,几日前又病倒了过去。那群匪贼穷凶极恶,也不知道把他带去了何处。不会已经在药庐被……”
  孟寒舟眉尖一挑,幽幽地叹起来了:“他身弱挨饿,殿下您担心得如此这般。您自己倒是强的很呢,白天干活,晚上还能亲自出来偷东西。唉,怎么不见殿下担心我吃没吃饭呢?”
  贺祎:……
  “哐——”一声,一阵骤起的狂风撞在窗叶上。
  “什么声音?”这道巨响一下子惊动了门外的一名守卫,他谨慎地要进来查看。孟寒舟立刻把贺祎身形压入阴影中,自己一个闪身贴在门后。
  待那守卫推开门迈入的一瞬间,孟寒舟一掌过去把人劈晕,二话不说就把人拖入房中,剥下衣物丢给贺祎。
  “换上他们的衣服。”孟寒舟收回揶揄,正经起来,他一边快速翻找钥匙,一边叮嘱,“玩笑的话不同你说了。时间紧迫,你听我安排:证据估计不在后山,去前山庄那个匪首清玄的屋子里找。天要亮了,这群假道士要与什么京城使者验收药材,届时清玄会去面见使者,来往内外山庄的铜门也会打开,你趁机随他们出去,去找你要的东西。”
  贺祎捧着尚带温度的道士衣服,问:“那你呢?”
  孟寒舟终于找到一串钥匙,塞进怀里,又转身去摸了守卫身上的刀,撕开裹布亲眼确认了这就是一把制式长刀后,将刀系在腰间,白了他一眼:“我当然是去药庐救你的内侍。”
  贺祎还想说什么,孟寒舟叫他打住:“你这位在猎场射头鹿都要念半天大悲咒的菩萨,你去了能做什么?你放心,无论他是死是活,我一定完完整整的给你带出来。”
  “不能让你只身犯险,我还是——”
  孟寒舟有时候,挺讨厌他这幅淑人君子、纯良无害的样子,不禁就有点尖锐:“贺祎,这里不需要你的大悲咒,只需要我的刀!你连鹿都杀不明白,能跟我去杀人吗?就不要来两肋插刀、生死与共这一套了。”
  贺祎眉心一动,依然不见愠恼,只是沉默忧虑地望着他。
  不过片刻功夫,外面当真狂风大作起来,呜嚎撕扯着天上的黑云。本已经将近黎明时分,刚准备爬上山腰的朝日,就硬生生被这片浓黑给骇退了回去。
  “殿下,保护好你自己,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孟寒舟催促两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的事只能棋子去做。”
  他用力攥了会贺祎的手腕,又在一阵风雷声中松开,一步扎进了漆黑的雨夜里。
  今日但凡能从这里出去,山庄的事情必定遮掩不住,贺祎无可避免要被卷入其中。
  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把这场磨难,做成机遇。
  酝酿多日的雨开始往下砸了,天色一度又暗三分。
  孟寒舟踩着雨声,朝妇人所指的药庐所在的方向飞快奔去,远远的果然看到一盏飘摇将熄的白灯。
  风疾雨大,原本站在门外有两三个人,都纷纷去躲雨了。只留下一个带刀道人,擎着伞出来去勾被雨水浇灭的灯笼。他抻着脖子,才把灯笼给拎下来,一回头——
  赫然被一个冷不丁出现的鬼影吓了一个哆嗦。
  道人眯着眼仔细张望了,见貌似是个穿着碎花衣裙的粗壮妇人,但是矗立在阴影里不太清楚,他往前两步,警惕地打量问:“女宿出来的?在这里做什么!”
  孟寒舟背着手,嘻嘻笑答:“道长,我出来上茅厕迷路了,你帮帮我咯。”
  “茅厕?”道人狐疑着往前走去,直到能看清对方的距离,他惊觉不对,“你背后藏了什么东——”
  话音未落,孟寒舟脸上的嬉笑骤然散去,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冽杀意,方才还背在身后的手猛地刺出,只见寒光一闪,一道热流自道人颈间喷涌而出,他来不及反应,身躯就合着雨幕摔在地上。
  孟寒舟甩甩刀柄,将血珠雨水一并甩去。
  “怎么回事,挑个灯都这么慢,大晚上的喊什么呢?”有两人听见动静,从里面冒出头来,看到倒在水泊中的身影,血水正顺着雨流到脚下,不由惊愕,“你,你……”
  不等两人喊出,孟寒舟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长刀骤然划破雨幕。
  先探头的人砰一声栽倒在雨水里,另一人惊得扭头就要逃,孟寒舟手腕翻转,利刃直送入背,那人踉跄两步,瞳孔惊惧地看着从自己胸前刺出的刃尖,喉间呛了几口血,也随即毙命。
  “出来多管什么闲事。”处理了几只看门狗,孟寒舟抽出刀,撕下道人一块干净衣物,一边推开药庐门往里进,一边抹去刀上血渍。
  正擦得干净,忽的迎头又撞上一个矮子人。
  “咦。”孟寒舟挑眉一看,竟是那日为他引路的“小仙童”,他在对面忽变的脸色里将身后药庐门缓缓一关,笑道,“这么巧,这不是我们乐善好施的小仙师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冻雨
  痛……
  安瑾蜷缩在潮湿腥臭的铁笼一角, 单薄的衣衫早被笼底的霉湿浸透,浑身上下唯有的感觉只有冷和痛。
  他昏昏沉沉被人丢进这暗无天日的囚笼,分不清过了多少时辰, 只能凭着一丝残存意识, 盯着墙壁上那簇忽明忽暗的火把, 一遍遍数着它跳动的节奏, 熬过黑暗。
  原本这笼子里, 有好几个人挤巴着与他关在一起, 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了。
  也许到了明天,连自己都不会剩下了。
  恍惚中, 一串串凌乱的脚步声和嘶喊声传入耳朵。
  “什么人!”
  “你、你竟敢——”
  “——啊!”
  安瑾迷蒙地睁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一双双十方鞋从笼旁奔过, 原本在周围看守打转的道士忽地都冲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阵惨叫,和血肉碰撞割裂之声。
  他第一个念头,难道是殿下非要涉险来救他?
  安瑾用尽力气想劝阻,但发出的只是喃喃:“不要来, 不要救我……快跑,殿下。”
  一个滚热的手将他从笼子里拽了出来。
  “放心, 不是你殿下。”孟寒舟把他拎起来, 但他病得浑身发软, 连脖颈都像是蔫了的麦秆,只能转而将人半拎半搂着,放到墙边。才放下,他反身劈开一名匪道, 同时叫道,“安瑾, 别睡了!”
  安瑾被晃出几分意识,凝起了视线朝上看去,终于认出来人:“孟郎君……”
  “是我,你殿下在外面等你。”长刀劈落,又一名匪人应声倒地,孟寒舟随手夺来对方的刀,扔给他,“能走吗!沿着墙往前走,爬也行!”
  “我,我能走……”湿腻的血水让刀滑不留手,安瑾抓了几回才将它握住,他在一片天旋地转里他扶墙站起来,鼓励自己似的,一边呢喃一边用刀柄支撑着,咬着牙往前挪。
  安瑾努力挪出一段,见到不远处一扇冷物,忙回头找他身影:“孟郎君,你、你小心啊。你快过来……这有道能关的铁门!”
  刀劈斧砍的赤红浸透孟寒舟的碎花裙,他短暂地解决面前的战况,冲过来拎鸡仔似的将他拽上,又一脚踢上这道铁栅栏:“刀都拿不稳,这种时候还管别人做什么,往前跑就对了!”
  “唔,殿下教我,”安瑾喘几声气,摸到个铁链,颤颤悠悠地往上缠了两圈,“守正直而佩仁义,人善我,我亦善——啊!”
  他惊叫一声。
  没掉完书袋,孟寒舟已不耐烦将他一把提起,马不停蹄地往前冲去:“你和你殿下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书读多了,果然会读坏脑袋。”
  外头早已下起瓢泼冻雨,豆大的水珠砸得噼啪作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帘。
  药庐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匪人,一批又一批的人影正朝此处赶来,天地间赤茫茫一片,雨水顺着坡道倾下,东一洼西一畦地汇成殷红的血泊。
  他就这样一路从药庐东门杀入,拎上了安瑾,又从药庐西门杀出。
  挥刀的手臂早已酸麻,刀刃上的血渍连凝都来不及。
  不等孟寒舟稍作喘息,暗处又涌来数道黑影,刀锋映着火光,似乎要将整个药田山庄的守备都吸引过来。
  已该天光大亮的时刻,但天色还没有任何要返晴的意思。
  但正如孟寒舟所说,今日铜门果然大开。
  一个道士微微低着头,缀在一伙赶往前院侍奉使者的匪人后头,趁乱跟出了铜门。
  正是贺祎。
  他远远以目色丈量一番,不难就找准了一座矗立在远处的五层经楼。据说那匪首清玄就居于经楼旁侧的藏经院。藏经院一般不许人进出,对外说是清玄仙长一心修道,心中只有无上道法和浩瀚典籍,不许旁人破坏他的清静。
  如今看,怕是其中藏了见不得人的罪证。
  穿行过一座假山,一队人匆匆地与他擦肩而过。
  “快点!真他娘的晦气。”领头的连声催促咒骂,“不过几个奴隶在药庐造反,怎么闹成这样?!后面药庐管事是干什么吃的!速速再叫几队人过去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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