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青猫团/青骨逆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43:54

  更不说,“靠谱的人”甚至都不用远寻,就在此处当下——
  一个卓有文采,因殿试上言语耿直而被踢出京城,大材小用屈居县丞的林纾;一个戎马西北、女扮男装自带欺君之罪还身陷杀人风波的白马营副将。
  凝兵之师,统兵之帅,俱在眼前。
  绥县简直是个风水宝地,没有比这更好的开篇了!
  他一想到这,原本的“瓦解”之计幡然瞬变,直接准备“鸠占鹊巢”。
  如今眼下,就只差孟寒舟自己的“强兵之器”。
  就因着这一点“瞬息万变”的心思,本来在英华垌里闲悠悠锻造锅碗瓢盆度日的白铁匠,被孟寒舟这突如其来的臭点子,逼得头发都要掉光。
  ——他拿到石脂后第一炉打造的是林笙的一套医刀针具。多年生疏还能造出这好东西来,还没来得及得意,第二炉就被孟寒舟赶鸭子上架,一个大跨步,开始研究盔甲和武器。
  白铁盔甲倒还好说,原本孟寒舟就是计划给飞霜营残部装备的,之前一直三三两两地锻着,已积累了一些,要的数量再多也不过考验个手上功夫。
  那新鲜武器可就费了大劲儿了!
  三角军后方其实早有哗变苗头,只是三角巾人军纪散漫,战线太长,消息阻塞不通,这才迟迟没有传到绥县前方。若是在消息传到前,他们还没有拿的出手的可以同胡大海交涉的筹码,那孟寒舟算盘里的那点小九九,就都是一纸空谈。
  黄兰寨和英华垌两面开工,就为了孟寒舟一句话。
  一伙人手里只有郝二郎那些天马行空编造出来的机括图纸,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连郝二郎自己都觉得孟寒舟疯了,才觉得这种玩意能造得出来。
  更何况石脂虽好,但到底能怎么用,大家都还没吃透彻,只能一边搞一边研究。
  不提当中不知炸了多少膛、白白毁了多少东西……
  每次炸完膛,孟寒舟也不管郝二郎睡不睡、吃没吃,抓起来就叫他连夜改图纸。郝二郎是喜欢研究机括不错,可也没说会被逼着研究啊!他欲哭无泪,半夜被孟寒舟逼着画图,白日还装着没事人帮林笙干活,不可谓不命苦。
  在这一顿七搞八搞中,黄兰寨油矿那边负责分炼石脂的,还意外发现了石脂能分成上脂和下脂。上脂色似金棕、轻盈如油,烧之猛烈;下脂焦墨浓黑,凝后硬实,防虫防水。
  用上脂锻造的白铁,简直事半功倍。也是这流淌如金的上脂,让他们终于悟到了一点这地心精粹真正的妙用。
  亏的是老天偏爱,有了上脂,最后竟真叫他们这伙人搞出来几架非同凡响的小床弩。
  之后用浓黑下脂做的漆料一涂,不仅让机弩的坚固性和防水性都又上了一层,而且黑中泛金的颜色,让它显得愈发威武凛然。
  二半夜,席驰迫不及待地带人拉去深山里一试——那好家伙,小半山的野兽被轰得满天飞,动静大得险些暴露。
  真正是烧火上弦、瞬息万发的好东西。
  连席驰那种一天到晚连笑都不会的木头人,都拼凑出了一张喜形于色的面孔出来。
  虽然这弩机的工艺差强人意,还有诸多问题,有的是地方要改正,但拿去骇人足够了。这一番紧赶慢赶的,才勉强赶在三角军后方哗变消息传至绥县之前,让孟寒舟痛痛快快地逞了一把威风。
  林笙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心道,这难道叫只是“一点私心”吗?
  他这是要上天入地吧!
  孟寒舟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实在没想起还有什么没交代的,于是半身倾过去,下巴搁在他膝头蹭了蹭,讨好道:“好林笙,别生气了,我都招了。就让我睡会吧……”
  “你……”林笙噎了半天,不自觉手抚上孟寒舟颊边的碎发,一时竟有些佩服起他这澎湃无边的年轻精力来,“你日夜不休奔忙,不累吗?”
  孟寒舟靠在他膝上,有声无声地“唔”了一下。
  “之前一直瞒着你,是我不对。”孟寒舟顺着他抚过的手指垂下眼,诚心诚意地低声认错,“我是怕事情不成,白白让你担心。好在一切有惊无险、顺顺利利地成了,也真是上天保佑。不然唔……”
  不然怎样呢,没了后文。
  林笙低头看了看,见他眼皮已经栽到了底,如此不舒服的一个扭曲姿势,竟也让他沉沉地睡着了。
  “光害怕顾不上林纾我会把你剥了,这一顿折腾,搞了身伤回来,难道就不怕我直接剥你了?”林笙自言自语感叹一声,把人舒展开放回枕上。
  骂完了,又心疼了一会,去拿了药箱回来,检查他脱臼后又自己强行复位的手臂。
  孟寒舟这一觉睡得乱七八糟,两天一夜之间,只间歇地爬起来喝了口水,管杀不管埋地放任外边风浪自起,他只管倒头大睡。
  林笙没舍得打扰他,只把这疯子的“同伙”郝二郎揪到面前,和和气气地一皱眉:“二郎,你跟着他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瞒得我滴水不漏。难道我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郝二郎大呼冤枉,当即又把孟寒舟没说的各项细节,事无巨细地招了出来。
  说完了,又抱着林笙哭诉:他为了黑金弩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单靠着孟寒舟带回的口述以及炸膛碎片,摸瞎改了百来张机括图纸,眼都改红了。到头来,这座宝贝疙瘩从首次亮相到被拉上战场,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瞧上。
  林笙本意在兴师问罪,现下却兴不起来了,他拍拍二郎的后背,扯个别的话题道:“好了,不哭了。那座白铁旋灯还在呢,你可以睹灯思弩。对了,那灯也是出自你手么?”
  二郎点点头,嗯了一声,期待地问:“那灯怎么了?”
  林笙略一沉吟:“嗯,也炸了。托你再给改改看。”
  “……”二郎呆呆地呆了一会,一听还要改图,哇叽一声哭得更伤心了。他伤心了一会,眼睛都肿了,魏璟经过被他吓了一跳,虽然不知所以然,但赶紧给他找了点消肿的药膏涂涂。
  林笙对于在“安慰人”和“谴责人”之间如何选择“消遣人”还能毫无愧疚这件事,逐渐有了这么一点心得,并将之归于对孟寒舟的“近墨者黑”。
  托这块墨的福,外面世界一时间风云变幻。
  桑子羊手持皇子令,打着“临危受命,治暴剿匪”的名义出发,兵到之处,凡有不愿追随、愿弃戈还农者,三日内可各归本乡;愿倒戈归义者,功劳另录;否则均以叛贼逆匪论处。
  又立下了十大条军纪,义军上下一体遵行,违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林笙带着魏璟等人,在城里简单搭建了一些药棚和粥棚,尽力地恢复着这座城被破坏的生机。
  胡大海留守绥县,负责管束本地义军、归还百姓财物、守卫城防等。
  这帮杂牌兵散漫惯了,骤然要按正规军统领,还是困难重重。胡大海以身作则兼上下收拾了一通,一步三搓火地回来,迎面就遇上正在衙门门口指挥人贴安民布告的林纾。
  林纾风寒未愈,原本被林笙要求在室内避风休息。但他哪里静得下心来养病,趁林笙出去施药的功夫,就又不遵医嘱地出来忙活了。
  县首没了,他按照孟寒舟说法上奏的折子还不知道能得到怎样的回复。只说当下,就有太多事要做了,要安抚百姓,整顿县务,修缮被三角军——现在改称“义军”了——闯城时损坏的屋舍。
  要不是当日林纾烧得太厉害,脑袋有点不清醒,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听信了孟寒舟的那些花言巧语。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赴任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慷慨淋漓地写过什么东西,也不曾这般振奋激昂地为百姓请过什么命。
  就在那日孟寒舟请他“为民捉刀”的那一刻,他心下一撞,感觉到他这苦读十余载的圣贤书,在被庸碌官场磋磨地无力无奈多年之后,又突然的,有了那么一丁点可用的落脚之地。
  ……尽管回头细想,这块恰到好处的“落脚地”多半也是孟寒舟的阴谋。
  那个诡计多端的小王八蛋,很知道怎么拿捏书生文人的这块自诩清高又不甘庸常的贱骨头。
  林纾一边往布告上涂浆糊,一边自嘲苦笑。
  他带着还没好全的咳嗽,冷不丁回身瞧见胡大海,表情有点微妙。
  前几日,他们彼此之间还是血溅三尺的关系,现在么,竟不清不楚地坐在同一条贼船上。这条船究竟能开多远,什么时候会沉,谁也不知道。
  面对胡大海,林纾有点不自在,他还不太能坦然接受自己正在与“义军”共事的现况……
  胡大海刚想同他说话,林纾跟屁股着了火似的,连咳带喘地扭头走了。
  虽然大家之间不完全信任无间、配合默契,好在唯一的共通处,便是都肯为了平民百姓而各自约束退让。很快就各司其职地拟出了共事的章程——这艘破破烂烂的、仓促之际随便用几块捡来的木板拼贴搭凑起来的小船,竟也摇摇晃晃地飘起来了。
  第三天的日上三竿,代为掌舵贼船的某人,才拖着几乎睡懒的骨头彻底醒了过来。
  他靠在一团凌乱的床铺里,暂时放下这个已经初定章程的“草台班子”。
  开始被迫思考即将面对的新的难题。
  这艘贼船真正的船长,他狗仗人势的“靠山”——贺祎,失踪了。
  假如不能在朝廷的谕令下来之前,将这位祖宗找回来,坐实他那番“临危受命、除暴安良”的说辞,那他们这帮子擅作主张的,就都成了反贼了。从上到下所有人的脑袋,一个不剩都得跟串葡萄似的吊起来。
  外面热火朝天,谁能知道这先斩后奏刚搭好的贼船,正在矻矻漏水呢。
  睡了太久,肚子里咕噜地叫起来。
  孟寒舟收回心思,一个轱辘翻起来。
  虱子多了不怕痒,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豪赌……管他呢!先去找林笙吃饭!
  作者有话说:
  孟寒舟:我太想进步了(嚼嚼嚼)但你别管我是怎么进步的(嚼嚼)。


第187章 夜探
  林笙坐在小杌凳上偎着泥灶, 慢慢地温着一炉肉干汤等水开,一边翻开手上的医册。忽地肩头一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搭了上来, 还带着惺忪未散的困意。
  “你醒了?”林笙眼底一喜, 就要起身给他盛汤。
  孟寒舟将他按下:“先不饿, 先抱会。”
  来人睡散的头发没有绑起来, 流云似的披了一身, 沿着肩头滑落下来, 尾巴尖儿似的撩着林笙的手背:“在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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