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青猫团/青骨逆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43:54

  “郎中?郎中……”男人蹲在地上念念叨叨,见林笙伸手过来,他突然暴跳如雷,极其抗拒,推攘争扯间一口咬在了林笙的手上,还撕扯着林笙的衣领将他往地上推去。
  他都顾不上手疼,后脑勺就被推在地上,摔得眼前猛然一黑。
  “林笙!”孟寒舟立刻冲了上去,谁知这人力气极大,一时间竟没拉开,“谢吉,回来!”
  门外谢吉听见叫声,赶紧跑了回来,两人一左一右开弓,这才将高梆子钳制住,摁在地上。
  谢吉骑在高梆子身上压着他,一脸茫然:“这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伤人啊?——呃,好大的力气!”
  孟寒舟把林笙从地上揽起来,后脑没有摸到血,可那只被咬伤的手已经破了皮肉,直往下流血。他要去拿药箱给林笙包扎,却被林笙叫住。
  “不能包扎。”林笙捂着手,吐了口气,他看着地上微微抽颤的男人,揪打间他衣物也乱了,裤腿卷了边,露出脚踝处一块些微溃烂的伤口。
  “亮,好刺眼……”高梆子将脸埋在地上,咕咕哝哝。
  林笙隐约意识到什么,回身将背后的窗页给关上了,屋内顷刻间昏暗下来。
  男人似乎因此老实了一些,但林笙眉间的紧蹙反而越来越盛,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心头的不安逐渐放大,他叫孟寒舟:“去拿水,什么水都行。去拿。”
  孟寒舟看了眼他指尖滴落的血珠,错了错后牙,抄起只破碗去方才那罐子里舀出半碗浊水来。
  林笙按着自己的小臂,从近心端向远心端进行挤压,挤出污血:“给他,端到他面前。”
  孟寒舟走过去,把水才端到他视野里,高梆子瞪着双眼看了几瞬,嘴唇抿动舔阖了几番,他干得渴望将嘴凑上去,但一靠近,水声哗啦啦一晃,他喉咙里就隆隆作响,痉挛抽搐了片刻猛地将水碗撞开了。
  陶碗清脆一声碎在地上,水痕溅了满地。
  惊惧,怕光,又怕水。
  林笙一见他如此表现,眼底霎时黯下来:“孟寒舟,给他打晕吧。”
  孟寒舟二话不说,一个手刀敲在颈侧,须臾高梆子就安静了下来,瘫软在地上。
  “谢吉,他还有其他亲人吗?”林笙转而问向谢吉。
  谢吉想了想:“没了,他没有儿女,也没听说有什么亲戚。”
  “知道了。找个宽带子布条之类的,把他缚在床上。门窗关好。”林笙吩咐了几句,捂着手走了出去。
  他听到身后孟寒舟焦急的脚步声,也就没有说什么,直走到水源处才停下来,从树上摘了片宽叶折成船形,自泉中掬水到一旁冲洗伤口。
  冰冷的水激打在伤口上,疼得林笙闷哼一声,他手心抖了抖,回身再去掬。
  孟寒舟一步上来,拿过那片叶船,将他抱到旁边的石头上坐着,自己来来回回地给他接水冲洗。
  冲了三四遍,伤口的血色都淡了,孟寒舟捧着看了看,伤口冲得发白,牙印越发明显:“疼不疼?”
  问完他才觉得自己仿佛在说废话,咬成这个样子,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不疼。”林笙压下眉心,难得违心地说话,“还要接着冲,冲一盏茶的时间。冲完回去敷上药,很快就会好了。唉,他脾气真的大,回头一定多给他下点苦药。”
  孟寒舟没说话,转身去掬了水来,蹲在地上小心地给他冲洗伤口,直到水渍濡湿了衣角,才被林笙拉起来。
  叶船在他手中被捏得皱巴巴的,林笙抱怨地去拽那片叶子:“我好容易选了一片干净宽大的叶子,你别给我揉碎了啊……算了,也冲得差不多了。”
  孟寒舟收紧了手,忽然道:“你骗我。”
  林笙一怔:“我怎么骗你了。”
  孟寒舟盯着他的眼睛:“别的病人,发病都是体弱无力。你让他们开窗通风搭蚊帐,让他们吃饭活动多喝水。这个打更的,举止疯狂,你却让谢吉关紧门窗捆起来,也没给他留药,还问他有没有其他亲人……他时日无多了,得的根本就不是疟病是不是?”
  “……”林笙沉默了片刻,无奈笑道,“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孟寒舟嫌他避重就轻,严肃地捏着他的手。
  林笙被攥得有点疼,只好认输:“是疟病,但也有别的……是那只猫。那应该是只疯猫,他在捉猫的时候被猫咬了脚踝,也染上了狂病。这病沾上无药可治,发病只能等死,开药没有意义。顶多让他走得舒服一点。”
  “疯猫……和疯狗的狂病一样?”孟寒舟皱紧了眉头,突然站了起来。
  林笙看着他:“你干什么去?”
  孟寒舟:“我去把他头砍下来,挖出他的脑浆来给你!”
  林笙吓得赶紧将他拽住:“我要他脑浆做什么?”
  孟寒舟笃定地开口道:“我也看过几本医书,古书上说过,疯狗狂病传人,取病狗脑浆覆在患处就可以治好。那猫被他杀了,都臭了肯定不能用了,但是人还是新鲜的。待我取了他脑浆出来一样可以——”
  “那没有用,你这看的都是什么书?”林笙握着他的手不放,生怕一个没拉住,他就跑去砍人脑袋,“人再新鲜也不能撬人脑壳!你别真去挖人脑子……”
  “那什么有用!”孟寒舟一声急切,把林笙给吼愣住了,“他碰了你的血,又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的疟病,又是沾者即死的狂病——你告诉我,什么有用?”
  林笙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孟寒舟无所适从,他原地彷徨了几步,倏忽蹲在林笙身前,环住他的腰,从下往上地看着他,说着比得了狂病还要疯癫的话:“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找来,灵芝玉露、仙枣金脂,再金贵的药都可以。你要我的脑浆、我的骨头、我的血,都可以拿来给你做药!”
  林笙注视着他微红的眼睛,第一次在孟寒舟眼睛里看到名为恐惧的东西。
  他自己病得要死的时候,眼神里也没有恐惧过,只有玩世不恭的讥嘲笑意。
  心里一点点冒起了一股被撞翻的滞涩感,林笙叹了口气,拨了拨孟寒舟额前的碎发,温和地说:“脑浆没有用,我也不要你的骨头,别再说这么恐怖的话了。”
  孟寒舟定定地望着他,紧紧握着林笙的衣角,像极了不知所措的孩童,充满了不安和惶然。
  林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只好抬手抱了抱他,顺了顺毛哄说:“只是说有传上的可能——万事都有可能,只是可能而已。这个狂病人传人本就罕见,吃些药防着就好,并不一定会发病。不用太过恐慌。”
  孟寒舟眼底微微亮了亮,可林笙惯会驾轻就熟地拿捏他,他不能判断这次说的是真是假,蹙眉思考了一会,他挺上腰身,去亲林笙半开阖的唇舌。
  林笙立刻将脸别开了。
  下一刻,林笙才意识到这是个拙劣的试探,他忙回过视线,果然看到孟寒舟眼睛又红了。
  眼睛里赤-裸裸地写着,果然是骗我。
  “……我没有骗你。”林笙着实是没办法,抚着他脸颊,轻声道,“但不能亲。”
  谢吉捆好了高梆子,跑来找他们:“林郎中!你手上的伤没事吧?”
  远远他看到孟郎君好似跪在草里,抱着林郎中的膝盖说着什么。他一下子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惶恐地看了看两人,“这、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带罚跪的?”
  “没事。”林笙从石头上跳下来,赶紧把孟寒舟给拉扯起来,“摔了一跤,跌疼了,撒娇呢。走吧回去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孟郎君会撒娇?
  谢吉在难以置信中偷偷觑了孟寒舟一眼,他先前拿弓箭射伤才叔的时候,哪里像是个会撒娇的人。
  “孟郎君,你怎么眼睛还红的?”谢吉发现奇景,凑着脑袋看他,直往人枪口上撞,“你,你又瞪我干什么。”
  这哪是撒娇,这是撒野啊。
  林笙走出去好几步了,回头看到孟寒舟那一副要挖人脑仁的神色,又倒回来,伸手把孟寒舟拽到身边:“走了!我手疼,回去帮我磨药。”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没气了
  回去后, 林笙简单给伤口撒了些药粉,为了不妨碍干活,简单用白棉布在受伤的手掌根处遮了一圈, 免得蹭到脏污。
  处理了伤口, 林笙抓了几味药材拎到孟寒舟面前, 孟寒舟一直沉默不语, 只紧着眉头盯他看, 林笙又把药袋往他身上递了递, 示弱道:“帮帮我吧。”
  孟寒舟嘴角微抿,咽下言语, 勉强错开目光,接下那袋药材。
  外面又来了来求药的人。
  林笙绕开孟寒舟走出去, 在门口横了张缺角小桌做书案, 拿了个破碗做香炉,焚上驱蚊草,摆上脉枕和笔墨。
  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见孟寒舟乖乖收拾起药材, 没有再折腾的意思,不由舒了口气。
  他身着白衫, 面带素巾, 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敲了敲桌面:“想闹事的,院子外边去闹。想看病的,一个一个来。在我这领了药单,就要按我说的, 去把活儿干了,下午到了时辰再来取药。”
  昨夜的药大家有目共睹, 一次的药自然不能让病痊愈,但多多少少让人舒服缓解了很多——而这样有用的药,代价不是金银财帛,只是劳劳手脚,干点杂活而已。
  有了昨日的铺垫,今天来求诊的人变得客气了许多,也不再抱怨干活的事了。还有几个曾经叱骂林笙的药是野草汤根本治不了病的狂徒,今儿个也灰溜溜地凑过来领第二顿药了。
  大家哪里敢闹事,赶紧排上了队,一个一个地上前去。
  昨儿个叫他“后生小子”,今天老老实实地唤一声“林郎中”。
  林笙一一为他们诊脉,辨病,将这些人们根据证型的不同分成几批,分别下药开方。又让谢吉帮忙用废弃木板做了些号牌,发给他们。再根据每个人体力和症状轻重的差别,给这些人安排一些杂事。
  防疫治疫,环境的整洁干净和个人卫生自然是很重要的一条,需得众人齐心协力。恃病偷懒的念头人人都有,林笙自己若是病了也是不愿去劳累干活的,但特殊时候只能特殊行事。
  官府放弃了他们,他们只能自救。
  林笙再是脾气好心善,也不是菩萨,不能万事包办。
  但他吩咐的活儿并不难,多是或清扫、或焚烧、或扑虫的小事,大家看完诊领了号牌,为了今日的药,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去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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