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捡了个自卑不安小狗后(近代现代)——银杏树下的乌克丽丽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37:48

  他把茶放在书桌上,然后没有走。
  温砚抬起头。
  “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温砚放下笔,看着他。
  路野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躲开温砚的目光。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人。
  温砚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路野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你是我养的。”
  路野的心沉了一下。
  “但你不是我的狗,”温砚继续说,“你是我的人。”
  路野的呼吸停了一秒。
  “养你,是因为我想养你。留你,是因为我想留你。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
  他站起来,走到路野面前。
  “这不是施舍,不是同情,不是一时兴起。”
  他伸出手,用食指弹了一下路野的额头。
  弹得不重,但很响。
  “这是选择。”
  路野捂着额头,看着温砚。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
  他笑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一样的笑。
  “我知道了。”他说。
  温砚转过身,坐回书桌前,拿起笔。
  “知道了就出去,我在忙。”
  路野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
  “温砚。”
  “嗯。”
  “我也是选择的。”
  他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双手捂着胸口。
  心跳得太快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幸福。

第29章 温砚生病了
  温砚开始晚归了。
  但是并不是故意的,是工作上的事。有一个大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他每天都要去公司和团队开会,有时候一开就是一整个下午,晚上还要和合作方吃饭。以前他可以把工作带回家做,但现在不行了——有些会议必须在现场,有些人必须当面见。
  路野理解。
  他真的理解。
  但理解不意味着不难过。
  每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开着那盏最小的灯,等温砚回来。他不看电视,不看手机,就那么坐着,盯着门口,听楼道里的脚步声。
  每一个脚步声都让他的心跳加速。
  但不是每一个脚步声都会停在他家门口。
  有时候脚步声经过,继续往上走了,路野的心就沉下去一点。有时候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走了,路野的心就沉得更深。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傻。
  他知道温砚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但他控制不住。
  因为在街头,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等任何人。等的人都是傻子,因为没有人会来。
  但现在他在等。
  他变成了他曾经觉得最傻的那种人。
  但他不觉得傻。
  因为温砚会来。
  每一次,温砚都会来。
  有一天,温砚回来得特别晚。
  路野坐在沙发上,从七点等到八点,从八点等到九点,从九点等到十点。他没有开灯,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昏黄黄的,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点半,钥匙转动的声音响了。
  路野立刻站起来,站在客厅中间,背挺得笔直。
  门开了。温砚走进来,换了鞋,抬头看见站在黑暗里的路野,皱了一下眉。
  “怎么不开灯?”
  他伸手按了开关,客厅亮了起来。
  灯光刺眼,路野眯了一下眼睛。
  “在等你。”
  温砚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等了多久?”
  “没多久。”
  温砚没有追问。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转过身,靠在操作台上,看着路野。
  “路野,你不用每天晚上等我。”
  “我知道。”
  “知道还等?”
  路野沉默了一下。
  “不等的话,我不知道该干什么。”
  温砚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水杯,走出厨房,站在路野面前。
  “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看电视,看书,做作业,洗澡,睡觉。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正常生活。”
  “我知道,”路野说,声音很轻,“但我就是想等你。”
  温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路野意外的话。
  “那你就等吧。”
  路野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但不要坐在黑暗里等,”温砚说,“开灯。看电视。做你自己的事。等我的时候,顺便活着。”
  路野的鼻子酸了一下。
  “嗯。”
  “去睡吧,”温砚说,“明天还要上课。”
  路野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温砚。”
  “嗯。”
  “你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早。”
  温砚愣了一下。
  “你每天都记?”
  “嗯,”路野说,“你每天几点回来,我都记着。”
  温砚没有说话。
  路野上了楼,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备忘录。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日期和时间——
  3月12日,19:47
  3月13日,21:05
  3月14日,22:30
  3月15日,20:15
  3月16日,23:10
  3月17日,21:40
  今天,22:27
  每一天都有。
  他输入今天的日期和时间,然后关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闭上眼睛。
  今天比昨天早了四十三分钟。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
  温砚生病了。
  那天早上,温砚没有下楼吃早餐。路野等了半个小时,等到煎蛋凉了,等到牛奶不冒热气了,等到面包变硬了。
  他上楼,敲了温砚的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
  “温砚?”
  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路野的心一紧,推门进去了。
  温砚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脸色很差,嘴唇发白,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很重,像是在用力地吸进每一口气。
  路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温砚的额头。
  烫的。
  烫得他手一缩。
  “你发烧了,”路野说,声音有些慌,“我打电话叫医生。”
  “不用,”温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抽屉里有药。”
  路野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一个小药箱。里面有退烧药、感冒药、止痛药,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药。他看了看说明,拿出退烧药,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边。
  “吃药。”
  温砚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药和水,吞了下去。他的动作很慢,手有些抖,水洒了一点在被子上。
  “你躺着,我去熬粥。”
  路野转身要走,温砚拉住了他的衣角。
  “不用——”
  “你需要吃饭,”路野说,语气比平时硬了一些,“吃药不能空腹。”
  温砚看着他,松开了手。
  路野下楼,进了厨房。他淘米,加水,开火。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白色的雾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不是哭了。
  是雾气。
  他告诉自己。
  路野想他要请假于是他给补习的周老师发了消息,说家里有事,今天的课取消。
  周老师问什么事,他说“温砚病了”,小周说“那你好好照顾他”。
  路野觉得自己不用“好好照顾”也会照顾。因为照顾温砚不是一件需要努力的事,而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想,只需要做。
  他每隔一小时给温砚量一次体温,记在本子上。他把退烧药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放着一杯温水,每隔两小时换一次,保证水永远是温的。他熬了白粥,煮了青菜汤,蒸了鸡蛋羹,都是清淡的、容易消化的东西。
  温砚吃的不多,每次只吃几口就摇头了。但路野不催他,把碗收走,过一个小时再端一碗过来。
  “你吃不下的,我吃。”路野说。
  温砚靠在床头,看着他把剩下的粥喝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怕传染?”
  “不怕。”
  “为什么?”
  路野抬起头,看着他。
  “你传染给我的,我不怕。”
  温砚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了床沿上。
  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路野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温砚的手指。
  只握了手指,没有握整个手。
  像是怕握太紧了会吓到温砚,又怕握太松了会握不住。
  温砚没有抽回去。
  他就那么让路野握着他的手指,安静地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路野坐在床边,握着温砚的手,看着他睡觉。
  温砚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角是平的,脸上的线条比平时柔和很多。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冷淡的、有控制欲的成年人,而像是一个普通的、需要被照顾的、也会生病的普通人。
  路野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心脏很疼。
  不是那种被伤害的疼,而是一种太满了、装不下了、要溢出来的疼。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温砚的指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轻到像是没有碰。
  温砚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路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爆炸了。
  他就那么低着头,嘴唇贴着温砚的指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听见温砚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
  “路野。”
  “嗯。”
  “别走。”
  路野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不走,”他说,声音有些哑,“我哪儿都不去。”
  温砚没有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睡着了。
  路野坐在床边,握着温砚的手指,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被子上。
  他不难过。
  他是太高兴了。
  高兴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眼泪来把多余的情绪排出去。
  温砚的烧是在第二天早上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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