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碎仙门换君归（古代架空）——無怖

　　云澜抬起头，看着那高台顶端。
　　那个人，在看着他。
　　云澜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一阶，两阶，三阶……
　　每爬一阶，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那股压力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内心——无数的恐惧、悔恨、痛苦涌上心头，像是要把人压垮，撕碎，碾成齑粉。
　　他看见了。
　　看见自己小时候在青石镇练剑，剑法笨拙，被大人们嘲笑。看见自己第一次杀人，那人临死前的眼神，至今还在梦里出现。看见自己一个人在深山里修炼，孤独得像一块石头。
　　他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十阶，二十阶，三十阶……
　　他看见了师父，看见师父教他剑法时严肃的脸，看见师父看着他时眼底深藏的骄傲，看见师父在他面前倒下的那一刻，鲜血染红了衣袍。
　　他看见了君墨寒，看见君墨寒第一次对他笑，看见君墨寒替他挡下那一剑，看见君墨寒倒下时还在看着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云澜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流了下来，落在石阶上，瞬间被蒸干。
　　但他没有停。
　　四十阶，五十阶，六十阶……
　　压力越来越大，大到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双腿在颤抖，骨头在咯吱作响，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全是那些他不敢回忆的画面，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人，那些他以为已经过去了的痛。
　　但他还在爬。
　　七十阶，八十阶，九十阶……
　　每爬一阶，他都觉得自己要死了。但每爬一阶，他又觉得自己离那个人近了一步。
　　终于——
　　第九十九阶。
　　他爬到了顶端。
　　他浑身汗透，衣衫破碎，嘴角带血，站都站不稳。但他还是抬起头，看着那把巨大的座椅，看着坐在上面的人。
　　那人缓缓抬起头。
　　黑暗中，一双眼睛亮起。
　　那双眼睛，是深紫色的，和第十八层地狱里那个鬼王一模一样。
　　云澜愣住了。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穿过万古岁月，穿过九幽地狱，穿过无数个轮回，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你来了。”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沧桑，和无尽的温柔。


第119章 什么考验？
　　云澜站在座椅前，握着诛魔剑的手微微用力。剑身在幽暗中泛起一层微光，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跪下，只是与那双眼睛对视。
　　“十八层地狱里的那个鬼王。”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一字一字咬得极重，“是你？”
　　那人笑了。
　　笑声很低沉，回荡在高台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像是万年寒冰下涌动的暗流。
　　“鬼王？”他缓缓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只是我的一道化身，用来镇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厉鬼，也顺便看看，这三万年来，阳间可曾出过什么有趣的人物。”
　　云澜心中一凛。
　　一道化身就有大乘期的实力，那本体的修为——
　　那人站起身，从座椅上走下来。黑暗中，他的身形渐渐清晰——高大的身材，深紫色的长袍无风自动，衣摆拖曳在石阶上，无声无息。
　　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凿，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威严，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眉心有一道血色的符文，微微发光，像是第三只眼睛，又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你叫云澜。”他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玩味。
　　云澜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双眼睛。
　　“齐修的徒弟？”
　　云澜又点头。
　　那人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像幽冥本身。半晌，他忽然轻轻一笑。
　　“齐修三十年前来幽冥，差点死在这里。他发誓再也不来，没想到，他把令牌给了你。”
　　云澜沉默片刻，问：“你就是那个‘君上’？”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沧桑，几分追忆。
　　“君上？那是谢玺的叫法。我的名字，很久没人叫过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云澜，负手而立，望向高台下的无边黑暗。黑暗在他脚下匍匐，像是臣服的野兽。
　　“你可以叫我帝君。”
　　帝君。
　　云澜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就是这个人，和谢玺勾结，害死了齐修师父、师弟、还有那个姑娘。也是他，让人带走了君墨寒的魂魄。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帝君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杀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想杀我？”
　　云澜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给出了答案。
　　帝君笑了，笑得很淡，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三万年。”他慢慢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向云澜走近一步，“三万年来，想杀我的人不计其数。
　　有的人比你强，渡劫期的剑仙，飞升期的大能，甚至还有一位差点触摸到那个境界的老怪物。有的人比你弱，像你这样的大乘初期，连让我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澜脸上。
　　“最后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
　　他再走近一步，深紫色的袍角拂过地面，带起一阵阴风。
　　“你师父当年也想杀我，他在这里找了三年，把半个幽冥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连我的面都没见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澜盯着他，牙关紧咬。
　　帝君缓缓道：“因为他还不够格。”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恐怖的力量凭空出现，如山如岳，压在云澜身上！
　　那力量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反抗，想调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的灵力仿佛凝固成冰，根本无法运转！
　　帝君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困在笼中的蝼蚁。
　　“大乘期，在阳间是顶尖的存在。在幽冥，在我面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收回手，那股力量也随之消失。
　　云澜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用诛魔剑撑着身体，剑身深深刺入脚下的石台，勉强稳住身形。膝盖在颤抖，但他没有跪下去。
　　帝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你比我想象的强，能撑住我一成力量，不容易。”
　　一成力量。
　　云澜抬起头，与他对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火焰。
　　“君墨寒在哪儿？”
　　帝君看着他，沉默片刻。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来找他，为了什么？”
　　云澜一字一顿：“带他回去。”
　　帝君眉头微挑。
　　“回去？回阳间？”他轻轻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已经死了，魂魄离体，肉身恐怕早就凉透了。回不去了。”
　　云澜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一定有办法。”
　　帝君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那丝异色越来越浓。忽然，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痴儿，和你师父一样痴。”
　　他转过身，背对着云澜，负手望向黑暗深处。黑暗在他面前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他的魂魄确实在我这里，我让人带他来的。”
　　云澜心中一紧，脱口而出：“为什么？”
　　帝君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因为他的魂魄很特别，特别到，连我都看不透。”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三万年来，我看不透的人，不超过五个，他是第六个。”
　　云澜愣住了。
　　帝君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幽深如渊。
　　“你也很特别，一个刚突破大乘的人，敢闯幽冥，敢上审判台，敢站在我面前。三万年来，你是第二个。”
　　云澜的心猛地一跳：“第一个是谁？”
　　帝君看着他，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你师父。”
　　云澜沉默了，胸中涌起千般情绪，却找不到言语来表达。
　　帝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一刻，云澜才真正看清那双眼睛——深紫色的瞳孔里，仿佛藏着整片星空，又仿佛是一片无尽的虚空，吞噬一切光芒。
　　“云澜，我给你一个机会。”帝君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整个高台上回荡，“如果你能通过我的考验，我就让你见他。如果通不过，你就和他一起留在幽冥，永远别想回去。”
　　云澜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燃烧的火焰和不屈的意志。
　　他开口，一字一顿：
　　“什么考验？”
　　“很简单，打赢我。”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重如山岳。
　　云澜握紧剑柄，“好。”
　　帝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那欣赏一闪而逝，却真实存在过。
　　“有胆量，可惜，光有胆量不够。”
　　他抬起手，掌心光芒凝聚。那光芒是深紫色的，如同幽冥最深处的颜色，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出手吧，让我看看，齐修的徒弟，到底有几分成色。”
　　云澜深吸一口气，举起诛魔剑。
　　剑光亮起，照亮了他的脸庞——年轻的脸上满是坚毅，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这一剑，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那个被困在黑暗中的人。
　　为了君墨寒。
　　为了那个在绝境中对他笑过的人。
　　为了那句“等我回来”。
　　剑光越来越亮，如同一轮烈日，在幽冥的最深处升起。
　　帝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
　　高台之上，一场注定悬殊的对决，即将开始。


第120章 还不够快！
　　帝君抬起手，掌心光芒凝聚。
　　那是一种云澜从未见过的力量——深邃如渊，幽暗如夜，带着三万年岁月沉淀的厚重威压。
　　光芒在他掌心旋转，缓缓凝成一柄漆黑长剑。剑身细长，上面流转着血色的古老符文，和那枚令牌上的如出一辙。
　　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