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碎仙门换君归（古代架空）——無怖

　　周小山的手在发抖，脸白得像纸，却一字一顿道：“放、放人。不然，下一箭，射你眼睛。”
　　周通笑声一滞，目光阴沉下来。他盯着周小山，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小崽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周小山没有退，反而上前一步，拉开弓弦，箭头直指周通面门。
　　云澜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个缩在角落里，连说话都发抖的少年，此刻却站在了最前面。
　　“好，很好。”周通怒极反笑，缓缓举起手，“都给我上，一个不留！”
　　他身后十人齐齐踏前一步，杀意弥漫。
　　就在此时——
　　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从森林深处传来！
　　那吼声穿透浓雾，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树叶簌簌落下。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狂奔而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三阶妖兽！”有人惊叫。
　　周通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云澜一眼，咬牙道：“算你运气好！撤！”
　　十人如潮水般退去，转眼消失在雾中。
　　云澜没有追，他捂着肩膀，看着周小山三人踉跄着跑过来，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上的伤口都在疼。
　　周小山跑到他面前，扔了弓，腿一软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张远的两个同乡也好不到哪儿去，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朱无视冲过来，一把抱住周小山，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小子！好小子！你……”
　　周小山哆嗦着，眼泪哗哗往下流，却咧着嘴在笑。
　　云澜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重重按在他肩膀上。
　　“很好。”
　　两个字，很轻。
　　周小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远处，兽吼声渐渐远去，大地恢复平静。
　　云澜站起身，望向森林深处。
　　三阶妖兽……君墨寒……
　　那个方向，正是周通他们去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走，换个地方。”


第9章 今晚我出去
　　三阶妖兽的吼声渐渐远去，森林重归寂静，但那震撼心魄的余威仍久久不散。
　　云澜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襟。方才周通那一剑虽然只是擦过，却伤得不浅，剑锋入肉近寸，险些伤到筋骨。
　　他咬紧牙关，撕下一截衣袖，胡乱包扎了几圈，算是止住了血。
　　朱无视凑过来，看着那被血浸透的布条，眉头紧皱：“伤得不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一下。我这有金疮药，但得先清洗伤口。”
　　云澜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三阶妖兽的出现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周通带人撤走，但谁也不知道那妖兽会不会去而复返。此地不宜久留。
　　“走。”他当机立断，“往北。”
　　张远和刘柱扶着已经瘫软的同伴，周小山捡起扔在地上的短弓，一行八人相互搀扶着，消失在浓雾中。
　　这一走便是大半个时辰。
　　云澜强撑着走在最前面，肩膀上的伤口随着每一步牵扯，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凭着直觉在林中穿行，尽量避开可能有妖兽盘踞的区域。朱无视几次想开口让他歇歇，都被他摇头拒绝。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山壁。山壁不高，约莫五六丈，爬满藤蔓和苔藓。云澜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片刻，拨开一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洞穴。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云澜率先钻进去，片刻后探出头来，低声道：“进来。”
　　众人鱼贯而入。洞穴不深，只有三四丈，但足够宽敞，容纳八九个人绰绰有余。洞底铺着一层干草，似乎是某种野兽废弃的巢穴，但看痕迹已经很久没有动物来过。
　　王大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累死我了……这一晚上跑的，比我一年跑的路都多。”
　　朱无视没理他，径直走到云澜身边，取出金疮药和清水，开始处理伤口。
　　清洗、上药、包扎，动作虽然生疏，但胜在仔细。云澜由着他折腾，目光落在洞口方向，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包扎完毕，朱无视松了口气，低声道：“还好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能好。不过这几天你这胳膊不能用力，否则伤口崩开就麻烦了。”
　　云澜点点头，看向洞内众人。
　　八个人，除了他们四个，还有张远三人和那两个同乡。
　　此刻一个个东倒西歪，满脸疲惫。周小山缩在角落里，抱着短弓，眼睛却一直盯着云澜，见他望过来，又慌忙移开视线。
　　云澜忽然开口：“方才那一箭，射得很好。”
　　周小山浑身一僵，脸腾地红了，嗫嚅道：“我、我……其实我手抖得厉害，根本瞄不准……”
　　“瞄不准，也射了。”云澜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站在那里，拉开弓，对准他们，这就够了。”
　　周小山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眼眶却微微泛红。
　　朱无视在一旁嘿嘿笑道：“我这表弟，从小胆小如鼠，连杀鸡都不敢看。今天能站出来，我都吓了一跳。好小子，有出息！”
　　周小山被他夸得更不好意思，脑袋差点埋进膝盖里。
　　张远在一旁叹了口气，抱拳道：“云澜兄，今日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们，我们几个恐怕早就……”
　　云澜摇摇头：“不必谢我，在这森林里，能活着全靠自己。”
　　张远苦笑：“话是这么说，但救命之恩，不能不记。”
　　他顿了顿，又道，“接下来怎么办？咱们杀了周通的人，虽然没死，但梁子已经结下了。以周通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云澜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不会来找我们了。”
　　张远一愣：“为什么？”
　　“三阶妖兽。”云澜看向洞口方向，目光深邃，“那个方向，正是周通他们去的方向。他被三阶妖兽打断，未必是坏事。但如果那妖兽真是冲着谁去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那三阶妖兽是冲着周通去的，周通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追杀他们。如果那妖兽是冲着别人去的……
　　朱无视忽然道：“你们说，那三阶妖兽，会不会是冲着君墨寒去的？”
　　云澜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君墨寒金丹初期，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元婴期，按说君墨寒不是对手。但那日君墨寒一剑斩杀二阶妖兽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种轻描淡写的姿态，绝不像是一个普通金丹初期能做到的。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看不透的地方。
　　“不管冲着谁去的。”云澜收回思绪，“总之，咱们暂时安全了。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做打算。”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找地方躺下。王大牛很快便打起呼噜，张远几人也都沉沉睡去。
　　朱无视守在洞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周小山缩在角落里，眼睛半睁半闭，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云澜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疼痛，更让他在意的是丹田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温热感。
　　筑基中期的瓶颈，已经松动了。
　　也许就在今晚，也许就在明天，那道门便会彻底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开始运转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云澜忽然睁开眼。
　　洞外，天已经蒙蒙亮。雾气比夜晚淡了许多，能见度扩大到数十丈。朱无视靠在洞口，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已经撑不住睡着了。
　　云澜轻轻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到洞口，向外望去。
　　森林笼罩在晨雾中，静谧得近乎诡异。没有鸟鸣，没有兽吼，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只有偶尔几滴露水从树叶上滑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眉头微微皱起。
　　太安静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震动很轻，若不是他恰好贴在洞壁上，根本察觉不到。那震动由远及近，片刻后又渐渐远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远处经过。
　　云澜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震动传来的方向。
　　浓雾中，隐约有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移动。那轮廓太过庞大，以至于在雾中只能看见模糊的阴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阴影移动得很慢，每一步踏下，地面便轻轻震颤一次。
　　三阶妖兽。
　　而且，正是昨夜发出吼声的那一头。
　　云澜心跳陡然加快。他下意识握住剑柄，手心渗出冷汗。那妖兽距离他们不过百余丈，若是一步走偏，发现这个洞穴，他们八个人，一个都活不了。
　　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那巨大的阴影缓缓移动，越来越远，震颤也越来越轻。终于，它消失在浓雾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云澜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退回洞内，没有惊动任何人，重新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再睡，只是静静坐着，听着洞内众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天大亮时，众人才陆续醒来。
　　朱无视揉着惺忪的睡眼，见云澜已经坐在洞口，有些不好意思：“云澜兄，你怎么不叫我？我该守夜的……”
　　云澜摆摆手：“无妨，我睡不着。”
　　朱无视也不多问，从怀里掏出干粮分给众人。大家就着凉水胡乱填饱肚子，开始商议接下来的打算。
　　张远道：“还有两天，咱们一直躲在这儿，安全是安全，但猎杀妖兽、采集灵药怎么办？没有这些，就算活着出去，评分不够也进不了下一关。”
　　王大牛挠头：“那咱们出去？”
　　朱无视白他一眼：“出去送死吗？周通的人还在外面转悠呢。”
　　“可是……”
　　“他说得对。”云澜忽然开口，众人齐齐看向他。
　　云澜缓缓道：“一直躲着，确实过不了关。但贸然出去，也是送死。得有个计划。”
　　张远忙问：“什么计划？”
　　云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周小山：“你那短弓，能射多远？”
　　周小山愣了愣，小声道：“三、三十丈左右，再远就不准了。”
　　云澜点点头，又问：“箭头够不够？”
　　周小山翻出箭囊，数了数：“还有十二支。”
　　云澜看向朱无视：“你的符箓，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