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太子爷爆红阳间后（穿越重生）——鹄鸩鸮

　　他身着一袭墨蓝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之前戏里一直用简单发带束起的长发，这次被一顶造型精巧、镶嵌着暗色宝石的银质发冠高高束起，几缕鬓发垂落，衬得他面容俊朗之余，又多了几分属于江湖的落拓不羁和即将踏入权力中心的矜贵。
　　连导演都忍不住点头，跟摄影师沟通着要多抓几个特写。
　　竹南宸也跟着大部队挪到了室内，一开始还像没骨头似的瘫在休息椅上，百无聊赖地玩着颜慎之给他的那把扇子，看着场内演员走位、对词。
　　随着拍摄时间的推移，他原本松散的神情渐渐收敛起来。他坐直身体，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警惕地扫视着片场四周。
　　那些东西又聚过来了。
　　出现的不是上次那些浑浑噩噩、能量微弱的新魂。而是一些明显在阳间滞留了有些年头、能量凝实不少的“老鬼”。这些家伙和懵懂的新魂不同，它们神志清醒，甚至带着点“老油条”的滑头和对阳间事物的熟稔。
　　竹南宸冷眼瞧着，一个穿着旧式短褂的老鬼，正飘在一个场务身后，好奇地跟着他来回搬东西，时不时还试图伸手去摸场务口袋里露出的半包烟；
　　另一个穿着看不清颜色裙褂的女鬼，则绕着云文茵转悠，对着她头上精美的点翠头面指指点点，似乎是在评头论足；
　　还有个胖乎乎的老鬼，直接趴在放道具食物的案几上，对着那些做得栩栩如生的“御膳”使劲吸着气，一脸陶醉，那些食物在竹南宸眼里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
　　这些老鬼的行为虽然暂时没造成实质性的物理破坏，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和这种捣乱行为，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现场的生人。
　　工作人员又开始觉得后颈窝莫名发凉，像是有人对着吹气，或者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那种熟悉的、毛毛骨骨的感觉悄然回归。拍摄间隙，交谈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气氛不像前几天那么松弛了。
　　竹南宸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拍摄区域边缘，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目光变得锐利，仔细地观察着整个片场能量的流动。
　　他看得很清楚。这些老鬼看似在漫无目的地各自嬉闹，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阴气，却像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隐隐约约地，都朝着同一个中心点汇聚——
　　那个中心点，正是此刻站在镜头前，身着华服、头戴发冠、全神贯注投入表演的裴子晋。
　　竹南宸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他盯着裴子晋，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捻动着。
　　回想颜慎之和自己说过的事，剧组出事第一个影响的人就是裴子晋，现场这么多工作人员，受影响最严重的还是裴子晋。
　　他找方弱解决那些新魂后一直没再出事，现在裴子晋回来了，又引来的这些神志清醒、懂得主动捣乱的老鬼。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问题似乎......出在裴子晋这个人身上。或者说，是跟着他一起来到片场的某样东西？
　　竹南宸摸了摸口袋里的幽冥通，又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对戏的颜慎之，心里有了打算。
　　他得想办法接近裴子晋。


第126章 遛气球
　　就在这时，裴子晋的一场情绪爆发戏刚好拍完，导演喊了“卡”。裴子晋像是脱力般微微晃了一下，助理赶紧上前给他递水擦汗。
　　竹南宸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快步走到正在看回放的颜慎之身边，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
　　颜慎之转过头，用眼神询问。
　　竹南宸凑近他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颜哥，找个机会，帮我引荐一下裴老师呗？我觉得......他可能更需要‘聊聊’。”
　　颜慎之闻言，目光掠过不远处正在休息、脸色依旧不算太好的裴子晋，又落回竹南宸写满认真和探究的脸上，轻轻点了点头。
　　“好，等今天收工。怎么了？”
　　竹南宸把他拉到人稍少的角落，避开其他人，用气音快速说道：“来了几个‘老油条’，在捣乱。源头......好像就在裴老师身上。”
　　颜慎之心头一凛，目光扫过场内，他肉眼凡胎，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周围工作人员脸上重新浮现的不安。“能处理吗？”
　　“当然能，”竹南宸下巴微扬，带着点地府公务员特有的矜傲，“在我这儿，非法滞留阳间的都算逃役，没什么好客气的。”
　　他说完，转身又溜达回片场中央，手里那把颜慎之给的玉骨小扇子“唰”地打开，又“啪”地合上，在他手上万物都能转，小小的扇子在他指间转出了花，像个无所事事、看热闹的富家小公子。
　　他状似随意地在片场里踱步，这里看看布景，那里摸摸道具。经过那个正试图吹熄蜡烛灯火的瘦高老鬼时，扇骨似是不经意地在那鬼魂的后心一点。那老鬼动作一僵，维持着鼓腮吹气的姿势，定在了原地，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竹南宸脚步不停，又晃到正扒拉云文茵裙摆的裙褂女鬼身边，扇头轻轻敲在它虚化的手腕上。女鬼的手瞬间被无形的力量锁住，扯不动分毫。还不忘对着换了新造型的云文茵夸夸。
　　趴在点心桌上的胖老鬼最为警觉，察觉到同伴异常，猛地回头，正好对上竹南宸平静无波的眼神。
　　它吓得一个激灵，胖乎乎的身躯异常灵活地弹起来，尖叫着就往反方向窜去。这一逃，像是发出了信号，另外几个在稍远处的老鬼也察觉不妙，立刻化作几道模糊的影子，朝着不同方向仓皇逃窜。
　　竹南宸眉头拧紧。这些老鬼果然狡猾，知道分散逃跑。现在片场人多眼杂，他要是施展手段追击，必然引起骚动。
　　“啧。”他有些不爽地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瞪向那三个被他定住的“倒霉蛋”。先解决这几个再说。
　　他走回颜慎之身边，低声说：“颜哥，我先把逮住的这几个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颜慎之点点头：“需要帮忙吗？”
　　“不用，小问题，借你的房车用一下。”竹南宸说着，旁人看不见的是，他手指微动，仿佛扯住了三条无形的丝线，牵着那三个动弹不得的老鬼，像个遛着透明气球的人，径直朝颜慎之的房车走去。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竹南宸掏出幽冥通，手指飞快地发布公告：【坐标，值班的速来领人，三个老油条，滞留有年头了。】
　　没过多久，房车内气息微动，一个穿着制式黑衣的陌生鬼差现身，对这位“小祖宗”很是恭敬，利索地用锁链套住三个瑟瑟发抖的老鬼，道谢后便带着“战利品”穿墙而去。
　　竹南宸拍拍手，像刚丢完垃圾，又溜达着回到了片场。
　　接下来的拍摄，直到收工，再没出任何幺蛾子。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感似乎也淡去了。
　　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裴子晋瘫在化妆间的椅子上，感觉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了。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拆卸头上繁复的发冠和头套，动作稍重一点，他就忍不住蹙眉闷哼。
　　竹南宸的目光在那发冠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门口正在和导演沟通明天戏份的颜慎之。
　　颜慎之似有所感，回头迎上他的视线。
　　竹南宸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你的了。”
　　颜慎之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颜慎之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脸上还带着点残妆。他走到裴子晋旁边的空位坐下，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带着关切：“裴老师，今天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听说你去医院检查了，医生怎么说？”
　　裴子晋勉强扯出个笑容，语气客气又疲惫：“谢谢颜老师关心，就是有点神经衰弱，老毛病了，医生开了点安神的药，让多休息。”他揉了揉太阳穴，“休息了一个星期，感觉好了点，但一回来拍这种高强度戏份，还是有点吃力。”
　　颜慎之拿起卸妆棉，对着镜子慢慢擦拭眼角，语气温和：“总这样硬扛着也不是办法。剧组前阵子也不太平，你有没有想过......试试别的门路？比如，找懂行的人看看？”
　　裴子晋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不瞒颜老师，我休息那几天，确实去城外的清微观上过香，虽然没见到观里的凌霄道长，但也找道长看了，说我身上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压力太大，让我多静心。”
　　颜慎之手上的动作没停，透过镜子看着裴子晋，语气平淡：“哦......看来效果似乎不太明显。”
　　裴子晋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太明白颜慎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道长看错了，还是......？
　　他正琢磨着，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下意识转头，就看到竹南宸不知何时靠在了化妆间的门框上，正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却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关于竹南宸来组里的“特殊”身份，裴子晋也隐约听到些风声。此刻被这样注视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直接开口问道：“竹先生......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我身上，真的有什么不妥？”


第127章 服化道
　　化妆间里还有两个收拾东西的化妆师，以及颜慎之和裴子晋的助理，目光都悄悄聚了过来。
　　竹南宸环视一圈，没在意那些视线，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嗯，是有点问题。”
　　出乎意料的，裴子晋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般，肩膀微微塌了下来，甚至闭上眼睛缓了两秒，才重新看向竹南宸，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期待。
　　他没再多问，安静地等化妆师帮他卸完妆，洗了把脸，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依旧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等什么。
　　颜慎之也卸完了妆，正用湿毛巾擦脸。裴子晋看向他，语气带着点恳请：“颜老师......方便一起聊聊吗？”
　　颜慎之擦脸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与门边的竹南宸交汇一瞬，然后对裴子晋点了点头：“好，去我房车说吧，安静点。”
　　竹南宸闻言，转身先走出了化妆间，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颜慎之房车的方向走去。
　　颜慎之的房车空间不算小，收拾得整洁。他递给沙发上裴子晋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裴子晋接过来，道了声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显得有些局促。
　　竹南宸没客气，直接窝进单人沙发里，开门见山：“裴老师，我直说了。我来的时候，片场是有点‘不干净’，但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清理过一遍了，按理说应该没事了。”
　　他目光清亮地看着裴子晋，“但你一回来，那些东西又冒出来了，而且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