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太子爷爆红阳间后(穿越重生)——鹄鸩鸮

分类:2026

作者:鹄鸩鸮
更新:2026-05-05 21:32:20

  “那你知不知道,你最近这几个月,变化很大?”何瑜霁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你哥心思没那么细,可能没太察觉。但我看得出来。”


第99章 你是。
  “你好像......突然之间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长大了很多。性格,说话方式,处事......都变了。”
  何瑜霁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是四个月前的你,不会这么平静,也不会选择沉默。你会被我问到炸毛,发现我不对会追着我问到底,会拉着我说很多。”
  颜慎之愣住,下意识想打哈哈:“有吗?可能......最近太累了吧。”
  “有。”何瑜霁肯定道,目光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就刚才,我试探了你两次,你都用沉默挡回来了。慎之,你以前不会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容错辨的严肃:“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车厢内陷入一片粘稠的寂静,电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声音,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和窗外断续的鸣笛。
  颜慎之的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感觉到何瑜霁的目光仍落在自己侧脸,带着关切和探究。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
  何瑜霁等了片刻,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什么愉悦,反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行,不想说就不说。”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望不到头的车流,声音放缓了些,却字字清晰,“慎之,我拿你当亲弟弟看的。”
  颜慎之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多事儿,一个人扛着,没必要。”何瑜霁的语气很平淡,却像钝刀子慢慢割开绷紧的薄膜,“你还有家,有我们。别什么事都自己憋着,委屈没人看得见,只会熬干自己。”
  颜慎之猛地偏过头,看向窗外倒退又停滞的街景,下颌线绷得很紧。车窗玻璃模糊地映出他骤然泛红的眼眶,但他很快眨了几下眼,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何瑜霁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细微的动作,没再逼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又一段漫长的沉默后,何瑜霁忽然开口,语气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疏离:“我准备出国了。”
  颜慎之骤然转头,像是没听清:“什么?”
  “手续办得差不多了,下个月月初就走。”何瑜霁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没什么变化,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颜慎之脑子嗡了一声,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前世仓促的告别,哥哥婚礼上空着的席位,越洋电话里越来越少的交谈,甚至直到他身死之前,他们都没再见到一面。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座椅边缘。
  “去......多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
  何瑜霁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沉默了几秒,才说:“应该不回来了。”
  颜慎之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沉甸甸地往下坠。他盯着何瑜霁的侧脸,那上面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前世无数个得不到答案的疑问在此刻翻滚着涌到嘴边。
  他斟酌又斟酌,嗓子哑得厉害:“为什么?”
  前方红灯转绿,车流缓缓蠕动。何瑜霁跟着前车挪动,目光始终看着前方,嘴角扯起一个极淡又极苦的弧度。
  “沉没成本太高了。”他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再不止损......我自己就要折了。”
  颜慎之蹙着眉,没完全理解这抽象的回答,他盯着何瑜霁,等着更具体的解释,但何瑜霁似乎不打算再往下说。
  车内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你......你不回来,”颜慎之试图从侧面打听,“叔叔阿姨那边......还有你的店怎么办?”
  “家里还好,他们身体硬朗,还能再撑些年。”何瑜霁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店......盘出去就是了。”
  “那家书店不是你最喜欢的吗?”颜慎之追问,“花了那么多心血,怎么说舍就舍?”
  何瑜霁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嘴角那点苦涩的弧度加深了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最喜欢的都留不住,一家店......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里的荒凉让颜慎之心头一刺。车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怠速的低鸣。
  “怎么这么突然,之前都没听你提过。”颜慎之瞬间就体会到了刚刚何瑜霁的无奈,嘴真硬啊,撬不开。
  “不突然,”何瑜霁换挡再次跟上前车,呼出一口气,“其实早就该走了......只是一直都下不了决心。”
  “那怎么又能了?”
  车子再次停下,颜慎之的目光没离开他,只见何瑜霁摇摇头,没再回答。
  颜慎之的思绪飞快转动,前世今生的画面交错闪现,无数被忽略的细节在此刻串联起来,织成一个惊人的、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
  何瑜霁似乎想打破这沉重的气氛,转过头,勉强笑了笑:“别这么严肃,我就是出个国,又不是失联了。咱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颜慎之笑不出来,他死死盯着何瑜霁,眼神里是有震惊,有恍然,更多的是难过和懊恼。那目光太通透惊人,仿佛瞬间剖开了他所有伪装。
  何瑜霁瞬间就懂了,脸上的笑容冻结,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猛地转回头直视前方,动作快得近乎仓皇。
  “你是不是......”颜慎之的声音发颤,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烫得他舌尖发麻。
  “不是。”何瑜霁的声音又急又硬,斩钉截铁地砸断了颜慎之后续的所有话,手指死死抠住方向盘,指节泛白。
  车内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颜慎之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何瑜霁骤然失血的后颈,看着那强作镇定却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看着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此刻碎裂出的惊惶。
  “你是。”颜慎之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可怕的笃定,甚至染上了一丝为对方而感到的悲切,“你喜欢我哥。”


第100章 对我有点不公平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连空调的低鸣都仿佛被抽走。颜慎之的问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冰面,裂痕无声蔓延,瞬间冻结了空气。
  何瑜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仓促地、甚至是狼狈地转回头直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僵在那里,连呼吸都滞住了。
  车窗外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只剩下被猛然撕开所有心事后、赤裸裸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颜慎之转开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见:“......什么时候?”
  时间仿佛凝滞了许久,久到颜慎之以为不会得到答案。
  然后,他听到何瑜霁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岁月和无望碾磨过:
  “......从他抱着书本,撞进我怀里的那个高中开学日开始。”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车厢逼仄的空间里。
  “......你。”颜慎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作为一个优秀的演员,他太懂得如何共情,此刻那巨大的、绵延了整整十年的无望爱意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涩肿胀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仅仅只是窥见这情感的冰山一角,他已经难过得呼吸困难,视线迅速模糊,喉咙被汹涌的情绪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这十年,何瑜霁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是怎样漫长而孤寂的跋涉?
  就这一会儿,颜慎之已经难过的呼吸困难、视线模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可是十年啊,何瑜霁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很轻地、带着迟疑地停在他的发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飞快地移开。
  他听到何瑜霁用一种异常艰涩、试图故作轻松却彻底失败的语调调笑:
  “你怎么......倒比我还难过了,阿慎。”
  那声音里的破碎感彻底击垮了颜慎之。
  他猛地睁开眼,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滚烫地滑过脸颊。
  “你......”他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胸口剧烈起伏,“你为什么......”破碎的字句被呜咽切断,他弯下腰,用手死死抵住发闷的心口,试图调整那失控的呼吸,指尖却因为过度换气而阵阵发麻。
  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颜思之聪明、专注,在他认定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可他同时也传统、迟钝到了极点,情感世界里仿佛安装了一个永久性的屏蔽器。何瑜霁这场盛大而沉默的守望,注定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独角戏。
  前世所有模糊的疑团在此刻轰然解开——为何身为至交却缺席哥哥的婚礼,为何他一去不回头杳无音信,他甚至能想象到,当颜思之死讯传来的那一刻,远在异国的何瑜霁会是怎样一种肝肠寸断的悔恨与崩溃。
  一瓶拧开的水递到他眼前,何瑜霁的声音低哑:“阿慎......你不觉得我......不怪我吗?”
  颜慎之用力摇头,泪水更加汹涌。他努力想平复下来,却发现徒劳无功。他直起身,通红的眼睛对上何瑜霁同样泛红的眼眶,只一眼,便承受不住那里面深藏的痛楚,狼狈地别开脸。
  何瑜霁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怔了一下,默默将递出去的水收回,拧好,放进杯架。他转回身,重新握住方向盘,目光空洞地追随着前方缓慢移动的车流。
  过了许久,直到颜慎之的抽泣声渐渐微弱,他才听到自己带着浓重鼻音的问话:
  “为什么......是下个月?”
  何瑜霁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微颤,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前几天说......他该结婚了。”
  也许是十年间早已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这个结局,又或许是颜慎之刚才那场失控的泪水莫名分担了他积压太久的沉重,此刻的他,竟呈现出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他和晓雯谈了十年了,年纪到了,各方面都合适,结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空洞得让人心头发酸,“我理解,也祝福。说实话,连贺礼......我都准备好了,不止一份。”
  “每次我觉得......大概真的只能到这里的时候,就会准备一份。”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耗尽一切的疲惫,“只是这次......真的只能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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