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太子爷爆红阳间后（穿越重生）——鹄鸩鸮

　　颜思之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点小小的、扳回一城的得意。竹南宸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问，颜思之已经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头顶那片被玻璃框住的天空。
　　“我的一生，都是预设好的。”他说，语速很慢，像在念一份需要仔细斟酌的文稿，“上学，上班，恋爱，结婚。从小开始，我只要在这条路上走就行了。一直以来也挺顺利的，直到我和晓雯分手。”
　　竹南宸安静地听着，手指蹂躏着玩偶的耳朵，没插话。他想起孙巧雯在村委会那晚说的话，那些关于孤独、关于没有情感反馈的倾诉。他张了张嘴，想问颜思之知不知道那些，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说，颜思之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刚分手的时候，我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颜思之把脸转回去，阳光有点刺眼，他半阖上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难过的点，不仅仅是被分手。还有一种......计划被打破之后的无措。”
　　竹南宸的眉头皱起来。
　　“无措？”他不是很理解，“你对雯雯姐没有喜欢吗？”
　　颜思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自嘲。
　　“有啊。当然有。”他说，“我们在一起十年，怎么会没有感情。”
　　竹南宸没说话，等着他继续。颜思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把那十年的感情从脑子里翻出来，一点一点地看。
　　“分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想晓雯说的话。”他的声音慢下来，慢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能是我天资愚钝，反复咀嚼了很久，才意识到她是对一成不变的前路感到厌烦。而我就是被厌烦的源头。”
　　他顿了顿。
　　“从那时候开始，我才考虑自己是不是过于刻板木讷。才开始考虑，我这样的活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竹南宸把玩偶放在腿上，两只手搭在上面，认真地听着。颜思之的语气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可竹南宸听出来了，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是困惑。一个从小到大都在走“直线”的人，忽然发现那条路走不通了，他不知道该往哪儿拐。
　　颜思之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善于在失败中总结经验并做出改进，这场长达十年的爱情长跑无疾而终，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失误，在多个夜深人静无法入眠的时刻他都在复盘学习。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花板。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几乎透明。
　　“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说，“但我只有这一份经历，我不知道要怎么去订正。”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尊重晓雯的决定，也知道我在感情上和交往上没什么天分，等我总结好错误之后发现这段感情已经没有我能挽回的地方了。”
　　“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感情问题不能按照错题这么处理。”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无措的最大点就在这里——长久以来解决问题的方式，不管用了。”
　　竹南宸听着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他有点担心。颜思之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他说的那些话，每句都对，每句都经过深思熟虑，可就是少了点什么。竹南宸说不上来，但直觉告诉他，这种状态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不太妙。
　　他抓住颜思之停顿的间隙，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和霁哥在一起，只是想找不一样的感觉吗？就没有任何感情倾向？”
　　颜思之偏过头，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笑了一下。
　　“当然有。”他说，“只是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感情的浓度是多少，也不确定我给的是不是他想要的。”
　　竹南宸坐起来，盘着的腿放下来，脚踩在地上。他把玩偶抱在胸前，手指陷进柔软的绒毛里，把它捏得变了形。
　　“哥。”他说，神色认真，“这样对霁哥会不会不太好？他......他很认真地喜欢你的。”
　　颜思之看着他那副替何瑜霁抱不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受伤，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淡的、看透了的平静。
　　“在提出试一试的时候，我就和他讲清楚了。”他说，“他愿意的。”
　　竹南宸抿了抿嘴，还想反驳。颜思之已经转过头，重新望向天花板，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无论是不是，我都不会离开他。他也不会离开我。”他顿了顿，“我们认识太久了。”
　　竹南宸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还是觉得这不是健康的恋爱状态，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第482章 好像闯祸了
　　竹南宸想了想，换了个角度。
　　“那你们现在约会之类的，还像以前一样需要提前预约或者安排吗？”
　　颜思之怔了一下。他看着天花板，想了片刻。
　　“没有。”他说，然后才反应过来，偏过头看着竹南宸，“你怎么知道？”
　　竹南宸踌躇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在玩偶的肚子上画圈，画了两圈，才开口。
　　“之前和雯姐沟通过。”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她说她和你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一直接收不到你的情感反馈，所以才狠心分手的。她觉得很孤独。”
　　颜思之没说话。他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片阴影照得很深。
　　“我很抱歉。”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她一直没和我聊过。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很稳定。”他顿了一下，“如果她一直是这种感觉，这么长时间，真的辛苦她了。”
　　竹南宸点了点头。他往前倾了倾身，把玩偶抱得更紧了一点。
　　“就是啊。”他说，“那现在你和霁哥在一起，如果他也是这样的感觉怎么办？”
　　颜思之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话题拨开了。
　　“她还有说什么吗？”他问。
　　竹南宸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我们当时没有深谈。”他看了眼颜思之的眼色，“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就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你讲。”
　　“没关系，她都说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竹南宸把自己还记得的零碎片段拼凑起来，转述给颜思之。那些关于孤独的倾诉，关于情感反馈的缺失，关于一个人在这段关系里走了太久、终于走不动了的疲惫。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颜思之的表情。
　　颜思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听着，偶尔眨一下眼，睫毛微微颤着。可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搭着，随着竹南宸的话逐渐收紧。
　　竹南宸说完了。阳台安静下来。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可那暖意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落不到实处。
　　颜思之抬起手，捂住了眼睛。手掌覆在眼皮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白。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竹南宸看着他，手足无措。他把玩偶抱在胸前，手指陷进绒毛里，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嗯，没事。”颜思之维持着那个姿势，手还捂着眼睛，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好，“抱歉，我们之后再谈。”
　　竹南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玩偶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有懊恼，有慌张，还有一点闯了祸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茫然。
　　他偷偷看了颜思之一眼，又把脸藏回玩偶后面。
　　敲门声响起来。何瑜霁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不出什么异样。
　　“聊什么呢？”他的目光从竹南宸身上扫到颜思之身上，在颜思之捂着眼睛的手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竹南宸心虚得要命。他把玩偶抱在胸前，指节攥得泛白，结结巴巴地开口。“没、没聊什么。是要开饭了吗？”
　　何瑜霁笑了一下。“螃蟹刚上蒸锅，没那么快。”他说着，视线又转向颜思之。颜思之已经放下了手，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眼眶还有点红，藏不住。何瑜霁看了他一眼，把声音放轻了一点。
　　“怎么了这是，被晃着眼睛了？”他走向颜思之，弯腰动作轻柔地覆上他的眼睛，“眼睛好红啊。”
　　颜思之顺着“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竹南宸这会儿极有眼色，拎着玩偶从躺椅上滑下来，四处找拖鞋。一只在躺椅底下，一只在阳台门口。他把脚塞进去，扔下一句我去找慎哥，趿拉着就往厨房跑。
　　颜慎之正站在料理台前收拾残局。水池里泡着洗过的碗碟，台面上摊着没用完的调料，他一样一样地归置，动作不快，但很利落。竹南宸把玩偶往沙发上一扔，从后面抱上去，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
　　颜慎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手。“怎么了？饿了？”语气带着笑，像是哄小孩。
　　竹南宸没动。他把脸埋在颜慎之后背的衣料里，声音闷闷的。“我好像闯祸了。”
　　颜慎之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手里的抹布放下，擦干净手，转过身，把竹南宸圈进怀里。“怎么了？”
　　竹南宸把刚才和颜思之的对话说了一遍，从孙巧雯的事说到颜思之的反应，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都快听不见了。颜慎之听着，没打断他，手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没事。”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霁哥不是过去了吗？说不定霁哥还得感谢你。我们给他们点时间，让他们好好谈谈。”
　　竹南宸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里的心虚还没散干净。“真的？”
　　颜慎之点了点头，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真的。”
　　竹南宸半信半疑，从他怀里挣出来，左右看了看，给自己找事儿干。“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颜慎之没戳穿他，转身打开冰箱，把上次吃火锅剩下的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牛肉卷，羊肉卷，虾滑，毛肚，豆腐，粉丝，杂七杂八将岛台占个满满当当，全是竹南宸喜欢吃的，他扫了一眼，又打开冰箱，把冻豆腐和午餐肉也拿出来了。
　　“我买了青菜，一会儿就能送来。”他说，“你帮着洗洗？”
　　竹南宸点头，站在水池边等着。他时不时往走廊的方向瞥一眼，脖子伸得老长，像只等着投喂的猫。颜慎之把菜板拿出来，切葱姜蒜，刀落在板上的声音笃笃的，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