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太子爷爆红阳间后（穿越重生）——鹄鸩鸮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地脉深处传来的“隆隆”闷响，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某种束缚被彻底打破、沉重之物缓缓崩塌的质感。
　　李道长被这声音吸引，暂时压下震惊，站起身朝着“鬼眼树”的方向望去，同时也将手机摄像头翻转了过去。
　　镜头中，那片区域的景象在颜慎之看来，似乎与之前并无不同。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山区傍晚的天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投下斑驳光影，一切静谧。
　　可在竹南宸和透过开了眼窍的李道长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原本附着在巨树树干、根系乃至周围空间中的、暗淡却顽固的阵法纹路，如同被无形之力从根基处震碎，迅速变得支离破碎，闪烁几下便彻底暗淡、消散。
　　那种萦绕不去的空间扭曲感和阴森压力，也随之冰消瓦解。
　　原本被阵法力量模糊、遮掩的景象变得清晰了许多。隐约可以看到，在那棵巨树后方不远处，一个由粗糙山石垒砌、爬满深绿青苔的古老祭坛轮廓，显现了出来。
　　“这就......彻底破了？”竹南宸喃喃自语。地府“镇祟”小队果然名不虚传。
　　“竹小友，你说什么？”李道长没听清。
　　“没什么。”竹南宸摇摇头，目光锁定祭坛，“道长，能不能到里面看看现在情况如何？”
　　“额......”李道长有些犹豫，“之前那位白色衣服的鬼差说让我不要靠近，我现在过去会不会不太好？”但其实他也想过去看看，不知道里面那人还有没有救。
　　“我看阵法已破，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了吧？”竹南宸透过小小的屏幕仔细分辨，“那鬼差是我朋友，有我在这儿他不会说你的。”
　　“那好，我带你过去看看。”李道长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往祭坛的方向走，突然镜头一阵猛晃。
　　视频那头，李道长被绊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看着地上昏迷的刘道长，也为难了：“竹小友，这......这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他这么躺着吧？万一醒了......”
　　“找东西把他捆上！”竹南宸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随便什么，腰带、藤蔓、撕衣服成布条也行！先捆结实了，省得他醒了跑路或者再使坏！” 他对这个看似道貌岸然、实则心狠手辣、差点杀了李道长的“刘道长”可没什么同情心。
　　李道长闻言，单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笨拙地在身上摸索了一遍。道袍宽松，除了束腰的布带，实在没什么可用的。


第368章 古祭坛
　　布带解下来捆人，他自己这袍子可就敞怀了，在这深山老林里着实不雅观，而且那布带也不够长、不够结实。
　　“这......贫道这实在是，没条件啊。”李道长苦笑。
　　竹南宸“啧”了一声，快速对身边的颜慎之说：“慎哥，你用你手机重新给道长拨视频，保持联系，盯着点那边。我联系方弱，问问他们里面什么情况，看他们能不能顺手把这‘垃圾’处理了。”
　　颜慎之点头，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竹南宸则切回幽冥通界面，给方弱发信息。
　　「宸：里面情况怎么样？阵法彻底破了？那三个祭品......还有救吗？另外，外面那个偷袭李道长的‘维护人’怎么处理？你们能带走吗？」
　　方弱的回复很快，依旧简洁，带着点现场处理的冷静感：
　　「目标是全能助理：阵法核心已毁，能量通路全部断裂，残留的束缚和迷幻效果正在消散。」
　　「目标是全能助理：我们正在清理被拘在附近的残魂，准备引渡。」
　　「目标是全能助理：啊对了，那三个祭品......凉透了，没救了。魂魄已经离体，且受阵法侵蚀，浑噩残缺，会一并带回处理。至于外面那个阳间的活人......」
　　他似乎也有些棘手。
　　「目标是全能助理：阳间活人，且涉及阳间刑事案件，阳寿未尽我们也不能直接拘魂啊。」
　　「目标是全能助理：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其他的嘛......如果他身上有不该有的阴邪之物或契约，我可以帮忙剥离。」
　　「目标是全能助理：但人，你找帝君来也带不走的奥，你们自己处理。」
　　竹南宸皱眉，这道理他懂，但让这刘道长留在阳间，万一凌霄子还有后手捞人呢？
　　颜慎之已经重新连通了李道长，将手机屏幕转向竹南宸，让他也能看到。李道长还站在原处，观察着祭坛那边的情况。
　　竹南宸先将方弱关于阴差小队的进度简单说了一下，又给李道长打了个预防针：“道长，方弱说那几个被放血的人都没有生命体征了。”
　　“啊，也是意料之中......”李道长肉眼可见的有些低落，他叹了一口气，“他们的伤口多，还被吊着，确实撑不了太久，怪我，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
　　“这也不能怪你，罪魁祸首就在你脚下躺着呢，”颜慎之安慰，“把他绳之以法，还能给死者讨回公道。”
　　“哎，你说得对，”李道长调整了一下心态，整理了一下表情，他将摄像头对准前方，“人都没了，公道又有什么用呢......”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李道长说的有道理，人都死了，就算把凶手绳之以法又能怎么样，死的人能复生吗。
　　“那我们现在过去？这人就这么扔在这儿没事吧？”李道长是最先调整过来的，他阅历丰富，生死见惯，他难过还是因为心怀慈悲，不忍看到。
　　“没事儿，放那吧，一会儿会调个阴差过来看着。”竹南宸将脑袋凑到屏幕前，“先过去看看，万一有什么要紧的发现呢？那个刘道长为什么在这里维护祭坛？这祭坛到底供奉什么、用来做什么？这些可能都是扳倒凌霄子的关键。”
　　听到“扳倒凌霄子”，李道长神色一动。他追踪陶罐邪术这么久，知道清微观可能是这一切事件的推手，自然是想能掌握更多做个了结的。
　　李道长定了定神，不再看脚下昏迷的刘道长，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朝祭坛方向走去。竹南宸和颜慎之通过颜慎之手中的手机屏幕，屏息凝神地观察着。
　　镜头随着李道长的脚步晃动、推进。脚下的地面铺满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和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偶尔会露出底下黝黑的泥土。
　　粗大的枯藤像死去的巨蟒般横亘在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的苔藓，湿漉漉地反着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泥土与腐烂植物混合的湿冷气息，明明外界已是冬末初春的干冷时节，这里却仿佛被遗忘在某个永恒的、阴雨绵绵的雨季，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沉甸甸的潮意。
　　越靠近中心，人工的痕迹越发明显。散乱的巨石被粗糙地垒砌起来，形成一个不甚规则的圆形边界，将祭坛区域与周围密林隔开。
　　踏入边界之内，脚下变成了巨大的、表面被粗略打磨过的石板，一块块拼接在一起，缝隙里同样挤满了深色的苔藓。
　　而当镜头随着李道长的视线下移，聚焦在石板表面时，竹南宸和颜慎之的心同时一沉。
　　石板上刻满了深深浅浅、扭曲繁复的纹路，并非装饰，而是一种令人望之生厌的、充满邪异感的符咒或阵法图谱。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几乎每一条刻痕的凹槽里，都浸染着一种沉黯的、近乎黑色的深棕色——
　　那是经年累月、无数次血液浸透、干涸、再浸透后留下的污渍，厚重得仿佛已经成为了石头本身的一部分。
　　即使隔着屏幕，仿佛也能闻到那股渗入石髓的血腥与怨怼。
　　李道长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但他没有停下，镜头缓缓上移，顺着地面上那些最浓重、相对而言更新鲜的血迹拖拽痕迹，导向祭坛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直径约三米的石质圆盘，略高于周围地面。圆盘表面雕刻着更加复杂密集的图案，中央矗立着一根不知是青铜还是某种暗色金属材质的立柱，约一人高，立柱顶端向四个方向延伸出尖锐的、仿佛要刺破什么的金属枝桠。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几乎要冲破理智防线的景象，赫然呈现——
　　那四根延伸的金属枝桠中的三根上，此刻正倒挂着三个人。


第369章 这些，都是证据
　　不，应该说是三具尸体。
　　最远处的那具，已经呈现一种可怕的干瘪状态，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暗褐色的皮革质感，像是一件被遗忘太久、风干已久的残酷“标本”。
　　中间那具状态稍“好”，但也肢体僵硬，面色青黑，显然死去多时。
　　而最近的那根枝桠上挂着的......或许在一个小时前，还是活着的。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破损的冲锋衣，双目圆睁，凝固着无尽的恐惧与痛苦，面色惨白如纸。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的脖颈一侧延伸开来，暗红色的血液已经流尽了，只在伤口边缘凝结着黑红的血痂，但偶尔仍有浓稠的近乎黑色的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或发梢，极其缓慢地、重重地滴落在下方圆盘特定的凹槽里，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的一声。
　　空气中那股湿冷腐烂的气息，似乎瞬间混入了浓烈的、甜腻的铁锈味，透过屏幕直扑而来。
　　“唔......” 颜慎之猛地侧过头，抬手捂住了嘴，喉结剧烈滚动，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经历过死亡，甚至亲身经历过烈火焚身的剧痛，但眼前这种原始、野蛮、充满仪式性残忍的屠杀现场，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是另一种层面的冰冷恐怖，勾起了他胃部一阵强烈的痉挛。
　　竹南宸的反应比他稍慢半拍，但也绝不好受。他见过地府各种亡魂，甚至见过地狱刑罚的冰山一角，但那些是“秩序内”的惩戒，或是魂魄状态的呈现。
　　而眼前，是活生生的人被以如此邪异的方式虐杀、放血、献祭，鲜血浸透古老的石头，生命被榨干成为维持邪恶阵法的燃料......
　　这种赤裸裸发生在阳间、针对生者的极致恶意，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心从胃底翻涌上来，喉头发痒，桃花眼里惯有的灵动光彩被一片沉郁的寒意覆盖。
　　他下意识地从颜慎之手中接过手机，仿佛这样能离真相更近一点，也分担一点颜慎之的不适。他眯起眼睛，强迫自己仔细去看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圆盘上的图案，金属立柱的材质和造型，那些血迹流淌的轨迹......任何一点，都可能成为关键线索。
　　李道长也僵立在原地，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这地狱般的景象，依旧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老道长面色发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间的翻腾和那股直冲顶门的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