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极仙途:被迫与死对头联姻后(穿越重生)——清霜打茄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5 21:20:22

  但抗议无效。
  于是,这二十年来,顾允寒雷打不动,每年如同候鸟归巢般,准时出现在青石巷。每次待的时间也不长,最多三天,就会被沈墨以“公务繁忙”、“注意影响”等理由,“无情”地赶回南林郡城。
  可即便如此,这二十年的“一年一会”,却从未中断过。从最初街坊邻居的惊讶好奇,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如今,顾叔叔每年何时来、大概会带些什么新奇玩意儿,早已成了青石巷孩子们年末最期待的事情之一。
  徐禾更是从记事起,就对这位每年只出现几天、却总带着外面新鲜事物、长得又特别好看的“顾叔叔”充满好奇和好感。
  听到沈墨提起好吃的,徐禾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摇摇头,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恳求:“好吃的当然也想要……不过,沈叔叔,今年……你能不能跟顾叔叔说说,让他……带我出去看看?我也想去郡城瞧瞧!长这么大,我连斜江城都没出过呢!”
  沈墨依旧闭着眼,闻言只是动了动眼皮,语气平淡:“我可不敢做主。你爹娘同意吗?”
  “我爹娘都听您的!”徐禾立刻道,语气急切,“还有顾叔叔,他也听您的!您发话,他们肯定同意!沈叔叔,求您了嘛……我就去看看,长长见识,保证不乱跑,不给顾叔叔添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转到沈墨身后,殷勤地给他捏起肩膀来。力道时轻时重,手法笨拙,显然是临时抱佛脚。
  沈墨被她捏得肩膀发酸,忍不住扭了扭脖子,终于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别献殷勤了,没用。”
  徐禾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摇晃着沈墨的肩膀,撒娇道:“怎么没用?沈叔叔您最好了!让我出去见见世面,回来还能给您讲讲外面的新鲜事,多好!”
  沈墨被她晃得头晕,抬手按住她作乱的手,语气坚决:“别想。郡城不比斜江城,人多眼杂,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等你再大些,让你爹娘带你去。”


第294章 一对怨侣
  “再大些?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徐禾嘟起嘴,满脸失望。她知道沈墨平日里温和好说话,但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她眼珠转了转,见撒娇哀求都没用,忽然气鼓鼓地松开手,一把端起沈墨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然后把空杯子重重放回矮几上。
  “哼!小气!”她冲着沈墨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鹅黄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很快消失在院门后。
  沈墨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躺好,低声笑骂了一句:“没个正经。”
  声音里却没有多少责备,更多是长辈看着小辈顽皮时的纵容与慈爱。
  岁月,自然不可能在沈墨真实的容颜上留下任何痕迹。以他结丹后期的修为,又修炼有阳极阴转诀这样的逆天功法,若无意外,永葆青春自然不在话下。但为了“适应”凡人的生活,不显得过于惊世骇俗,他不得不以精妙的易容术,一点点地“变老”。从初来斜江城时的弱冠青年,到如今看上去的四十岁人,每一步变化都微小而自然,符合凡人衰老的规律。
  顾允寒同样如此。每年他来时,沈墨都会“要求”他也调整容貌,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增长一些。于是,在青石巷众人眼中,沈大夫和他那位在郡城衙门做事的旧友“顾兄”,便是相识于微时,各自成家立业,情谊深厚,二十多年来始终保持着一年一聚的习惯。两人也都从当年的青年,步入了沉稳的中年。
  水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货栈搬货、伤了腿只能憨厚笑着的年轻人。在沈墨的悉心教导下,他如今已是斜江城小有名气的大夫,医术扎实,待人诚恳,足以独当一面。墨仁堂的日常事务,大多由他打理,沈墨乐得清闲,每日里不是在晒太阳看书,就是去斜江边钓鱼,或者去张家串门,日子过得悠闲自在,颇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矮几上的小炭炉,茶壶里的水又滚了,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水生从前面诊堂走过来,看到沈墨躺在摇椅上,笑着摇了摇头,给他换上了热茶。
  “小禾又缠着你了?”水生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问道。岁月也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憨厚的脸上多了些风霜与稳重,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依旧清澈温和。
  沈墨端起热茶,吹了吹气,点点头:“长大了,心思活了,想出去走走看看,也正常。”
  水生叹了口气:“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待我回去说她。”
  沈墨抿了口茶,慢悠悠道:“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多年的相处,早已让他们之间有了家人般的默契与随意。
  水生笑了一会儿,看着沈墨,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顾兄……今年也快来了吧?”
  “嗯,就这几天了。”沈墨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院墙上那一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水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决心。他终于还是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沈大夫,你跟顾兄……你们俩……”
  沈墨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那副欲言又止、混合着好奇、了然又有些担忧的复杂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伸手拍了拍水生的肩膀,语气轻松:“有话直说。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还有什么好绕弯子的?”
  水生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直视着沈墨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旋了许多年的问题:
  “你们……是一对吧?”
  沈墨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反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水生见他没生气,松了口气,语气也自然了许多:“是个人……多少都能看出来一点吧。郡城离咱们斜江城可不近,来回一趟,少说也得个把月,可这二十多年来,每年都来,从未断过。这份心,这份坚持,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算真是至交好友……也未免太……上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顾兄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沈墨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那几道刻意画上的细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许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是。”
  很简单的一个字,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也解开了水生心中多年的疑惑。
  水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中反而有些感慨。他看着沈墨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又问:“那……既然彼此有意,为何不索性在一起?这岁月匆匆,一年才见一面……岂不是太熬人了?”
  这个问题,沈墨无法给出真实的答案。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历练心境寻找大道的修士,顾允寒是坐镇一方的元婴郡侯,他们有各自的使命与道路,漫长的分离是为了更长远地并肩?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扯了一个在凡人听来合情合理的、略显无奈的谎:
  “他家里……不同意。”
  水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愤慨又同情的神色。他用力一拍大腿:“顾兄家里……也太不通情理了!你们这么好……唉!”他叹了口气,随即又挺起胸膛,语气里充满了对顾允寒的钦佩,“不过,顾兄真是条汉子!家里不同意,还能年年都来看你,这份情义……没得说!”
  沈墨看着他义愤填膺又真心实意为他们感到不平的样子,心中微暖,又有些好笑。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轻轻笑了笑,低声重复了一句:
  “确实。”
  是条“汉子”。


第295章 半甲子
  半个甲子的光阴,如同斜江的流水,看似平缓,却在日夜不息的奔淌中,带走了青石巷许多熟悉的面容,也沉淀下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又是一年深秋,天高云淡,风里已带了刺骨的寒意。张家那间住了几代人的老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床榻上,水生静静地躺着。
  曾经那个能扛起货栈沉重木箱、有着使不完力气的憨厚汉子,如今已是老态龙钟,瘦得几乎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唯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依旧保持着几分清明与温和。
  那是徐禾的手。曾经那个鹅黄衣裙、蹦蹦跳跳的少女,如今也已年近四十,眼角有了细纹,眉宇间沉淀了为人妻母的稳重与风霜。她跪在床前,眼睛红肿。
  “别哭……”水生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还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傻丫头……生老病死,咱们做大夫的……得看开些……”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片刻。
  “这辈子……爹是值了的……有你,有你娘……有沈大夫……有街坊邻居……现在……爹要去看你娘了……她等了我……好些年了……”
  芸娘去年离世,自那以后,水生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精神也常常恍惚,总爱对着空气念叨芸娘的名字。街坊都说,他是思念成疾,心也跟着去了。
  徐禾听到父亲提起母亲,眼泪更是汹涌,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父亲的手。
  床榻周围,还站着不少人。有街坊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有墨仁堂如今的伙计学徒,都是与水生素日交好或受他恩惠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哀戚与不舍。
  沈墨也站在人群后面。
  他此刻花白的头发,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他静静地看着床上的水生,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他经历过太多离别。家族的覆灭,亲朋的离散,修仙路上见证的生死更是不计其数。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早已麻木。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当看着这个像家人一样相处了几十年的人,即将油尽灯枯时,却有锥心刺骨的疼痛。
  眼泪,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
  水生絮絮叨叨地说完对徐禾的叮嘱,目光缓缓移开,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了沈墨身上。
  “沈墨……”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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