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近代现代)——过期酒

分类:2026

作者:过期酒
更新:2026-05-05 21:15:18

  “那你以前总那么抱我。”荣叶舟理直气壮。
  “行,这事咱俩都有原因,你确实比以前沉了,我呢最近工作忙,挺久没去练胳膊了,确实抱你有点费劲,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去撸铁,好不好?”
  杨渊边说边乐,扯过荣叶舟,又把人按在自己大腿上:“我哪有不关注你?我每周都跟你班主任聊天,问问你在学校里的情况,就是没跟你说。我都知道你上个星期跟徐子明在晚自习上偷偷吃关东煮被数学老师骂了,我还不关心你?”
  “……”
  荣叶舟一听,脸上挂不住,又要走,被杨渊搂着腰固定住,一动不能动。
  “还有,我不让你哪个了?”
  杨渊眯着眼睛看他,隔着镜片,总感觉有点距离,于是伸手摘下眼镜往桌面上一扔,按着荣叶舟脖子,把那张气鼓鼓的脸按到自己面前:“嗯?哪个?”
  “……就是那个。”
  荣叶舟这段时间忙着学习,其实也很久没和杨渊互相解决一下,但他心里一直揣着这件事,而且时间长了也意识到一个现象,就是每次都是他主动,杨渊被动。
  杨渊很少有主动的时候,好像对这件事并没有很强烈的需求。
  ……还是对他没有需求?
  他知道杨渊曾经谈过女朋友,也知道自己是杨渊喜欢的第一个同性,从前和Kim厮混在一起的时候,常听她讲一些红灯区稀奇古怪的八卦,因而知道人的性向是这世界上非常奇怪的事情之一,瞬息万变,有时候连自己也不能预料。
  杨渊始终不愿意和他做到最后一步,从前的理由是他还小,至少要等到考上大学再说,荣叶舟起初还能被说服,可随着时间流逝,他发觉杨渊在这方面一点也不热衷,这和他从前在泰国时见过的那些醉生梦死的男男女女太不一样,谈也好约也好,不过就是为了最后往床上滚,荣叶舟胡思乱想,觉得杨渊之所以总是在这件事上拒绝他,也许是因为这人从一开始对他就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也许……杨渊最后还是会找一个女人结婚。
  这种设想太让人难受了,荣叶舟不敢一直揣着这种想法,只好自己转移注意力,把脸埋在杨渊颈窝里。
  “乖。”
  杨渊抚抚他后背,“还有两道大题,马上出完。”
  荣叶舟也没做声,就那么沉默着缩在杨渊怀里,忽然觉得自己长这么高好像也没什么用,他是打过拳的人,普通体育竞技能给人带来的快感在荣叶舟这里已经十分微不足道,在学校里他都很少和同学去打球,觉得没意思,加之腿上有旧伤,更别提足球。
  要是能再矮一点就好了,就能更好的嵌进杨渊怀里,像只真正的小狗那样,光明正大赖在他身上。
  键盘声和翻书的声音交替在耳边响起,荣叶舟搂着杨渊的脖子闷闷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睡着了?”杨渊贴着他耳朵问。
  荣叶舟哆嗦了一下,小声说:“没有。”
  “作业都写完了吗。”
  “早都写完了。”
  “乖。”
  杨渊又抚抚他后背,手却没拿开,掌心顺着脊骨慢慢下滑,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指腹准确按到荣叶舟那两枚圆圆的腰窝。
  “小舟,我不是故意忽视你。”
  昏阙光线里,杨渊锋利的眉眼像裹了层柔软丝绸,荣叶舟陷在那两汪粘稠的视线里,后腰处传来轻抚带来的舒服和酥麻,他轻轻喟叹一声,从嗓子眼里冒出一点细微的哽咽。
  “工作实在太忙了,我有时候累得顾不上很多事,也许有不小心忽视你感受的时候,但绝对不是故意的。”
  杨渊微微仰头,拿自己的鼻尖去蹭荣叶舟的嘴唇,“不跟我闹脾气,好不好?”
  “……”
  荣叶舟受不了他这样细声细语地哄,眼睛很快红了,他在内心里唾弃自己愈发矫情,从前连断了骨头都不肯掉一滴眼泪,而今却因为一两句软话,整颗心都开始发颤。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主动跟你做那种事就是不喜欢你?”
  “……嗯。”
  “不要这样想。”
  杨渊轻轻叹口气,好像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片刻后箍着荣叶舟的腰把他托起来,放到桌面上,荣叶舟屁股下面坐了两本书,有点硌得慌,但他没挣扎,只是乖顺地揪着杨渊的衣角。
  这样的姿势,杨渊站着,又比他坐在书桌上高出许多,荣叶舟变成要仰着头看人的那一方,他睁大了眼睛和杨渊对视,无意识舔了舔嘴唇。
  “不要有那样的想法,肉体交流不能代表一切。”
  杨渊仍是很耐心地和他解释,身体却微微附下去,在荣叶舟嘴唇上轻轻啄吻,“而且也不是非要做到哪一步才能证明喜欢、证明爱,我现在这样亲亲你,你也能感受我的喜欢,对吗。”
  嘴唇和嘴唇轻轻触碰在一起,初冬时节,窗外枯黄的叶片纷飞,室内地暖熏得连呼吸都是温热的,荣叶舟闭上眼,感受他们的嘴唇相贴,软软的,也是温热的,杨渊身上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忽然察觉到一种独属于北方秋季的味道,一种可以用萧瑟和沉寂来形容的味道,植物干枯,而后在泥土里慢慢腐烂,空气是干燥的,垃圾不再因高温而蒸腾出难闻的馊臭,鸟鸣越来越少,日光越来越稀薄,杨城从葱绿慢慢变成枫叶黄,昭示着一个即将来临的漫长冬天。
  杨渊很耐心的与他接吻,用嘴唇轻轻触碰、吸吮,舌尖浅浅舔舐,像珍惜地品尝一块奶油冰淇淋蛋糕,荣叶舟在这样的吻里感受到一种自己渴求了许多年的欲念正在被慢慢满足,一种寂寞的、安静的、绝望却又热烈的等待终于被人看见,被人识别,继而被慷慨地给予,被毫不犹豫地填满。
  他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飘飘荡荡了好多年,终于被另一个路过的灵魂看见。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地触碰彼此,描摹彼此,最终在某个初冬傍晚的日落时分里,在金灿灿的夕阳余晖中融进彼此。
  再也无法分割。
  -
  “其实你胖一点很好看。”
  夜深了,杨渊从背后搂着荣叶舟,他们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像正在融化进彼此身体里的软糖,“从前瘦得全是骨头,连腰窝都不明显……现在胖一点,腰窝很深……很可爱。”
  杨渊在他耳边用低沉到几近气声的嗓音呓语,荣叶舟面颊绯红,双手撑着玻璃镜面,十分难耐地喘息着,他被禁锢成这样的姿势无法动弹,感受到杨渊的手指反复在他那两处腰窝流连。
  “不要嫌弃自己,你的身体很漂亮,知道吗。”
  杨渊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去,扳过荣叶舟的下巴,迫使他看着镜子,“你看,锁骨很平,腹肌比我还明显,腿又这么长,小舟,你是个漂亮的孩子,要有自信,就算你们都穿那种像麻袋一样的校服,你也是最好看的一个,我每次都从人群里第一个看见你。”
  荣叶舟简直被夸得无地自容,他脸蛋红得几近滴血,因为害羞又无法逃脱,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杨渊的肩膀好宽,站在他身后,能将他严严实实扣在怀里,他从前从没有觉得仅仅十厘米的身高差在某些特殊时刻竟有这么致命。
  有那么几个瞬间,荣叶舟腿脚发软,险些摔跪下去,杨渊用力搂着他腰腹,像捕捞一尾颤抖而滑腻的鱼。
  后来不知杨渊从哪里掏出一条编织黑绳,大概只有充电线粗细,上面拴着一只金色的小骨头。
  荣叶舟看着那条绳子被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是……是什么?”
  杨渊眼里含笑地吻吻他眼尾。
  那段时间好像忽然在年轻人中间开始流行一种叫choker的饰品,杨渊已经在学生们脖子上看见过不止十几种款式,不仅女孩子,有些打扮比较新潮的男孩子也会戴。
  他专门到金店去,熔了之前荣飞送母亲的那套金饰中的一部分,做成这个小骨头,又让店员帮忙手工编了这条绳子,起初没想什么,只当个小礼物送给荣叶舟。
  荣叶舟出神地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这是你给我的项圈吗?”
  “什么?”
  反倒是杨渊被他给问得愣住,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笑着敛下眼皮:“对,是项圈,小舟,愿不愿意做哥哥的小狗?”
  “愿意。”
  荣叶舟答得很快,眼睛湿漉漉的,瞳孔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我愿意,我想永远做你的小狗。”
  -
  《荣叶舟日记》
  10.28 阴
  有了项圈就等于有了主人,有家。
  哥哥,别丢掉我。
  ◇ 第52章 谈了个这么嫩的
  星期六杨渊回家前,专门给冯秀艳打过电话。
  因而双方对这一顿饭的目的是什么都心知肚明。
  杨渊其实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反倒是冯瑾一脸心神不宁,看得杨渊有点想笑,饭桌上自然没发生什么,冯秀岚还蒙在鼓里,饭后被冯瑾拉着出门逛超市去了。
  家里就只剩下杨渊和冯秀艳。
  “小姨。”
  杨渊抱着杯刚沏好的茶,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没打算遮掩,只是之前事情太多,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不过前因后果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主动追他,我先对他有意思,我一而再地跑去泰国找他,让他跟我回国,所以你有什么气就冲我发吧,别怪他,他还小。”
  冯秀艳被他这自罚三杯给噎得够呛,原本准备好的话也都说不出口了,最后只冷着脸质问:“小渊,你这简直是胡闹,你是不是不想让你妈活了?”
  “难道只有我结婚生子才能让她好好生活吗?她的人生应该属于她自己,而不应该取决于我过什么样的人生。”
  杨渊轻叹口气,“小姨,时代不一样了,这其实没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冯秀艳瞪起眼睛,“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我也管不着,说到底我只是你小姨,这些事不该我多嘴,可咱们家里情况特殊的,小渊,你有没有站在你妈的角度想过,要是她知道你和荣飞的儿子——知道你跟那孩子竟然是——你想过她会有多崩溃吗?”
  “所以我没打算让她现在就知道。”
  杨渊慢条斯理地扣着十指,“小舟明年就会参加高考,如果成绩不理想,我计划让他再读一年,但最多也就是这两年,无论什么成绩,我都会送他去读大学,我知道你们看中所谓前程,小舟会有的,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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