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近代现代)——过期酒

分类:2026

作者:过期酒
更新:2026-05-05 21:15:18

  咯吱几声,清脆得很。
  这是一间位于二层的普通居民楼,走廊里墙皮剥落得不剩什么,只剩大片水泥,一梯三户,大抵已经全租了出去,租住人员肉眼可见的杂,他们都是合租,一户约莫七八十平的样子,人为隔出三到五个单间,公用厨卫,卫生堪忧。
  也许是住在这里的人都穷得坦坦荡荡,整个二层的三户人家里,入室门全都敞开着,露出里面兵荒马乱又逼仄肮脏的景象。
  蛇皮袋、铺盖卷,堆得冒尖却无人清理的油漆桶,盛夏时节,剩饭剩菜用不了一晚就馊了,西瓜皮的气味刺鼻难忍,杨渊吸了几口气,觉得实在忍不下去,毅然决然踏进据说是荣叶舟租住的那一户房间。
  敲门,无人应答。
  很好,杨渊心想,眼下他找不到任何能暂时休息的地方,全是杂物的客厅里仅有一把塑料椅子,但那椅子在长年累月的油烟浸染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杨渊毫不怀疑,在自己坐上去的一瞬间,这把老化的塑料就会噼里啪啦碎个满地。
  饥肠辘辘,毫无办法。
  杨渊压着心头邪火,转身下了楼。
  一楼有家食杂店,面积也就十平见方,很多货物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杨渊扫视一圈,又买了瓶冰水,冲老板借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守株待兔。
  好在这次老天爷没再折磨他太久,大概二十分钟以后,杨渊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人瘦瘦高高,走路姿势还有点瘸,穿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走近了,杨渊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几乎只用了一秒钟就认出他来。
  一根连他自己也找不到出处的神经突地跳了一下。
  -
  《荣叶舟日记》
  6.19多云
  今天店里有一个客人来买柠檬茶,他和杨渊长得好像。
  点单的时候我对他愣了几秒,还下错了甜度,被店长骂了。
  【📢作者有话说】
  ①年上十岁,严格来讲都不洁(攻谈过女朋友,正常恋爱和平分手,直掰弯;受有过边缘xing行为)
  ②受的成长环境特殊,他的三观和正常人不一样,不能接受请立即退出,后期会在攻的帮助下有改变
  ③泰国相关描写来自于作者看过的各种书籍、纪录片、vlog或百度百科,如有已经过时的、不准确或不符合现实情况的欢迎指正,但请勿较真,友好讨论
  ④人设:(我认为的)引导型年上,(我认为的)阴湿小野狗
  ⑤目前有存稿18w,随榜更,前期泰国后期国内北方城市,攻受都不完美,都需要成长,破镜重圆


第2章 我没有钱
  “你好。”
  杨渊起身拦下荣叶舟,客气地笑了笑,冲对方伸出一只手,“我——”
  话音未落,对面那人猛地一推杨渊,转身就跑!
  杨渊毫无防备被狠狠一推,稀里哗啦撞上身后食杂店的木头门板,后腰磕在黄铜门锁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别跑!你跑什么!”
  杨渊无论如何没想到事情是这种走向,当下什么也顾不上,拔腿就追,边追边暗自庆幸自己这些年到底是没放弃健身习惯,不然今天这架势,他估计是要扑个空!
  两人在狭窄小巷里横冲直撞,杨渊揣着满肚子火气穷追不舍,大概是肾上腺素作祟,此时也不觉得黏热难忍了,只是不知怎么,杨渊看身前那人跑起来时有些瘸腿,残疾?他印象里没有这样的事。
  正想着,眼前豁然开朗——小巷已到尽头,前方是宽阔马路,然而那人被追急了,不管不顾地闯红灯——侧方一辆货车正轰隆隆加速向这边驶过来!
  杨渊余光看见,脑袋一片空白,想也不想地猛蹬出去,搂着那人腰腹飞摔在地,两人叠在一起翻滚几圈,在刺耳的喇叭声和刹车声里撞上路边电线杆,那人终于不动了。
  “冚家铲!要死啊!不看路!”货车司机满面怒火地从车窗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杨渊压根顾不上道歉,他现下才后知后觉刚才有多危险,冷汗出了一身,浑身剧痛——估计关节和两臂都有不少擦伤,低头一看,牛仔裤膝盖处已经因刚才那两下被摩擦破了个大洞。
  死死按在怀里的人跟他一样剧烈喘着粗气,杨渊手一松,刚要开口,那人却见缝插针地撑着地又要跑!
  “你跑什么!”
  杨渊所有耐心终于耗得一干二净,他一把扯住对方裤腰,将人砰一声按回地面,另一手死死掐住对方面颊,仪态尽失地吼:“你疯了!你认识我吗你就跑?!”
  荣叶舟咬着牙忍痛抬眼,看见的就是那张被汗水浸润的面庞——眉头紧皱,眉峰高高挑起,隔着镜片的眼睛乌黑发亮又盛满怒火,一滴汗忽然从对方的鼻尖滴落,落到他的唇角。
  蒸腾的水汽味道,还带有一点点微弱的皂香。
  荣叶舟仓皇眨眼,不知所措,在杨渊一声声愤怒的质问里,神经才像是被烧断的保险丝,忽然又莫名接上了——于是他想起这张脸。
  -
  “我是杨渊,是你哥。”
  杨渊揪着他衣领,咬牙切齿地宣布:“荣飞是你爸没错吧?你别跑,我找你有事,听懂没有,嗯?”
  他说完,用半威胁半询问的目光看向荣叶舟,见对方沉默,脸上神色莫名显得绝望。
  简直是莫名其妙。
  荣叶舟不再挣扎,任凭自己被杨渊捕捉——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杨渊站起来拍打浑身尘土,白衬衫已经脏得不能看了,牛仔裤也破了洞,一种莫大的恐慌忽然涌上心头,荣叶舟眨眨眼,嗓音干涩地告诉他:“我没有钱。”
  “什么?”杨渊动作一顿。
  “我没有钱。”
  荣叶舟仰头看他,眼睛显得很圆,黑眼珠很大,像小动物,“我以为你是讨债的,我没有钱,对不起。”
  “……”
  杨渊紧皱的眉头这时才松开,反应了一会儿,满肚子恼火渐渐散了。
  他蹲下身打量荣叶舟,“讨债的经常上门堵你?”
  ‘经常’这个概念太模糊,多频繁算经常?
  荣叶舟没答,只说:“找过。”
  杨渊看了他一会儿,总觉得这张面孔过分年轻了,就算此刻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荣飞提起过吗?他这便宜儿子今年几岁了?
  “起来吧。”
  杨渊对他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去你家里聊聊,方不方便?”
  荣叶舟猛地瞪大眼睛,却并不跟他触碰,戒备心很重的样子,脱口而出:“荣飞死了。”
  “……我知道,我去派出所要到你地址才找过来的,你号码打不通。”
  杨渊放缓了声音,转手想拨一拨荣叶舟额发上沾的一点水泥灰,对方却非常反感的样子,立刻躲开他的手,扶着电线杆站起来,还退了一步,“那你找我什么事。”
  杨渊叹口气,身上这会儿才迟缓地感到酸痛,他活动两下身体,确认骨头没事,又去问荣叶舟:“你摔伤哪里没有?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荣叶舟紧绷着一张脸,“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你爸骗了我妈一笔钱。”
  杨渊也只好站在大街上跟他解释这件事,“大概几个月之前,他带着我家全部存款——大部分吧,说是去做生意,人就跑了,一直联系不上,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死了。”
  荣叶舟闻言,有些哑然地看向杨渊,手掌握拳又张开,很不知所措。
  “我真不是来要找你要钱的,你别再跑了。”
  杨渊实在放心不下,强硬拉住他手腕,“刚去你家找你,没人给我开门,所以才在楼下等,带我去你家里坐坐?”
  荣叶舟下意识想挣脱杨渊的手,但对方比他高壮,力气不小,不太能挣脱得开,他看看杨渊,总觉得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注视着,浑身都不舒服。
  “……我晚上还有一份工。”
  荣叶舟就这样被杨渊扯着手腕,两人一前一后往方才的楼栋方向走,“荣飞没给我留遗产,不管他欠多少钱我也还不起,而且他骗了你家的钱也是自己去享受,没有给我花。”
  “嗯,我知道。”
  杨渊沉声应他,其实此刻已经不太在乎这趟来的目的——显而易见,人死账消,他总不能跟那群放高利贷的一样逼一个小孩还钱。
  再说就看荣叶舟这样的生活条件,让他拿什么还,难道去卖血卖肾?
  “……他火化以后,骨灰被我洒在他淹死的那条河里了,我买不起墓地,也没打算给他买。”
  “不买就不买。”
  “……”
  两人很快回到刚才那栋楼下,食杂店老板大概每隔几天就要目睹这种戏码,丝毫没显出什么意外。
  然后杨渊跟着荣叶舟穿越那一片垃圾堆,看着他掏出钥匙开了房门。
  站在门口往里看,一愣。
  跟这整栋垃圾场一样的破楼比起来,荣叶舟的房间可以说干净得出奇。内里东西很少,一张单人床,一个刷黄漆的窄木头衣柜,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
  谢天谢地,这个房间里终于没有了那种又馊又霉令人作呕的味道。不算大的窗户开着,旁边晾着一些男士内裤和袜子,风吹过,有淡淡的洗衣皂味。
  “你还有事吗?”
  荣叶舟站在里面,几乎和昏暗的室内融为一体,他目光显得局促:“我很忙,没事的话你走吧。”
  他没有邀请杨渊进来,好像打开这扇门给杨渊看,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确一贫如洗。
  “等一下。”
  杨渊扶着门框,一时有些语塞,“我……能进来吗?”他指指自己膝盖,“有点疼,我歇会儿。”
  荣叶舟愣了下,点头,“可以。”
  于是杨渊这才迈步向前,背手关上那扇聊胜于无的、薄薄的门板,将空气里那股污浊的味道也一并关在了外面。
  但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荣叶舟站在窄小的窗边,用一种很奇怪的神情看了杨渊一眼,似乎在权衡什么,但下一秒他就转过身去脱衣服,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身体被杨渊打量。
  杨渊沉默看着他。
  荣叶舟不再说话,动作利索地打开衣柜,翻出一条看上去磨损严重的牛仔裤,一件黑T——似乎是专门外出工作的工服,他把它们从容套在身上,然后往桌上放了一双同样破烂的劳保手套。
  “……你还要出门?”杨渊又问,话说出口才想起,荣叶舟刚告诉过他,晚上还有一份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