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近代现代)——过期酒

分类:2026

作者:过期酒
更新:2026-05-05 21:15:18

  这会儿宿舍空无一人,大家都在外面忙,荣叶舟摘掉手套,开了空调,又抽湿巾给杨渊擦汗,杨渊问了他的床铺是哪张,一屁股坐下去,下一秒把小孩扯进怀里按着脖颈吻,荣叶舟惊慌失措要挣脱,拼命从齿缝里解释说自己浑身都脏,杨渊却不容他再拒绝,干脆把人四仰八叉按在床板上牢牢制住。
  没过几秒,小孩就只顾着喘气说不出话了。
  “瘦这么多,我好不容易养出点肉来。”
  良久,杨渊才放开他,“还要做多久志愿者?”
  “还要……还要一星期……”
  荣叶舟边说话边舔嘴唇,小孩一对花瓣般的嘴唇被舔得泛着水光,然而他却不自知,只下意识回味着唇齿间那股独属于杨渊的味道,没看见对面杨渊的眼神已经变了。
  “宿舍里有没有浴室?”
  “有的……在楼上,不过是公共浴室,你要洗澡吗?”
  小孩懵懂地坐起来,还没察觉到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四处寻找自己的手套,一门心思要出去继续干活。
  “最近的酒店呢,镇上应该有吧。”
  “骑电动车要十五分钟,其实镇上发展得还不错,还有旅游景点。”
  荣叶舟站起身来,软软地问:“你住哪里呀,宿舍你肯定住不惯吧,要不我们去——”
  “给你五分钟收拾行李。”
  杨渊深吸一口气,靠在铁皮柜上盯着他看,“然后去跟负责人打个招呼说你临时有事,有什么活儿晚上回来再干——不过这个时候正常也应该下班了吧?赵观南总不至于把你们这群大学生当黑奴用,一天工作八小时够了。”
  “呃?”
  荣叶舟才猛地回过神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荣叶舟被杨渊半拖半抱进车里的时候只来得及拿上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器,负责人对这个最尽职尽责的志愿者请假自然毫无异议,杨渊给赵观南打了电话,拿了寄存在门卫室的车钥匙,开着救助站里大概是赵观南最朴素的一辆车轰鸣而去。
  然后在镇上景区里条件最好的酒店开了七天大床房。
  荣叶舟被推搡进门的时候还只顾着想别让自己脏兮兮的手和衣服碰着杨渊,然而杨渊已经懒得管这些细枝末节,抓着人一起进了氵谷室,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
  小孩对这地方明显有某种暧昧的条件反射,还没等杨渊做什么,就颤巍巍地鞘了起来,杨渊毫不怜惜地挵他,把人欺负得小声尖叫起来,很快又转为呜呜的告饶与哀求,两人边洗边唑了一次,又意犹未尽地滚到窗上去。
  夏季白昼长,天光还大亮着,荣叶舟想要拉窗帘,杨渊却不让,反还将人推到窗前。
  其实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蜿蜒小河,不远处有座桥,三两行人在桥上看风景,这个距离从外面是看不清楚窗内光景的,何况窗户下框只到他肚脐的位置,就算真有人要看也看不见什么,可荣叶舟仍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情形过于刺激,以至于他没能坚持多久,就被杨渊再一次宋上羔巢。
  “怎么不乖。”
  杨渊从身后捞着他,嘴巴附到小孩耳边,“哥哥还没说可以。”
  小孩艰难倒着忽息,面色酡洪地被杨渊翻转过来,两人面对面迭在窗上,荣叶舟扒着他肩膀小声恳求:“哥哥让我舀一下好不好……售不了了……”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杨渊掐着他邀不让人往下滑,动作间又不怀什么好意地鼎了鼎,怀里的人立刻口乌口因着哭诉起来:“我、我……”
  “叫一声,乖。”
  “不要……”
  “那我走了。”
  杨渊竟然真的作势要出来,“哥哥可不能对弟弟做这种事……好孩子,你要叫我什么?”
  小孩死命扒着他,挽留他,情急之下一口舀在杨渊凶口的刺青图案上,那儿是荣叶舟的专属位置,想怎么撒野都可以,杨渊通常都由着他。
  “……呜呜。”
  荣叶舟口齿不清地吐了两个字出来。
  “没听清,宝宝。”
  杨渊揉揉他后脑,“大点声好不好?”
  “……老、公……”
  小孩脸颊已经红得能滴血了,也不好意思抬头看杨渊,只一味把脑袋埋起来,破罐子破摔似的一迭声地喊。
  杨渊被他喊得笑起来,抬手扯上窗帘。
  ◇ 第101章 手要稳
  荣叶舟毕业那天,天气很好。
  伍川大学校园内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穿学士服的毕业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留念,荣叶舟已经被同学们拉着拍了半天,耐心耗尽,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今天校园开放,杨渊正提着两杯冰饮等在食堂门口,远远就见荣叶舟飞奔而来,跑得头发都背过去,露出一片饱满额头。
  人眨眼就跑到面前,杨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小孩横冲直撞扑进怀里,撞得他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总是这样,他们小别重逢后的每一次见面,荣叶舟都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雀跃、快乐,顶着满头明媚日光。
  “毕业快乐,小孩儿。”
  杨渊借着拥抱的姿势吻吻他耳朵,“我们小狗长大了。”
  “我长大了,我能和你站在一起了。”
  荣叶舟眼睛亮亮的,额角还挂着汗珠,周围人来人往,路过他们两个都要好奇地多看两眼,但谁也没在乎那些目光,荣叶舟用力抱着杨渊,感受薄薄的衣服下那阵阵规律有力的心跳,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杨渊去G市找自己的那一天。
  他们在逼仄小巷里你追我赶,狼藉奔命,他将杨渊视为一个永远不应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速之客,可最后他被杨渊搂在怀里,灰头土脸,那一瞬间他竟然没有想要条件反射做些什么抵抗,而是无法自控地感受着他们重叠在一起的心跳。
  砰——砰——砰——
  那一天的荣叶舟从没有想过,许许多多日夜以后,他的人生可以迎来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目之所及,校园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年轻的面孔、灿烂的阳光,欢声笑语让炎炎夏日的空气都变得没那么沉闷,世界变化了,过往所有不堪都如同乌云般散去,他竟然真的走出了脚下原本那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径,走上了另一条康庄大道。
  那条道路上,杨渊正向他伸出手,微笑着邀请他一起同行。
  “你一直都跟我站在一起呢。”
  杨渊牵着他往校外走,“今天好好庆祝庆祝吧?想不想去哪里玩?”
  “哪里都行。”
  荣叶舟牢牢牵着杨渊的右手,将那只熟睡的小狗藏在两人手掌心之间,像是共同分享一个甜蜜又隐晦的秘密。
  -
  毕业后荣叶舟没有急着回杨城,而是打算暂时留在伍川一间连锁宠物医院做实习生。
  因为先前那次在救助基地做志愿者的原因,荣叶舟拿到一份非常漂亮的实习报告,加之他临床操作能力又确实比别人优秀不少,解剖课上大家难免都对亲手杀青蛙之类的实验动物有些抵触,荣叶舟倒没什么心理障碍,下手干脆利落,还能分神去指导别人。
  因而大四时就被导师推荐去学校定点合作的宠物医院实习,比别人提前学了不少临床知识。
  刚巧,那家医院一名资深医生和荣叶舟的导师是旧识,因为得了导师几句推荐,人又的确灵光,被那老医生看中,带在身边打下手,时间长了两人就成了师徒。
  师傅叫卫宏,年轻时家里是开狗场的,一个很爱狗的人,他曾经的爱犬是条给狗场看家护院的大狼青,可惜那狗正值壮年被狗贩子毒死了,深更半夜狗贩子要进来偷狗,大狼青濒死也没忘了死死咬住那狗贩子的小腿,铁链子剧烈的撞击声惊醒了他们一家人,这才没给狗场造成损失。
  可大狼青永远睁不开眼睛了。
  卫宏哭了几天几夜都无法接受爱犬离世的事实,他痛恨自己那时候对医学一无所知,否则也许还有可能把大狼青救回一条命来,自那以后卫宏就走上了兽医的路,一干就是几十年。
  荣叶舟也是听别人说起的这些往事,听过以后很动容,他其实很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师傅,一个严肃却心软的小老头儿。
  小老头儿最擅长给大型犬治病,尤为擅长做髋关节疾病相关治疗,小到关节镜手术和穿刺注射,大到截骨矫形和人工髋关节置换,这是很困难的大型手术,即使在经济发达的伍川市也没有几个医生敢担保会成功。
  而荣叶舟有幸跟在卫宏身边亲眼观察一个个活生生的病例,学习如何治疗不同阶段的病情,甚至在手术台上旁观卫宏主刀。
  卫宏的髋关节置换术是医院的活招牌,全国各地的宠主都是奔着他的名气来的。
  荣叶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早先就跟赵观南打听过,杨城的连锁宠物医院数量不多,总共就那么几家,但包括赵观南的医院在内,能做这种髋关节置换的医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要是自己以后想回杨城发展,没点技术在身上肯定是不行,要是能跟着卫宏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往后工作基本就稳了。
  只是,站在卫宏的角度,千辛万苦带出个徒弟来,可这徒弟最后却是要跑回老家的,这放在谁身上也不愿意。
  荣叶舟闷声不吭地跟在卫宏身边做苦差,脏活累活抢着干,其实他始终对想学艺这事只字不提,但卫宏早就看出这小徒弟的心思,虽然别扭,但又确实欣赏这小伙子,因而该教的倒是一点没藏着。
  反正他年纪大了,手艺该传还是要传,行医治病是善举,没必要太掺杂私人感情。
  只是苦了荣叶舟,这徒弟一干就是好几年,从大四这一年开始,一直干到26岁,足足五年,才终于有资格作为主刀站上了手术台。
  第一台亲自主刀的手术对荣叶舟而言意义非凡,他全程一丝不苟,精神高度集中,连中途卫宏指导了两句话都没听见,一直到整台手术结束,他将手术刀递给助手,看着护士们帮忙将已麻醉的一百多斤的德牧做最后缝合、消毒,然后挂上各种监护仪器,送回病房。
  他才长出一口气,骤然间冷汗直流,霎时浸透了衣服。
  再抬手,发现手都在打哆嗦。
  卫宏还没走,叉着腰在不远处看他,良久,开口道:“行了,小子,学成了,可以滚蛋了。”
  荣叶舟惊讶抬眼,没料想卫宏放人如此爽快。
  老头儿嗤了一声,“别当我不知道你执意要回老家是为了什么,两个大男人整天在我医院门口搂搂抱抱黏黏糊糊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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