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驯养法则(近代现代)——一弦雪

分类:2026

作者:一弦雪
更新:2026-05-05 21:07:57

  有时候他心里也嘀咕,这是绑架该有的待遇吗?谁家绑匪给人质洗内裤、做饭喂饭、洗手洗脚?
  这也太窝囊了吧,每次看到南喆面无表情的给他洗裤衩的时候,他都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但又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一切妥帖服务。
  “伸脚。”
  南喆放下热水盆,蹲在地上伸手进被窝里去摸檀羲的脚。
  檀羲的思绪被打断,脚在被子蹬了蹬,随后就被南喆带着火热温度的大掌攫住,一股暖流顺着脚心传到四肢百骸,檀羲舒服的喟叹一声,顺着南喆拖拽的力道,乖乖把脚伸到了盆里。
  “烫不烫?”
  南喆就像个老妈子一样,事事细心的伺候着檀羲。
  “唔,正好。”檀羲裹着被子,只漏出个脑袋,眼睛半睁不闭的,整个人都懒成了一头小猪。
  檀羲的脚很好看,脚踝又细,脚掌修长,脚趾圆润还带着热水熏出来的粉色,淡淡的青筋从脚背没入到小腿,脚丫子白的好似透明。
  檀羲的脚不脏,南喆揉搓几下,给他按摩着脚底的穴位,促进血液循环,热水泡的檀羲一双脚红彤彤的喜人。
  檀羲闭着眼享受,冷不丁一块温热的毛巾盖在了他的脸上,南喆拿捏着力道,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拿着毛巾给他轻柔的擦脸。
  “喂喂,你擦手了没。”檀羲皱着眉,嗓音黏糊糊的。
  南喆嗤笑一声,“自己的脚丫子还嫌弃。”
  大手带着温热柔软的毛巾在他脸上摩擦,檀羲的瞌睡都被擦跑了,他勉强睁开眼,嘟囔道:“要讲卫生。”
  南喆闻言笑了一下,收回毛巾,很认真的回道:“羲羲一点也不脏,哪里都干净。”
  檀羲一撇嘴,想笑又不知道哪里惹的他笑,嘴角就那么僵硬着,眼睛里倒是带出了一片细碎的灯光。
  南喆把檀羲的脚丫子从变凉了的水里捞起来,拿着一块干布擦干,顺手给他塞回被窝里。
  然后他才就着檀羲的洗脚水,洗了洗自己的脚,端着水盆回到卫生间倒了,再用凉水洗漱。
  热水只有一壶,檀羲洗漱一次,就要用一壶热水。
  檀羲披着被子,就那么眼也不眨的看着南喆的动作,卫生间里哗哗的水流声急促又冰冷,檀羲被凉过一次后就不愿意碰凉水了,娇气得很,南喆也惯着他,每天早晚烧的两次水,都是给檀羲洗漱用的。
  刚刚被热毛巾擦过的脸颊,因为热源的遗失,很快凉了下来,脚丫子却被捂在被子里热烘烘的很舒服,檀羲蜷了蜷脚趾,心下五味杂陈。
  在硕大一个檀家,都没有做到南喆这么细心又包容的,那些保姆拿着高昂的工资才愿意任劳任怨的伺候他,却也没有注意过他什么时候想用热水,什么时候想用凉水,那些人就像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早已设定好的工作,在固定的时间领取他们的劳动报酬,却从不付出一丝感情。
  那是应该的,他们只是打工的,又不是他的亲人,谁伺候人不是为了钱呢。
  只有南喆不是。
  南喆什么也不图,只图自己能陪着他。
  就这么简单的愿望?
  檀羲咬着手指,有些焦虑,他的脑子里全是这几个月来,南喆对他的好,小到随口一句水凉,南喆就立马换热水,大到明明自己伤得那么重,却还要寸步不离的照顾正在发烧的他。
  在檀家,没有人这么照顾过他,也没有人不计回报的对他好,佣人没有,他的父亲也没有。
  那间漆黑的祠堂,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来了,呼啸在浓郁檀香空气里的鞭风,也早就遗忘在记忆深处。
  在南喆这里,虽然偶尔会被南喆的发疯吓到,但却是安心的,因为南喆不会离开,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安抚,更不会把自己扔在冰冷的黑暗里。
  他难得的反思自己,每一次南喆发疯,好像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檀羲满目迷茫,他裹着被子挪了挪位置,移到靠墙边的地方,给南喆留出一大块空地,等他贴到床边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早已根深蒂固,深深扎进心里了。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南喆睡在他身边的?而且没有南喆在甚至睡不好的?
  南喆就像经年陈酿的烈酒,轰轰烈烈的闯进他的生命,又在无声无息的侵蚀着他的神志,等到他回神的时候,早已被浓郁的酒香泡到无法自拔。
  南喆就像烈酒一样,慢慢泡发着他的整颗心脏,烈到让人无法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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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人节快乐,我们小檀总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被伺候着~


第55章 一张照片
  黑暗里,檀羲在安心的环境下恬然入睡,他蜷缩着身子,靠在南喆的肩膀下,柔软的脸颊贴在南喆的肩头,被挤得嘟起的嘴巴带着健康的粉嫩色泽,檀羲睡的很没有安全感,必须抱着南喆的胳膊才行,整个人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时时刻刻都想黏在南喆身边。
  那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即使他清醒的时候一切正常,可当他陷入沉睡,就会表现出来。
  南喆半靠在床头,垂眸看着怀里睡的香甜无知无觉的人,寂寥荒芜的心再一次被檀羲填的满满的。
  陌生的情愫在他胸腔里激荡,天生对感情淡薄的南喆,蹙着眉,认真思辩那股在心间横冲直撞的东西是什么,他的心脏,他的大脑,他的血液,他的四肢百骸,都在为之颤栗,都在发出共鸣。
  南喆捂着胸口,垂落的指尖触摸到檀羲柔软的脸颊上,那张被他养的粉白健康的脸颊上带着恬淡的睡容,轻轻闭着的双眸被浓密的睫毛遮挡,南喆一时呼吸停滞,仿佛受到诱惑般,不自觉的缓缓靠近。
  最后,一个一触即分的吻,短暂的存在过。
  南喆眸子里晦暗如深,他直起腰,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颗狂躁乱跳的心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眼前这个温顺的人影响,且影响巨大,连心跳都无法控制。
  南喆怔怔的眨了眨眼,手心上是即将痊愈的伤口,深深的褐色结痂覆盖在圆孔型的伤口上,动一动,还有微弱残留的痛意,手心下,是隔着胸腔却依然挡不住乱跳的心脏。
  “羲羲……”
  低弱的呢喃转瞬间消失在冰凉的空气里,南喆向上拢了拢檀羲的被子,将那截裸露出的肩头全部盖住,许是感到了束缚,檀羲在被子扭了几下,然后无意识的钻到了南喆侧腰处,圆润的脑袋蹭了蹭,安心的睡下不动了。
  南喆脸上轻轻绽开一个浅笑,檀羲的所有行为在他眼里都可爱的要命,他情不自禁的拿起手机,对着檀羲睡着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片。
  室内很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橘色的灯还亮着,光线不足以照清每一个角落,摄像头纳入的范围更是模糊不清。
  檀羲那张漂亮的脸,也只被科技压缩成了一张轮廓模糊的数据影像,像儿时的旧照片,朦胧模糊,不怎么清晰。
  但南喆很珍惜,这是他手机里唯一一张檀羲的照片了,那些香yan的带着惩罚意味的落照,早在檀羲第一次踏入地上生活时,就已经被南喆销毁的彻彻底底了,连同那部旧手机和打印机,都被物理粉碎了。
  作为精通电脑的程序员,他深知照片存在电子设备里的风险,即使多道加密,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那最好的办法便是彻底销毁。
  那是对檀羲最不利的东西,他不能留着。
  南喆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空荡荡的墙面,那些照片是他一张一张打印出来,拼接好挂上去的,而他挂檀羲照片的初衷,是为了警醒自己,手下留情,即使檀羲再坏,做的事再过分,自己也对他做过更过分的事,在自己这里,檀羲永远有被优待的特权,有豁免的嘉许,死亡是最后的底线,无论檀羲在这里做出多么过分的事,他都可以原谅。
  他必须原谅。
  手机幽幽的蓝光照着南喆面无表情的脸,照片上,是一片伪装的安静祥和,南喆久久的看着,眼也不眨,好像要把檀羲的身影印在灵魂里。
  他知道,他的心在一步步塌方,他的心再也狠不下去,檀羲陪伴他的这些时日,都是他一步一步算计得来的,是偷的。
  总有一日,檀羲会回到正常的生活,而他,继续活在阴沟里,像只苟延残喘的下水道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也许这张照片,就是最后的念想,是他唯一的最后的光明了,他甚至不敢拍一张檀羲的清晰照片,他怕心中的罪恶会谴责他,他怕檀羲的眼神里会有惧怕和后悔。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照片,随后把照片收好,锁在了唯一的相册里,加密了三次的相册,一般人打不开。
  相册里,还有一封遗书的照片和一张合照。
  合照是P的,南喆僵硬的笑,覆盖住了南振的身影,取代他陪在了笑靥如花的妈妈身边。
  这些都是南喆最宝贵的东西,仅仅只有几张照片。
  “南喆……”
  寂静的黑暗里,檀羲的喃喃自语打断了南喆的思绪,他垂下眸子,看着在梦中呓语的檀羲。
  “妈妈……”
  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美梦,檀羲的嘴里喊着妈妈,眉头却皱的很紧。
  还有三天,是檀羲妈妈的忌日,这是南喆从网上的蛛丝马迹中深扒出来的信息。
  这是他和檀羲相处的最后三天。
  南喆凄楚一笑,伸手抱住檀羲,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睡吧,羲羲,安心的睡吧,不要害怕,不要彷徨,我在,我一直都在。”
  梦魇奇迹般的被驱散,檀羲的眉头逐渐舒展开,脸色也再次变得红润,他的呼吸平缓,再次陷入深眠。
  身后,属于檀羲的那只手机,正微微散发着蓝光,数据条已读到99%,‘叮’的一下,很轻微的声音,嘴里哼着乱七八糟摇篮曲的南喆眼皮一抬,看到了百分百的完成进度。
  他嘴角病态的勾起,哼唱的歌更加轻柔,那是他为檀羲量身定做的程序,更加隐蔽,更加精准,可以时时监测移动路线,可以控制摄像头和声筒,只要手机开机,这个程序就会启动。
  而且这个程序会牢牢扒在原始数据里,即使檀羲换手机,这个程序也会跟随数据转移到新的手机,除非檀羲舍弃旧手机和所有数据。
  南喆关闭了这个程序的所有功能,只开启了GPS定位,他不想让檀羲活在被监视的恐惧中,但他要时刻知道檀羲的动向。
  他可以不把檀羲禁锢在身边,也会给他想要的自由,但自由的前提,必须是在他的掌控中。
  檀羲一脸无知的躺在南喆的怀里,在不成调的摇篮曲里睡得很熟,南喆温柔的看着他的脸,病态占有欲的目光里,是偏执和疯魔的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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