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蜜(玄幻灵异)——黑猫白袜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5 21:03:28

  *
  乌玛感觉自己在做梦。
  若不是做梦,他怎么可能在早已废弃的荒野中,找到一名活生生的人类。
  是的,这个人类现在看上去苍白纤弱,就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他的衣衫褴褛,肌肤上满是其他异种留下的恶臭鲜血,还有那种不自然的,带有刺激化学气息的粘液。
  若是其他人,恐怕根本察觉不出这名人类的不同寻常。
  但是乌玛从来都不是“其他”——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哥哥曾经是塞涅斯的头狼,而他,乌玛,将会证明自己比哥哥更加强大更加虔诚。
  而乌玛也确实有资格这么自信,他的嗅觉以及感知能力都远超部族里那些蠢笨迟钝的家伙……所以,在这一刻,他轻而易举地嗅探到了,人类皮肤深处那不断溢出的,足以令大脑融化的香气。
  那是只有圣洁的塞涅斯才可能赐予他的极致欢愉,那种香气比毒药更加刻骨铭心,比甘蜜更加令人迷醉。
  是圣香。
  乌玛想。
  这就是圣香。
  哥哥成为头狼后蒙召恩宠,在他趔趄着从圣庙的最深处走出来后,他曾不小心在神志恍惚中向乌玛描述过塞涅斯的香气。
  从那一天起乌玛便已经想象过很多次那伟大而皎洁的神灵身上的香气,但乌玛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真正的圣香会是这么……这么美妙。
  仅仅只是闻到那种香味,他便感到了一阵晕眩的迷醉。
  快乐如炙热的蜜酒在他胸口流淌——比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塞涅斯建起最高的那一座颅塔时所感受到的快乐还要炽烈浓厚。
  忽然,几天前,在红月祭即将开始之前,圣庙中那位瘦骨嶙峋的祭司告诉他的神谕,开始在乌玛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红月即将升起,照亮血与火的暗夜。塞涅斯的群狼,当以骸颅筑为高塔,以鲜血酿制美酒。祂的使者将自天而至,俯瞰汝之盛宴。唯忠诚无畏、勇猛无匹者,方能获选为神之眷顾……】
  ……
  当时的乌玛,其实压根没听懂那些文绉绉的预言。
  而祭司只是微笑着告诉他,塞涅斯会派下使者观看信徒们为祂奉上的血腥盛宴。
  只有最多的死亡,更高的骨塔,更多的鲜血,才有可能取悦的那名掌管着疯狂与慈悲的神灵。
  “……我很看好你,乌玛。你将如同你的哥哥一样强大凶悍。”
  苍老的祭司将手搭在了年轻异种的肩头,笑起来时候露出了残缺发黄的牙齿。
  “去为祂奉上更多的血液与尸体吧,神会看顾你的,塞涅斯是最仁慈最悲悯的神,祂总会宠爱自己的狼群,从来不吝于赐予它们恩宠。”
  *
  乌玛当时本以为祭司的话只是一种寻常的鼓励——他知道,其实部落里还有不少也参加了红月祭的人,都得到了类似的叮嘱。
  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祭司的话,竟然是真的。
  自己真的是不一样的。
  他确实受到了恩宠。
  证据就是,此时塞涅斯的使者就在他的怀里,用一种幽深莫测的目光凝望着他。
  只是对上那种目光,乌玛便不受控制地心神荡漾起来,他地胸口瞬间腾起了一捧炙热的火焰——那火焰甚至烧灭了他的理智,让他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些亵渎的想法。
  他真美。
  乌玛在心底想道。
  他必须不停地吞咽口水,才不至于让粘稠微腥的唾液溢出嘴唇。
  他只在各种古老的传说中听闻人类的存在,在那些传闻中,人类的鲜血甜蜜醇厚,绝不会腐蚀烧灼喉管与胃袋哪怕一丝一毫,人类的肌肉柔韧滑润,只要轻轻一抿就能脱骨滑入口腔,甚至就连人类的骨头,那可爱的细白骨头,都又脆又香,稍稍一嚼就能从中抿出浓厚的骨髓……
  但他终于得到了一名活生生的人类,他才知道,原来真正的人类,就算不吃进肚子,也可爱得让人晕眩。
  那么柔软,温热,甜美。
  有那么一瞬间,乌玛甚至想把这名小小的人类直接填进自己的嘴里含住。不,不,他不想吃掉对方,虽然他确实馋到肺腑绞痛,但身体深处,仿佛某种来自于远古的本能,让乌玛腾起的更多的,是对这名人类的极致保护欲——
  【保护他。】
  那仿佛是至高无上的圣洁神灵,伟大的塞涅斯,正在他灵魂深处对他发出命令。
  也就在这时,乌玛猛然打了个激灵,从人类甘美的香气中骤然回过了神。
  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原本正聚拢在摆渡车残骸附近的那些“东西”,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怀中的人类,正晃动着畸形的身体,慢慢朝着乌玛围拢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的洛迦尔:……啊……这孩子……智商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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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终年不断的焚风呼呼作响,刮起地上飞腾的沙尘与摆渡车残骸留下的黑烟,烟尘曾如一层薄膜掩去了那些原本聚拢在摆渡车旁的异种的具体形态,只留下一些朦胧古怪的影子。
  但现在,随着他们的靠近,那些人令人厌憎的模样正一点点变得清晰了起来——他们全身上下都充斥着肿胀扭曲的畸形赘生物,每一个都像是红渴症最晚期的患者那般丑陋崩坏,除了偶尔从皮肤褶皱或是节肢的连接处翻转而出的眼球亦或是发黄的牙齿,他们身上曾经属于人类的痕迹,已经非常非常稀薄了。
  一股又腥又臭的体味顺着风朝着乌玛与洛迦尔的方向吹了过来。
  嗅觉最为灵敏的臭牙脸皱了起来,上下齿列瞬间敲击得咔咔作响。
  “嘶……秽——秽裔——来了嘶嘶——恶心——恶心!”
  他拱起了身体,开始对着那些摇摇晃晃的恶臭躯体发出刺耳的尖叫。
  乌玛当然也看到了那些东西。那些因为不虔诚而失去了塞涅斯的恩典,被降下神罚的,曾经的同族。
  “秽裔”。
  这些家伙在大部分时候都毫无神智可言,残留在丑陋躯体里的只有最基础的野兽般的可悲本能。
  在红月祭上,献给塞涅斯的头颅中,有很大一部分的来源也正是这些失恩者。
  因为长期的屠杀,即便是最为浑噩痴愚的秽裔也会尽量避开部族里的受恩者,除非,他们嗅到了血腥味——伤口,血,腐肉,总之就是类似的玩意儿,可以轻而易举地唤醒这些秽裔身体里令人作呕的极致疯狂与躁动。
  而现在他们之所以无视了臭牙的恐吓,逐渐加快脚步,朝着乌玛的方向冲来。
  正是因为他们也嗅探到了来自于乌玛怀中的香气——来自于人类的香气。
  “艹……”
  乌玛盯着那些晃晃悠悠,涎水直流的丑恶身影。
  他们的数量比乌玛设想的还要多。
  除了地表上那些正在晃悠的存在,贫瘠干燥的沙地之下也传来了隐隐的震动。
  年轻的异种习惯性想骂脏话,可话说到一半,又强行忍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人类,黑发的青年正用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被神抛弃的可悲存在。
  乌玛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将青年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
  “抱歉,让您看到如此丑陋的东西。在接下来的祭典里,我为您以及伟大的塞涅斯割下他们的头颅……但现在,我,我想得带您暂时离开这里。”
  乌玛说得有些脸红。
  他不知道这种临阵脱逃的方式是否会影响他在神使心中的印象,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每一次红月祭即将开始之前,祭司都会安排部族里的成员,在居住地附近泼洒大量的鲜血与腐肉。
  这样可以将徘徊在荒野中的秽裔们集中吸引而来——天知道它们为什么可以在那种鸟不拉屎的恶劣环境下繁衍出那么多的个体——而今天晚上就是红月祭的第一天。
  荒野中的这些已经尝过血味的家伙早已蠢蠢欲动。
  偏偏乌玛现在并没有携带武器……而且他怀里的神使,那娇小柔弱的人类也让他心惊胆战完全放不下心。
  他不由自主将人类往自己的怀里再次拢了拢。
  然后,在怦怦作响的心跳中,乌玛试探性的探出了自己腋下生出的两片丝绒般柔软的内翅,将人类纳入其中。
  ……人类并没有拒绝。
  乌玛的脸瞬间涨红了,紧接着,他便展开了自己的飞行翅一跃而起径直掠向了空中——
  几乎是在他飞起的瞬间,原本的沙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处凹陷,一只长满了疖肿,身形扁平的红褐色昆虫从中爬了起来,他的头颅肿胀,五官更是早已变形,充血通红的眼珠悬挂在那只虫子的脸颊两侧,就像是一串红色的串珠。
  他仰头望着半空中的乌玛,发出了咔咔作响的尖叫。
  那可悲而作呕的怪物追在了乌玛的身下,跟臃肿扁平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速度竟然很快,爬的时候,在身后留下了一连串拉链般细长的痕迹。
  在他爬出洞口之后没过多久,又一只类似的怪物发着同样吱吱作响的怪声从地上的缝隙中追了出来。
  然后又是一只,以及更多只。
  很快,密密麻麻的秽裔们便填满了洛迦尔的视野。
  然后,臭牙便扑了上去,他一口扯下了了最前方那只秽裔的头颅,然后伸出钩爪将那只怪物的脊椎连同一大捧内脏从断口处尽速拖出。
  淡绿色的血液从秽裔的尸体中喷了出来。
  风中顿时又多上了一丝刺鼻的烧灼腥味。
  乌玛小心翼翼地将始终一言不发的人类护在自己的胸口。
  眼前的场景对于他们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但不知为何,此时人类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却让他的心平白无故的紧缩起来。
  乌玛犹豫了一会儿,干脆伸出手拦在了神使的眼睛前。
  “别怕。”
  乌玛干巴巴地说的。
  “臭牙会解决他们的,他是我弟弟,所以也很厉害……他差点也成为秽裔,但是圣洁的塞涅斯垂怜了他可悲的灵魂。他现在正在为祂征战,也在为自己赎罪……”
  “他是你弟弟?”
  终于,乌玛听到了神使轻柔的声音。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乌玛对话。
  乌玛一个不小心差点就那样直接一头从天空栽下去。
  他花俏地做了个滑翅,不着痕迹地在空中稳了下来。
  “……是的,是的,他是我家的孩子。但是他的灵魂不够虔诚,所以他受到了神罚。他差点也跟那些秽裔一样,直到我的父亲向塞涅斯献上了自己的忠诚,他才不至于变成那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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