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俗小说(近代现代)——噤非

分类:2026

作者:噤非
更新:2026-05-05 20:56:18

  小旭脸更红了,他作势清了清嗓子,拿起笔道:
  “像这种重点题型,你可以在前面画个星星做重点标记,下次再忘记就方便翻出来重新记忆。”
  他说着,在题目前画了个星星,对着沈伶舟一wink:
  “星星眨眼~wink~”
  沈伶舟觉得新鲜,也模仿他的样子在题目前画个星星,然后对他wink一下。
  “哈哈,你好可爱。”
  一边的楚聿斜斜睨着二人,冷哧一声,小声嘟哝着:
  “什么星星眨眼,幼稚。”
  下午,萧楠回来了,火急火燎给三人讲题。
  讲到重点题目,小旭对沈伶舟道:“重点题型应该怎么样来着。”
  沈伶舟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在题目前画了个星星,接着和小旭来了个双向wink。
  俩人对上了对方的脑电波,忍不住击掌庆祝。
  萧楠看着也乐呵,跟着笑。
  楚聿转着笔,不屑地“呵”了声。
  一天的补习结束,房东大婶过来接儿子回家,临走前对萧楠千感万谢。
  楼下,楚聿坐在车里,一手把着方向盘。
  沈伶舟礼貌地过来目送他离开。
  楚聿有些烦躁,习惯性摸过电子烟,半晌,扔回去。
  “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他没头没尾的对沈伶舟道。
  沈伶舟一歪头,表示不解。
  “什么星星眨眼,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重点标记法,现在的孩子要是还这样做会被嘲笑的,懂不懂。”
  沈伶舟笑了笑,摇摇头,表示自己离开校园很久,已经跟不上现代学生的潮流。
  楚聿拉过沈伶舟一只手,食指指尖轻轻点着他的掌心:
  “教你个时髦的。”
  他在沈伶舟掌心画了个心,接着一只手的手指并拢,极速张开,重复两遍:
  “爱心发射,biubiu~”
  沈伶舟愣住。
  楚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身体也随着一点点变得僵硬。
  良久,他收回手,手指握住方向盘,用冷漠脸来掩饰尴尬:
  “算了,我也是疯了。”
  他拧下车钥匙发动车子打算离开。
  倏然,一只细白的小手伸进车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回过头,就见沈伶舟冲着他浅浅微笑。
  接着他拉过他的手,学者他的样子在他掌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一只手五指并拢后又迅速弹开手指。
  虽然他没能说话,但楚聿还是听到了那句生疏又有些羞赧的:
  “爱心发射,biubiu~”
  楚聿板着脸:“你这人真的很幼稚。”
  说完,发动车子离开。
  车子开得并不快,后视镜中朝着这边望眼欲穿的沈伶舟也慢慢变小。
  楚聿的视线在后视镜上停留许久后,唇角向上翘了翘。
  掌心还依稀残留着他手指的触感和温度,久久萦绕。


第20章 干脆我们嘴巴碰一碰,看谁的比较硬。
  雨季来了。
  雨水使人精神萎靡。
  潮湿裹挟身体和大脑,几人都明显有点不在状态。
  沈伶舟除外。
  潮湿的雨季来得再急,也没有他十二月份的考试急。
  沈伶舟每天在做的事就是刷题、刷题。
  而楚聿每天在做的事就是欣赏、欣赏。
  兴许是到了期末考试期,除了楼下早出晚归的大叔依然保持节奏的作息时间,其余的住户都倏然安静了下来,利用最后一个半月的时间冲刺复习。
  突然的安静,让沈伶舟倒真有些不适应。
  直到某天,小旭跟着学校去参加一项公益活动,剩下三人照例碰头补课。
  萧楠家的电灯坏了,只好将教室临时转移到沈伶舟的房间。
  沈伶舟正听萧楠讲题,忽然。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吵嚷声。
  隐隐约约,好像听见房东大婶在和什么人吵架。
  萧楠跑到窗前向外打量,似乎不愿意错过任何一次充当围观群众的机会。
  但很快,热闹主动找上了门。
  走廊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房东大婶怒骂道“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报警啦”。
  “哐当!”好像是走廊上的鞋柜被人踢倒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伶舟终于从习题册中抬起了头。
  他紧紧盯着窗口,腰背不自觉弯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脚步声,可听到后他心头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直到那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从窗口前迅速划过,接着眼前老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
  屋里三人条件反射性地齐齐站起身。
  一个身穿老旧夹克外套、头发斑白、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吊梢着狠厉的眼尾,气势汹汹。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一把推开身后赶过来阻拦的房东大婶,阔步朝屋内而来,抓起桌上的书本猛地朝沈伶舟砸过去。
  萧楠都吓傻了,一动不动。
  倒是楚聿眼疾手快,挡在沈伶舟面前,抬手打掉飞来的书本。
  此时沈伶舟的眼睛瞪得很大,睫羽乱颤,在书本飞来的一瞬间无动于衷。
  身体里的血一瞬间凝固了,大脑神经也失去了控制力,导致身体无法做出下一步动作。
  “你这个丧门星!败家子!”男人再次拎起地上的小板凳朝沈伶舟猛砸过去。
  椅子扔得偏了些,砸在了沈伶舟身后的玻璃窗上。
  霎时间,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玻璃渣子在半空中乱飞。
  “我的玻璃!你赔我玻璃!”房东大婶一声尖叫,扯着男人的衣摆往后拽。
  男人干脆脱了外套,大婶一个踉跄,手里还扯着他的外套,跌坐在地上。
  此时的沈伶舟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在发抖,路人都要怀疑这是否只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未曾设想的访客,沈伶舟甚至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这个男人。
  不许他回家,张口就是让他滚蛋的爸爸。
  楚聿阔步挡在沈伶舟爸爸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往外推:
  “淮海路二十八号南山精神病院,自己打车过去。”
  沈父固然五大三粗,到底也是年龄摆在这,哪里是年轻气盛大小伙子的对手,只能任由他拽着他的衣领往外拖,嘴里还骂骂咧咧:
  “老子供你吃穿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个哑巴老子已经不求你为家里做什么贡献,你这贱种看不得你弟弟好是吧,害得你弟弟被退学,没书读,跟你一样一辈子都是文盲下等人,你满意了?!”
  楚聿揪着他衣领的手倏然顿住。
  他凌厉的眉宇深深蹙起,快速回头看了眼沈伶舟。
  沈伶舟还像开始那般呆若木鸡,噙着水光与不安的双眸直直望着这边,即使隔很远,也能看到他因为恐惧剧烈颤抖的身体。
  楚聿定了定神,肩膀发力,一把将沈父推出去。
  沈父不甘心,在走廊上环伺一圈,抄起不知谁家的水壶往里狂奔。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吓得在场众人均是打个寒颤。
  楚聿高大的身躯挡在狭小的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紧握的拳头重重侧抵在门框上,震的整片墙壁都在颤。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沈父,眼底一片森寒:
  “你打算识趣点滚出去,还是让警察把你请去局子喝茶。”
  沈父仰视着楚聿眼底的漆黯,在他漂亮到极具攻击性的五官中既是惊艳又是惊惧。
  喉结快速滑动了下。
  嘴还硬着:
  “毛没长齐的小子想吓唬谁,你尽管报警,看警察管不管老爹教育儿子的家事!”
  楚聿抬起眼,冷哧一声。
  他下巴低了低,凑近到沈父眼前。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双眼,此时眼尾上挑如寒刀,夹杂几分轻蔑,笑道:
  “是么。那么不知道警察管不管抢劫犯罪扰乱社会治安的事呢。”
  沈父那张老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只是被对方那云淡风轻又意气扬扬的表情唬住了。
  但嘴硬还是得硬一硬的,不然多活那三十多年的脸往哪搁。
  “你还别吓……”
  楚聿似乎没有耐心和他继续纠缠,打断他:
  “贵家二公子不经我允许转走我四万九千元,我上门追回钱财他却言语威胁,不知道上了法庭法官会怎么判,是非法获利还是直接定性为抢劫,叔叔你觉得呢。”
  沈父的嘴硬不起来了。
  楚聿轻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
  “据我所知,贵家二公子现在只是被退学,大不了加把劲重考一次,可如果被记录在案,叔叔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提前做好沈家断子绝孙的准备。”
  “哦对了,大儿子你可以不用指望了,反正你也没把他当自己儿子,对不对。”
  沈父脚底一个踉跄,身体后退几步,撞在围栏上。
  他目光滞然,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焦点,怔怔的不知看向哪里。
  但中年男人的自尊心不容许他就这么算了。
  却也只能从嘴上讨几分利:
  “给人卖屁股的贱畜!你哪天要是死外边了,看老子给不给你收尸!”
  说完,匆匆离去。
  “老东西说话真难听,没教养!”房东大婶气的一边跳一边骂。
  屋内一片狼藉,沈伶舟在一堆碎玻璃里不知站了多久。
  脑袋嗡嗡作响,爸爸咒骂他的言辞还在耳边久久未能散去。
  萧楠过来安慰他几句,赶紧找了扫把来收拾碎玻璃。
  房东大婶帮着一起收拾,嘴里不住嘟哝着,心疼她刚换没多久的玻璃窗。
  楚聿关上门,发现门锁坏了,便找大婶借了工具重新修理。
  收拾好玻璃碎片,大婶拉过沈伶舟转个圈,仔细检查过他有没有受伤,确认无误后,拉着萧楠下楼买菜,打算晚上给沈伶舟做顿好吃的压压惊。
  屋外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楚聿修好门锁,扳手一扔,一搭眼,望见沈伶舟还在那发呆。
  他阔步走过去,拉起沈伶舟的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要站到什么时候,我还等你给我搭把……”
  话未说完,收了声。
  沈伶舟的双眸中已经蒙上厚厚一层水光,眼泪簌簌落下,沾湿了苍白的脸蛋。
  楚聿蹙起眉头,低了低下巴,认真观察着沈伶舟的眼泪。
  沈伶舟这才回过神,忙低下头,用袖子在眼睛上使劲擦了一把。
  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泪水,落在领口,将白色的毛衣晕湿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停,别哭了。”楚聿捏住他的下巴,颐指气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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