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自白书(GL百合)——kokaku

分类:2026

作者:kokaku
更新:2026-05-05 20:42:14

  但公主没有反应,我慌乱之下,只得背起公主,但一触及脊背伤口,又是疼得我冒了冷汗。
  但眼下却顾不得这些,公主的安危最为重要,等我背上她,一脚踹开朱门,却愣在当场。
  院中火把照如天光,身着甲胄的葳蕤携公主府卫等候其间,一旁汀兰叠手而立,似早已预料。
  所谓的太医,并无踪影。
  怔愣间,我察觉到背上有所动作,心口一紧,便彻底明白过来,这只是一场骗局,骗的是谁?
  我还不曾自负到,认为公主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试探我的身份,想必她定有其他图谋。
  走火,刺客,皆为大事,若宣扬出去,京中又会有怎样的言论,将造成怎样的后果,而公主,又会获得怎样的利益?
  将此事在须臾间刹那想过,我反倒安心许多,她应当,并不是为我做的这场骗局。
  身后公主的双手环绕在我的脖颈,有呼吸落在我的耳畔,她并不说话,似在等我举动。
  院中葳蕤与汀兰目光灼灼向我望来,像是两面刀墙将我夹在中央,凡是我有任何动作,都逃不过她二人的眼。
  略思忖后,我屈膝将公主放下,并伸手轻轻拨开她手臂,并离开她半步距离,做慌乱惊恐状,跪伏在地:“奴听得府中走水,又有刺客闯入,一时情急惊扰大主,求大主饶命!”
  我俯首在地,并不与任何人对视,也不让任何人瞧见我的神情。
  院中一片沉默,少顷,听公主平静命令我:“抬头。”
  我跪得更深:“奴不敢。”
  公主微顿,再次道,声音无二差别:“抬头。”
  此刻我已整理情绪,再次抬首时,眼中只剩外院侍女对皇室贵胄的敬畏。
  公主面颊仍有两团红晕,方才太过心急,而不曾仔细看过,其实那只是最寻常的胭脂,她在装病,而我却愚蠢至此,当真被骗过。
  但我并看不出她究竟是怎样的心思,从始至终,我都不曾真的了解她,只知道她一贯的冷漠,与意味不明的亲近:“你在担心我?”
  我垂首恭敬回答:“奴,自然担心大长公主。”
  公主微颔首,神情淡淡,却不是对我说,而向汀兰下令:“将她提入内院,于我身前侍奉。”
  我心头一跳,本能地想要开口拒绝,却不料汀兰被开口打断:“贵主,想必张娘子今夜也受惊了,不如让她回去歇息一晚,明日再来贵主跟前侍奉。”
  “张娘子以为如何?”汀兰远远望住我,略有凝重之色,似是警告,又像是祈求。
  我轻叹一声,分不清是被强迫,还是本就心存妄念,终究顺着她的话道:“汀兰娘子所言不错,奴是被吓住了,若蒙大长公主不弃,奴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公主目光忽然向我扫来,冷淡如月色,我好似闻见一株冷梅香,萦绕心头,迫使我在愤怒与不甘中低头,而只为她轻言温语:“奴唯愿大长公主玉体安康,万事如意。”
  公主面色稍缓,道:“好。”
  旋即汀兰上前,将我自地上扶起,并向公主躬身道:“贵主,我且带张娘子下去,让她好好歇息。”
  公主微微动唇,似有所言,却并不曾说什么,只转身步入房中,我见朱门合上,公主留给我的,亦只剩下一个背影。
  很快,府卫于院中分散守备,葳蕤快步上前,与汀兰对视一眼,便也步入房中,我料想她们有要事相商,恐怕是与今夜走水刺客相关。
  又不免多想了几分。
  汀兰领我步出内院,彻底望不见公主住处,月门处,有赵娘子在等候,见了我与汀兰,躬身行礼,便要引我往外院去。
  走出六七步,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便看见汀兰立在不远处,默然向我望来,似早知我会有此行径。
  她眼中颇为晶亮,像是在期待我回头。
  微微踌躇后,我问她:“今夜这火与刺客,是真还是假?”
  我深知今夜这一出戏,若只是用在我的头上,未免太过奢侈,但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汀兰反问:“娘子希望是真还是假?”
  我没有回答,亦不曾动作,赵娘子与汀兰静静等候,如门前所栽沉默巨树,等着我自乱阵脚。
  良久,我为自己懊恼,问她:“可是京中有人要对大长公主不利?”
  汀兰似有笑意,躬身答曰:“京中一直有人要对贵主不利。”
  我心沉了沉,又忐忑问她:“走水应当是假,否则不会如此快速便被扑灭,府卫如此戒备,葳蕤亦披甲戴剑,想必刺客是真,是今日抓获的?”
  “并非今日抓获,”汀兰道,“刺客是五日前抓获,只是今日抓获了同党,贵主还要审问。”
  我默然不语,汀兰看一眼我,像是笑了:“张娘子不再问了么?”
  我垂眸,躬身向她行礼,她微有怔愣。
  至此刻我终于能够确定,公主的的确确已经认出了我,并且也借刺客一事试探出了我。
  否则汀兰不会向我透露刺客详情,也绝不会如此恭敬待我,即便在我提及葳蕤姓名之时,也不曾有半点惊讶。
  但公主当真只是仅仅凭借着一碗鸡汤就将我认出来了么?
  倘若是我,绝不会如此草率,公主又是如何能够笃定的?
  汀兰还在等我回答,想必我的态度与询问事由,她皆会如实禀告公主。
  公主会如何?
  一颗心如绑缚着巨石,慢慢沉入漆黑深潭之中。
  我并不想再做范评了,我不想再见公主利用我,不想再让公主从我身上获取任何紧要或者不紧要的消息。
  只要咬死自己是那个跳井的张萍儿,公主又能如何呢,我已与范评天壤之别。
  “张萍儿谢汀兰娘子为我说话,”我道,“若不是汀兰娘子,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大主玉颜巍巍,我几乎站不住脚,幸而有汀兰娘子为我解围,我自当铭记一生,待我出府,必去神佛道观前为汀兰娘子求福祈愿。”
  汀兰面色渐渐沉然,凝眉动唇,想要再说什么,我却回身冲一旁女子行礼道:“赵娘子,我们走罢。”
  赵娘子望向我身后,少顷,她神色如常,与我同往外院去。
  我不知汀兰是怎样的神情,她或许不明白为何我不肯承认,想必公主也不能够理解。
  有关于我借尸还魂之事,公主对汀兰看来并无半分隐瞒,可见汀兰深受公主信任,汀兰的真心在公主处被郑重对待,连这样荒唐的事都能够交予她周旋处理。
  可我却被公主厌弃背叛,我的真心,在那暗淡孤冷的天牢之中,被公主狠狠踩碎,她于陛下跟前求的毒酒,要亲手捧来让我喝下,将我送去三途地狱,不得解脱。
  为什么?
  我伸手抹去眼角被冷风吹下的一滴泪,步入长夜,不敢回头。
  七年夫妻呀,怎能不难过?


第9章 木牌
  隔日,我被调往内院,住所一应物什,也皆带往内院,但我并不知道究竟哪些属于张萍儿,于是便请赵娘子将桃桃带来,好为我分辨。
  赵娘子似乎有所为难,但终究还是应下,只是后来,又被汀兰提醒:“张娘子还是少与外人亲近,贵主不喜。”
  公主究竟不喜什么呢?是我所想的那样么?
  压下心头不合时宜的悸动,很快桃桃从门外奔入,一把抱住我的脖颈,身后赵娘子狠狠咳了两声。
  桃桃吐舌,道:“忘了,内院规矩多,不让与人亲近。”
  我颌首,问她:“在内院过得可好?你在里头做什么事?”
  桃桃雀跃道:“养鸟!”
  我微愣:“什么鸟?”
  桃桃笑容灿烂:“鹦鹉,大主养了两只,可好看了,五颜六色的,太阳底下那毛色比黄金还要漂亮,还会说话!”
  我轻笑着看她,将一只匣子举起,询问是否属于张萍儿,桃桃点头,我又打趣道:“那鹦鹉说什么话,莫不是说你太聒噪了?”
  桃桃摇摇头:“才没有,那两只鹦鹉,一只只会叫公主,另一只,只会叫骘奴……”
  咣当,手中一只匣子跌落在地上,心狠狠一颤,我身形微晃,几乎要站不住。
  桃桃慌忙上前扶住我,弯腰捡起地上匣子,疑惑地看着我,问我:“萍儿,你怎么了?”
  我只觉胸腔一阵滞涩,呼吸也变得迟缓,在桃桃越发狐疑的目色之中,我忙摇首示意无事,随即又询问起究竟哪些东西属于张萍儿,桃桃如数家珍,一面说着,一面又伸手自床榻内沿又摸出一个长形小盒,模样古朴,微微发着油光,像是常被抚摸。
  桃桃将那小盒捧在手中,惊喜道:“还在这儿呀!”
  顿了顿,似想起什么来,转手晃了晃手中小盒,问我:“你那日和我说,要我去你床上找这个盒子,说是送我的,我没来得及去,这里头是什么呀?”
  我心头一惊,好在她目中仅有欢悦好奇之色,令我稍安下心来。
  接过那小盒打开后,却见里头放着一枚二指长、半指宽的木牌,牌上没有文字,看起来只是一块寻常的木头。
  桃桃睁大了眼,咦一声,取出那块木牌,在手中握了握,问道:“你要送我木头?”
  我一时无法答话。
  她见我没有回答,笑了笑,将木牌翻来覆去地看,似乎也没有看出什么结果,语中笑意散去几分,垂眸轻声问我:“萍儿,这是哪里来的?”
  我依旧沉默,隐约觉得张萍儿或许并非只是因为父兄逼迫而投井自尽,但其中隐情,我已无从追溯。
  须臾,我将那块木牌接过放回盒中,又郑重递回给桃桃,心中微叹,道:“桃桃,你不必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但这是萍儿想要给你的,是萍儿的心意,请你一定,好好珍重,可好?”
  桃桃静静望着我,目色澄然,有一瞬我几乎要以为她看穿了我地身份,但只一瞬,她接过那小盒,笑容灿然,道:“萍儿,你好奇怪,你说萍儿两个字的时候,不像是在叫你自己呢。”
  我微顿,转了话头:“快帮我收拾吧,晚了,只怕汀兰娘子怪罪。”
  桃桃手指轻轻抚摸着小盒,笑容未减少,爽快答应下来,之后也并不再多问什么,帮我将张萍儿的物什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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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我随赵娘子入了内院,临行前,吴家令亦来看我,嘱托我在大长公主面前,不可放肆,虽有汀兰照拂,也当守好规矩,不要错失良机,若为大主看重,前途无异于外间男子。
  她眼中有几分艳羡,我知她是提点我,一一应下,吴家令便不再多言。
  她管辖府内诸事,我本该由她负责,但每每却由汀兰调度,恐怕吴家令是以为,我受了公主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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