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禁区：陆队他超护短（近代现代）——澜慕台

　　陆峥蹲下身，再次仔细查看现场的地面，用手电筒照射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些凶手遗留的蛛丝马迹，可无论他怎么排查，都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他站起身，看着漆黑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顾沉身上。
　　只有顾沉，能通过专业的法医检测，还原死者的基本信息，给他们提供侦查方向。
　　他只能耐心等待，同时，带领队员们，全力以赴地排查线索。
　　——
　　上午十点半，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中央，放着那个从青山水库运回来的水泥块，已经被去掉了外面包裹的减震棉和泡沫，露出了粗糙的水泥表面。
　　解剖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盖过了水泥块上带回来的水库腥臭味，恒温恒湿的环境，最大程度避免了物证被污染。
　　顾沉已经换了一身全新的无菌解剖服，依旧是两层手套，护目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
　　他站在解剖台旁，手里拿着一把小型的手持X光机，正对着水泥块，一点点进行扫描。
　　旁边的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X光扫描的画面，水泥块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蜷缩在水泥块里，像一个婴儿，被牢牢地封死在这个水泥做成的棺材里。
　　“师父，骨骼完整度比我们想象的要高。”陈雨站在旁边，看着电脑屏幕，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顾沉嗯了一声，手里的X光机没有停，依旧一点点地扫过水泥块的每一个角落，声音平静：“水泥隔绝了水体和微生物的直接侵蚀，也避免了鱼虾啃食骨骼，所以保存得相对完整。
　　但水泥凝固的时候会产生热量，还有水体里的酸性物质渗透，骨骼的微观结构肯定有损伤，微量物证大概率也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全看细节。”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可手里的动作却极其精准，X光机的移动距离，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他必须完整地掌握骨骼在水泥块里的位置和形态，才能确定拆解的方案，避免在拆解的过程中，损伤到骨骼，破坏掉潜在的证据。
　　整整一个小时，顾沉才完成了完整的X光扫描，电脑里已经生成了水泥块内部骨骼的三维立体模型，每一块骨骼的位置、形态，都清晰可见。
　　“拆解方案确定了。”顾沉放下X光机，看向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骨骼的三维模型，“从顶部和侧面入手，用气动凿逐层剥离水泥，避开骨骼的位置，全程慢动作，绝对不能碰到骨骼。陈雨，准备工具，气动凿调到最低功率，无菌毛刷，柠檬酸脱钙液，托盘全部消毒。”
　　“明白！”陈雨立刻应下，转身就去准备工具，不敢有半分耽搁。
　　很快，所有工具都准备齐全，放在了解剖台旁的无菌推车上。
　　两个法医助理也换好了无菌服，站在旁边，随时准备配合顾沉的操作。
　　拆解水泥块的过程，枯燥又漫长，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精准度。
　　顾沉手里拿着气动凿，一点点地凿开水泥块的顶部，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凿下来的水泥碎屑，立刻就被陈雨用无菌毛刷扫进托盘里，单独封装保存。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水泥碎屑，也可能藏着凶手的DNA、凶器的残留、或者其他能锁定真凶的微量物证，绝对不能有半分遗漏。
　　解剖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气动凿轻微的“滋滋”声，还有毛刷扫过水泥的轻响。
　　顾沉站在解剖台旁，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护目镜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目光死死地盯着凿子的落点，连眼皮都很少眨一下。
　　他的手稳得惊人，哪怕连续操作了三个小时，也没有半分颤抖，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提前标定好的位置，没有半分偏差。
　　陈雨站在旁边，看着师父的背影，心里满是佩服。
　　下午两点，水泥块的顶部终于被完全剥离，露出了里面蜷缩的骨骼的上半部分。
　　顾沉放下气动凿，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才感觉到，肩膀和腰已经僵硬得不像自己的了。
　　“师父，您歇会儿吧，吃点东西，都忙了一上午了。”陈雨连忙递过来一瓶水，语气里带着担忧。
　　从早上到现在，顾沉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连厕所都没去过，就这么站在解剖台旁，忙了整整六个小时。
　　顾沉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了旁边，目光落在解剖台上的骸骨上，摇了摇头：“先不急，把骨骼完整取出来再说。水泥剥离后，骨骼暴露在空气中，水分流失会影响骨质，必须尽快处理。”
　　他说着，重新戴上护目镜，拿起无菌毛刷，一点点地扫掉骨骼表面残留的水泥粉尘。


第25章 水库沉尸案4
　　阳光透过解剖室的观察窗，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坚定。
　　他的目光扫过骸骨的腰椎，指尖微微一顿。
　　在第四、第五腰椎的位置，骨骼边缘有明显的骨质增生，椎间隙变窄，退行性病变的程度，远超同龄人的正常水平。
　　他立刻拿起放大镜，凑近了仔细观察，又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记录下了这个特征。
　　又是三个小时的忙碌，直到傍晚五点，整具骸骨才被完整地从水泥块里取了出来，摆放在了全新的不锈钢解剖台上。
　　骨骼很完整，除了几处细小的骨裂，几乎没有缺损，一共206块骨头，一块不少，整整齐齐地按照人体结构摆放在解剖台上。
　　只是在水里泡了太久，骨骼表面泛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渍，还有不少水泥残留的痕迹。
　　“师父，全部取出来了，骨骼完整度95%以上！”陈雨看着解剖台上的骸骨，语气里满是激动。这是她第一次全程参与水泥封尸案的骨骼清理，能把骸骨完整取出来，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
　　顾沉却没有半分松懈，他看着解剖台上的骸骨，眼神依旧专注：“现在才刚刚开始。骨头不会说话，但是我们要帮它，把它藏了半年的话，全部说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这是他做法医的初心，也是他爷爷顾敬鸿教给他的第一句话——法医，是替死者说话的人。
　　接下来的工作，更加繁琐，更加细致。
　　等骨骼清洗干净，放在恒温箱里进行初步脱水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滨城市局的办公大楼里，大部分办公室都已经熄了灯，只有重案队的办公室，还有法医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陈雨看着窗外的夜色，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看向顾沉：“师父，都晚上八点了，我们去楼下食堂吃点东西吧？再不吃，食堂就关门了。”
　　顾沉正坐在电脑前，看着骨骼的X光片，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他点了点头：“你们先去吃，给我带一份三明治回来就行，我在这里盯着脱水的进度，顺便把骨骼的基本参数测出来。”
　　“师父，还是您去吃吧，我在这里盯着就行。”陈雨连忙说道。
　　“不用。”顾沉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去吃，顺便把刚才封装的水泥碎屑，送去痕检实验室，让他们做成分检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物质。”
　　陈雨没办法，只能应下来，和两个助理一起离开了解剖室，临走前，还不忘给顾沉倒了一杯热水。
　　解剖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恒温箱运转的轻微声响。
　　顾沉站起身，走到解剖台前，看着恒温箱里的骨骼，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前阵子的观澜国际案里，GX-7毒剂的出现，已经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而今天，在他拆解水泥块的时候，他无意间听见两个痕检队的人聊天，说这个水库所在的青山镇，对应的拆迁项目，开发商正是天雄集团。
　　天雄集团。
　　这四个字，他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无数次。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爷爷潦草又痛苦的字迹，藏着说不出口的秘密。
　　这起水库沉尸案，竟然又和天雄集团扯上了关系。
　　顾沉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起案子，真的只是一起简单的杀人灭口案吗？还是说，它和二十年前的7·19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正想着，解剖室的门被推开了，陆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身上还穿着警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顾沉收起手里的照片，抬眼看向陆峥，有些意外：“陆队？你怎么来了？”
　　“刚结束。”陆峥走到解剖台旁，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听陈雨说，你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给你带了点吃的。食堂的热馄饨，总比冷三明治强。”
　　顾沉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保温袋，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陆峥会特意给他带吃的。
　　这段时间，陆峥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照顾着他的习惯，记着他的喜好，把他放在心上。
　　“谢谢。”顾沉低声说了一句，这已经是他无数次，对陆峥说谢谢了。
　　陆峥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解剖台上的骸骨上，眉头微微皱起：“怎么样？骨骼清理完了？有没有什么发现？能不能确定死者的基本信息？”
　　说起工作，顾沉立刻收敛了情绪，恢复了专业的冷静。他走到电脑前，调出了刚刚测出来的骨骼基本参数，示意陆峥过来看。
　　“骨骼清理完成，完整度很高，基本信息已经能初步确定了。”顾沉的指尖点在屏幕上，语速平稳，“死者为男性，年龄在32到35岁之间，身高172到175厘米，体重在65到70公斤之间。通过骨骼的骨骺线闭合情况、耻骨联合面的形态，还有腰椎的退行性病变程度，年龄范围可以精准到正负一岁。”
　　陆峥凑近看着屏幕，点了点头，这些信息，和他之前预估的范围差不多。
　　“还有更关键的。”顾沉继续说道，指尖滑动屏幕，调出了骨骼的X光片，“你看这里，死者的第四、第五腰椎，有非常明显的腰椎间盘突出和退行性病变，骨质增生严重，椎间隙变窄，程度比同龄人要严重得多，是长期伏案工作、久坐不动导致的。
　　还有这里，右侧肱骨中段，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的痕迹，骨痂生长完整，愈合时间在5到8年之间，应该是之前受过比较严重的外伤。”
　　他顿了顿，又调出了手掌骨骼的X光片：“死者右手掌骨、指骨的磨损程度，远高于左手，指骨末端有明显的握笔、操作鼠标导致的骨质增生，是典型的右利手，长期从事案头、图纸设计类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