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燃（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林岑不说话，视线在李行遥领口露出的锁骨和胸肌内侧的弧线上多停了一会，才对上他的眼睛，说：“上午的拍摄任务结束了，我过来看看。”
　　李行遥趁没人往这边看，王志亮也已经离开去看别的展品，他才靠近林岑，胳膊肘杵他一下，忍着笑问：“看傻眼了？我穿回家？”
　　其实他也是开玩笑，真要论帅，林岑今天打扮得也亮眼，拍摄广告还做了妆造，一整个型男。
　　“嗯，”林岑终于发出一个音节，不吝赞美：“傻眼了，帅没边儿了。”
　　李行遥没想到林岑真这么回，一时间也有点不好意思，虎牙在嘴唇下面露了半秒又收回去，“还行吧。”
　　“别谦虚。”
　　“我真觉得还行。”
　　“你耳朵不这么觉得。”
　　李行遥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热的。他咬了咬牙狡辩道：“暖气太足了。”
　　“嗯，暖气。”林岑笑着看他，眼神直白。
　　旁边有个参观者过来和李行遥搭话，李行遥侧过身去回应，林岑见状退开半步，站在侧后方。
　　那人的视线在李行遥的脸和胸口来回跳了两次，话题逐渐从展览的作品初衷聊到策展人的私人生活，林岑的眉头动了一下，给魏明月发消息。
　　林岑：谢谢魏姐，眼光很好。
　　林岑：我会尽量不给你惹麻烦让你省点心，作为报答。
　　林岑：但下次这种的衣服可以直接送到家里。
　　等那人走了，林岑锁屏，没理魏明月的白眼表情包，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拉起李行遥的右手套在无名指上。
　　“手上看着有点空，现在顺眼多了。”
　　晚上回家李行遥如约将衣服穿回来，站在玄关解扣子，被林岑一手按住，“别着急脱。”
　　“你不是让我……”
　　“回家再脱，”林岑单手拽开自己的领带叠好放在一旁，伸手从他的腰后摸到前胸，慢条斯理地解掉一颗颗扣子，“没说让你自己脱。”
　　李行遥站在他面前，衬衫领口彻底大开，从喉结到胸骨中段的皮肤薄而白，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他们是怎么从玄关胡闹到卧室，李行遥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彼此都脱得精光，衣服上的那根银链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被林岑紧抓在手心、含在嘴里，被地灯的光照着一晃一晃，闪着碎光，吞没在高昂的呻吟里。
　　但很快李行遥就没办法叫得那么放肆，因为家里不止有他俩，还有了豆豆。
　　豆豆是他们在公园散步捡到的一只流浪狗，一团脏兮兮的灰褐色毛球缩在长椅后边的草地里，无人问津，李行遥抓他的时候也不躲，只一个劲儿的往手心里缩，耳朵耷拉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湿漉漉的鼻头一抽一抽，像在识别气味。
　　周围没有大狗，也没有主人，他俩在原地等了半小时，终于确认它没有家，将它带回去。
　　“叫什么？”李行遥问。
　　“你起。”林岑一手牵着李行遥，李行遥手里托着狗。
　　“豆豆。”李行遥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大小，“捡到的时候豆点儿大。”
　　“行。豆豆。”
　　“你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万一叫这个名字以后长不大。”李行遥总是考虑很多。
　　“那叫壮壮。”
　　“太土了。”
　　“就叫豆豆，”林岑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拇指蹭过它的耳朵，耳朵薄得像一片花瓣，“豆豆。”
　　小狗发出第二声细小的叫声，比刚才大了一点。
　　“汪！”
　　林岑一进门，豆豆就从窝里弹射出去，跑到玄关摇尾巴迎接。
　　林岑蹲下来揉它头顶的毛，看着玄关的快递山，朝里问：“咱们家改菜鸟驿站了？”
　　“哪那么夸张，就是圣诞树，灯，还有那种能贴窗户上的雪花。”李行遥走过来抱住他。
　　林岑埋头在他颈侧亲了一口，问：“多大的圣诞树？”
　　“一米二。”
　　“你准备放在哪儿？”
　　“客厅那个角吧。”
　　李行遥刚把零件都摊开，林岑走过去和他一块组装，他们分工合作，井然有序，李行遥负责拼接主干，林岑负责把每根树枝展开、调整角度，让树看起来蓬松均匀，豆豆负责捣乱，趁他们不注意将一根根比他身条还大的树枝叼回自己的窝。
　　好不容易整完，开始往上挂装饰品。
　　“往左点。”
　　“这样吧。”
　　李行遥把星星按上去，低头看林岑。他站在茶几上比林岑高了将近二十公分，这个角度倒是很少见。
　　他俯视着林岑，林岑仰着脸，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彩灯的光，红的绿的蓝的，落在脸上不停变换颜色，李行遥想起来那年堆雪人林岑笑自己拍出来的雷霆照片了，可明显对面这人正盯着自己不知想什么。
　　“好看吗？”李行遥问。
　　“好看。”
　　“我说星星。”
　　“星星好看，你也好看。”
　　今年的圣诞更值得庆祝，是他俩正式同居后的第一个节日，也是豆豆在新家度过的第一个节日，林岑和李行遥在家做饭。
　　林岑在厨房炒菜，李行遥站在旁边打下手，偶尔身体碰到，对视一眼接个短暂的吻，豆豆在客厅和厨房来回溜达，走不太顺溜，总是左腿绊右腿，歪倒了也不叫，翻个身继续躺着往厨房这边瞅。
　　两个人说着话就把一顿饭吃完了，收拾好厨房，林岑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正看见豆豆打了个喷嚏，喷了李行遥一脸。
　　林岑递过去纸巾，忍着笑：“它给你的圣诞礼物。”
　　“这个礼物我不想要。”
　　“那这个呢？”林岑递给他一个黑色绒布盒子。
　　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内壁刻着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日期。
　　李行遥的表情已经回答一切了，林岑拿出来其中一枚拉起他的手，说：“办展那天我就想了，得给你刻个章，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戒指套进无名指，慢慢推到指根，尺寸刚好合适。
　　李行遥拿起来另一只给他戴上，笑着说：“那我也得给你刻。”
　　“圣诞快乐，遥遥，我爱你。”
　　“我也爱你岑哥，圣诞快乐。”
　　彩灯还在闪，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玻璃上映出一颗发光的树和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银色的戒指上下交叠着，逐渐变紧。
　　……
　　晚上九点多，两人洗漱完消磨掉大半体力，李行遥靠在林岑身边，林岑把手机扔给他玩，李行遥刷他的朋友圈，豆豆趴在他肚子上睡成了一团毛球。
　　一溜下来全是庆祝图，就连平时不怎么发的魏明月都发了条“圣诞节下雪，我们都变成了水晶球里的人”，他给林岑看，说：“魏姐还怪文艺的。”
　　林岑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后给那条点了个赞，没问窗户反光那个明显高她很多的拍照者是谁，打开工作群扔了个圣诞红包，又单独小窗魏明月和柯旺发了俩。
　　柯旺秒收，发了个跪谢的表情包。
　　柯旺：岑哥圣诞快乐！行遥哥圣诞快乐！你们都要快乐幸福！！！！
　　魏明月还没动静，估计正幸福着顾不上看。
　　林岑把手机还给李行遥让他接着看。
　　林岑的朋友圈相当精彩，李行遥时不时震惊平常看着八竿子都不打不着的人竟能在朋友圈评论里聊得火热，看起来关系熟稔，林岑一边雕刻，一边给他讲解这俩人是小学同学，还说了不少其他八卦。
　　李行遥听完觉得娱乐圈真复杂，老神在在地感慨还是当个普通人好，把手机还给他。
　　林岑拿着刻刀，表情专注，手里的木头已经能看出耳朵和脸的形状。
　　李行遥盯了一会，又看向肚子上的软物，说：“豆豆的耳朵没这么大。”
　　“大耳朵好看。”
　　“那是狗，又不是兔子。”
　　“狗也有大耳朵的。”
　　“豆豆不是那个品种。”
　　“豆豆是什么品种？”
　　林岑停下刻刀，想了想，说：“确实不知道。等它长大再看。”
　　李行遥突然坐起身子，拿自己的手机给他拍了张照。
　　“你拍什么？”林岑问。
　　“记录生活。”
　　林岑笑了，问：“雕个木头有什么好记录的？”
　　“你干什么我都想记录。”
　　李行遥把刚拍的照片移进相册那个置顶相册，那里面有各种的影像：新家的第一缕阳光、林岑体验的交互作品“家”、交叠的戒指、运河边的合照……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大红大绿的雪人，还有在石竹村李行遥偷拍的林岑睡颜，那天早上渴醒，他坐在床上实在无聊快速抓拍的，有点糊，连林岑都不知道，所有都被他一一细心珍藏。
　　旁边的声音突然停下，林岑靠过来，豆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尾巴里。
　　林岑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撩起他的衣服，不安分地四处点火，声音喑哑，贴近耳侧：“遥遥，让它回窝睡，我们该睡觉了。”
　　林岑的新戏在山里拍，早晚两头凉，白天太阳出来又热，他在剧组待了快一个月，一有空就在酒店房间里跟李行遥视频。
　　李行遥入职一家有名的网络公司，最近刚忙完，能适应手头上的工作。
　　林岑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躺下来，手机举在脸前面，镜头对着自己。
　　李行遥能看到他喉结的弧度和下巴上刚长出来的一点胡茬。眉骨、瞳孔、鼻梁、薄唇……每一处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样子，每一处都是他想再熟悉一遍的样子。
　　“今天拍戏顺利吗？”李行遥摘下眼镜，揉着太阳穴问。
　　“嗯，你呢？”
　　“还行，缓过来了，豆豆干吗呢？”
　　前段时间李行遥成天加班，觉得把狗放家太可怜了，林岑就让柯旺捎过来了，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很喜欢它。它现在长得挺大个儿了，毛色越来越浅，变成了一种很温柔的淡金色，特别亲人。
　　林岑镜头一转，“睡着了。”
　　“让它睡着吧，别喂它太多，我怎么看着它都胖了。”李行遥打了个哈欠，说：“镜头转过来岑哥，让我看看你。”
　　“不胖，都是毛多显的。”林岑的眼神温柔，看出他实在撑不住，声音也轻了半分：“你去睡吧，别熬了。”
　　“那你呢？”
　　“我再看会剧本，等你睡了我就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