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细腻的,不像之前那样坑坑洼洼。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的脸回来了。
  虽然不是原来的样子,可比原来更好看。
  因为这张脸,像极了那个小贱种。
  云燕站在他身后,看着镜中那张脸。
  眉眼,轮廓,嘴唇——确实有七八分像了。
  再化些妆,再学学神态举止,谁能分辨?
  “从今天起,你要学他走路。”
  云燕开口,声音平静:
  “他走路从来不急不慢,脚抬得很高,落地很轻。”
  “他从来不回头看脚下,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看着。”
  苍璃点了点头。
  “还有他的笑。”
  “他的笑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笑。”
  “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闹。”
  “没有算计,没有隐忍,没有委屈。”
  云燕顿了顿:
  “你要学会那种笑。”
  苍璃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有些僵硬,有些刻意,不像。
  “不行。”
  云燕摇头:
  “太假了。”
  苍璃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眉眼弯弯,像个孩子。
  云燕看着镜中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就这样。”
  他低声道:
  “记住这个笑。”
  又过了几日,苍璃已经能模仿韩沅思的走路姿势了。
  他穿着韩沅思不要的旧衣裳,戴着韩沅思不要的首饰。
  连腰间都挂着一块仿制的暖玉,上面刻着一个“韩”字。
  云燕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像,太像了。
  站在那里的,仿佛真的是他的阿弟。
  “殿下。”
  阿诺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大朔皇帝那边,似乎已经开始调查那批刺客了。”
  “西夜国圣教的人被连根拔起,一个都没跑掉。”
  云燕没有回头:
  “跟我们没关系。”
  “可是——”
  阿诺压低声音:
  “大朔皇帝的暗卫无孔不入,万一查到我们——”
  “不会。”
  云燕打断他:
  “我们什么都没做。”
  “那些刺客是西夜国的人,跟我们无关。”
  “我们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
  阿诺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想说,殿下,收手吧。
  女皇陛下说得对,这样太冒险了。
  可他看着云燕那双幽深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阿诺。”
  云燕忽然开口。
  “在。”
  “你觉得,阿弟会愿意跟我走吗?”
  阿诺愣住了。
  他看着云燕的背影,那个从来都冷静、沉稳、运筹帷幄的皇子。
  此刻站在窗前,肩膀微微绷着,像一根绷紧的弦。
  “殿下,宝宸王他……从小在大朔长大,不认识您,也不认识奚国。”
  “让他跟一个陌生人走,他肯定不愿意。”
  云燕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才要用这个办法。”
  他低声道:
  “让他消失。”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然后我带他回奚国,告诉他真相。”
  “他会恨我,会怪我,会哭会闹——可没关系。”
  “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安全,只要他不用再替别人挡箭。”
  阿诺低下头,没有说话。


第188章 你到底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愧疚?
  “他替裴叙玦挡箭。”
  云燕的声音有些哑:
  “他替那个人挡箭。他差点死了。”
  阿诺抬起头,看见云燕的眼眶红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殿下这个样子。
  他总是冷静的,沉稳的,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
  可此刻,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找了十六年。”
  云燕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找了十六年,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差点死了。”
  “我不能等了。再等下去,我怕再也等不到了。”
  阿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传令下去。”
  云燕擦去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
  “半个月后,动手。”
  阿诺低下头:
  “是。”
  半个月后,城东宅院。
  苍璃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已经完全变了,眉眼,轮廓,嘴唇——和韩沅思几乎一模一样。
  他穿着绯色的衣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脚上是月白色的软底靴。
  他学着韩沅思的样子,歪着头,弯起眼睛,笑了。
  云燕站在他身后,看着镜中那张脸。
  他的眼眶红了。
  “从今天起。”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就是韩沅思。”
  苍璃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张让他恨之入骨又梦寐以求的脸。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光滑的,细腻的,像上好的丝绸。
  “我是韩沅思。”
  他低声道:
  “我是宝宸王。”
  云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阿弟,你再等等。
  哥哥很快就来接你。
  ——
  窗外,夜色浓稠。
  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在窗沿上,腿上绑着一根细小的竹筒。
  阿诺走过去,取下竹筒,展开里面的纸条。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殿下。”
  他转过身,声音发颤:
  “女皇陛下来信了。”
  云燕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已启程来大朔。在我到之前,不许轻举妄动。楚。】
  云燕的手微微发抖。
  她来了。
  他的妹妹,奚国的女皇,亲自来了。
  他将纸条攥成一团,转身看着窗外。
  月光洒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来不及了。”
  他低声道:
  “已经来不及了。”
  阿诺看着他,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殿下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也不想回头。
  他等了十六年,不会因为任何人停下来。
  ——
  奚国女皇的车驾抵达京城时,是一个阴沉的午后。
  云楚没有住进驿馆,也没有通知鸿胪寺。
  她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悄然来到城东那处隐蔽的宅院。
  阿诺在门口迎接,脸色苍白,欲言又止。
  “他在里面?”
  云楚问。
  “是。”
  阿诺低下头:
  “陛下,殿下他……”
  “我知道了。”
  云楚打断他,推门而入。
  院子里,云燕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在看。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云楚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冷。
  云楚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她比云燕矮半个头,可她的目光沉稳得像一潭深水。
  “来看看你。”
  她平静地说:
  “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子。”
  云燕皱了皱眉,把手里的书放下:
  “我很好。不需要你看。”
  云楚没有理会他的冷淡,径直走进屋内。
  她看见了苍璃。
  那个人穿着绯色的衣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脚上是月白色的软底靴。
  他正对着铜镜练习微笑,眉眼弯弯,像个天真的少年。
  云楚站在门口,看着那张与阿弟极为相似的脸,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你的计划?”
  她转过头,看着云燕:
  “让这个人顶替阿弟?”
  云燕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
  “是。他学得很好。再过些日子,没人能分辨。”
  “然后呢?”
  云楚问:
  “你把阿弟带回奚国,让这个人留在大朔,躺在裴叙玦身边,享受阿弟的一切?”
  “只是暂时的。”
  云燕说:
  “等阿弟安全了,我会处理掉他。”
  云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云燕心里一颤。
  “哥。”
  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到底是为了阿弟好,还是为了你自己?”
  云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
  云楚走近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你到底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愧疚?”
  云燕没有说话。
  “阿弟走失的时候,你才八岁。”
  云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你抱着他逃命,被人群冲散,你眼睁睁看着他不见了。”
  “你找了十六年,不是因为你想他,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闭嘴。”
  云燕的声音有些哑。
  “你觉得自己害了他,觉得自己亏欠他。”
  “所以你要把他带回去,用后半辈子补偿他。”
  云楚没有停: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需不需要?”
  “他当然需要!”
  云燕的声音忽然拔高:
  “他是奚国的皇子,是我们的弟弟,他应该回到奚国,回到家人身边——”
  “他过得好不好?”
  云楚打断他。
  云燕愣住了。
  “我问你,他在大朔,过得好不好?”
  云楚一字一字地问。
  云燕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他过得很好。”
  云楚替他说:
  “他被裴叙玦捧在手心里,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受了伤,裴叙玦连朝都不上了,日夜守在他身边。”
  “他过得很好。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云燕的手在袖中紧紧攥着。
  “既然他过得好,为什么要带他走?”
  云楚的声音有些颤:
  “就因为你心里过不去?就因为你觉得亏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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