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如意还要再说什么,韩沅思已经跑了过来。
  他歪着头看向云燕,眨了眨眼:
  “是你啊。”
  云燕心头一热,面上却恭谨:
  “草民见过殿下。”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怎么又在这儿?”
  云燕道:
  “草民随明夷公子入宫,闲来无事,便在御花园走走。不想又遇见了殿下。”
  韩沅思“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又低头去逗大白。
  大白趴在他脚边,懒洋洋地摇尾巴。
  云燕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如意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赶人,韩沅思却忽然抬起头:
  “你怎么不走?”
  云燕微微一怔,随即道:
  “草民……草民不敢打扰殿下。”
  韩沅思歪着头看他:
  “你好像很喜欢看我?”
  云燕心头一跳,迅速垂下眼:
  “殿下误会了。”
  “草民只是……觉得殿下很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韩沅思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
  “你这人,说话倒是实在。”
  他想了想,忽然道:
  “那你留下来吧。”
  “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
  如意脸色一变:
  “殿下——”
  韩沅思摆摆手:
  “没事,他是萧明夷的朋友,又不是坏人。”
  如意欲言又止,却不敢再劝。
  云燕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在离韩沅思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不敢靠得太近。
  韩沅思蹲在池边看鱼,大白趴在他旁边打盹。
  云燕站在一旁,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他腰间。
  那块玉佩还在。
  温润的暖玉垂在绯色的衣袍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云燕的手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殿下腰间这块玉佩,真好看。”
  韩沅思低头看了看,随口道:
  “是吗?我觉得还好。”
  云燕道:
  “草民家乡也产玉,所以对玉有些研究。”
  “殿下的这块玉,玉质极好,雕工也精致,尤其是背面的纹样……”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
  “不知这纹样是何寓意?”
  韩沅思把玉佩翻过来看了看,有些茫然:
  “不知道。反正从小就有。”
  云燕心头一震:
  “从小就有?”
  “嗯。”
  韩沅思点点头:
  “玦说我捡回来的时候就带着。”
  “他替我收着,前几天我才拿出来戴。”
  云燕强压着翻涌的情绪,轻声道:
  “原来如此。这纹样……草民好像在哪儿见过。”
  韩沅思来了兴趣,转过头看他:
  “你见过?”
  云燕点点头:
  “像……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韩沅思眨了眨眼,正想再问,却觉得腿有些酸了。
  他动了动脚踝,换了个姿势,可蹲着终究是不舒服。
  他蹙起眉,小声嘟囔了一句:
  “累了。”
  话音未落,如意已经“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动作快得像是一直在等着这句话。
  他的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撑地,把自己变成一张最稳妥的人凳。
  “殿下,您坐奴才身上歇会儿。”
  吉祥也连忙上前,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软垫,小心翼翼地放在如意背上。
  那软垫是上好的丝绸制成,里面絮着厚厚的丝绵,又软又弹。
  韩沅思低头看了看。
  如意跪趴在地上,脊背被软垫盖住,倒也看不出是个人了。
  他这才满意地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脚丫一晃一晃的。
  那坐姿随意得很,可偏偏落在那人凳上,竟有种说不出的理所当然。
  云燕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的阿弟,被伺候得很好。
  如意趴在地上,脊背垫着软垫,稳稳托着他的阿弟。
  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可那奴才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情愿。
  反而美滋滋的,仿佛能被阿弟坐着是天大的福分。
  云燕想起奚国。
  他们奚国也有奴隶。
  皇室的、贵族的、各部落的——都是战俘或者罪民的后代。
  阿弟有足足一百个奴隶。
  可那些奴隶,不过是些低着头跪在角落里的影子,主子们从不正眼看他们。
  在奚国,奴隶甚至比不上一条好狗。
  狗还能跟着主人出去打猎,能被摸摸脑袋,能睡在主帐的角落里。
  而奴隶?
  他们只能睡在最远的角落,吃最差的饭食,死了也没人多看一眼。
  主子们绝不会纡尊降贵坐到奴隶身上。
  那不是尊卑的问题,是……
  脏。
  奴隶是低贱的、肮脏的,靠近了都会污了主子的气息。
  可这里呢?
  云燕看着如意那张心甘情愿的脸,看着吉祥递软垫时那理所当然的姿态,看着他们小心翼翼伺候阿弟的样子……
  他忽然有些恍惚。
  不是不认同,而是……
  他觉得这样不对。
  阿弟是奚国的祥瑞,是上天赐给奚国的福星,是承载着天命降生的孩子。
  他应该高高在上,应该让所有人都仰望,应该和这些低贱的奴才保持距离。
  而不是……
  而不是这样亲近。
  云燕知道阿弟被伺候得很舒服。
  那软垫,那人凳,那奴才小心翼翼的眼神。
  阿弟确实被捧在手心里。
  可这不对。
  在奚国,真正的贵人不会这样。
  他们会坐在铺着虎皮的榻上,会让奴才们跪着伺候。
  却绝不会奴才坐在奴隶身上。
  因为那是自降身份。
  因为那是……
  云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明明阿弟在这里过得很好。
  明明这些奴才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可他看着这一幕,就是觉得……不对。
  他的阿弟,应该被更尊贵地对待。
  不是这样“亲近”的尊贵,而是真正的、高高在上的、让所有人都仰望的尊贵。
  云燕深吸一口气,将那复杂的情绪压进心底。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只需要记住——
  阿弟是他的弟弟。
  他要带他回奚国。
  回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第143章 管他奚国的规矩,主奴之别。阿弟高兴就是对的
  如意趴在地上,心里却美滋滋的。
  殿下的重量压在他背上,轻飘飘的,跟只小猫似的。
  那软垫隔开了,殿下也觉不出他皮糙肉厚。
  殿下金尊玉贵,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娇嫩得很,怎么能直接坐在奴才身上?
  哪怕他如意天天沐浴,衣裳换得比谁都勤。
  可奴才就是奴才,再干净也脏。
  万一蹭着殿下哪儿,让殿下觉得不舒服了,那才是他的罪过。
  有这软垫垫着,殿下坐着舒服,他也放心。
  吉祥在一旁小声道:
  “殿下,软垫可还舒服?要不再加一个?”
  韩沅思摇摇头:
  “够了。”
  他晃着脚丫,继续看向云燕,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刚才说那纹样像什么来着?”
  云燕压下心中的波澜,恭声道:
  “草民小时候听老人讲过一些故事,说是有些部落会用特殊的纹样来标记族人的身份。”
  韩沅思眨了眨眼:
  “你是说,这纹样是标记身份的?”
  云燕道:
  “草民只是猜测。殿下若想知道,或许可以问问陛下。”
  韩沅思想了想,又摇摇头: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他低下头,继续看鱼。
  云燕看着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又酸又软。
  阿弟,你当然觉得不重要。
  因为你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只知道自己是被裴叙玦宠着的宝宸王。
  可那块玉佩,是你唯一的身世凭证。
  是你和奚国之间,最后的联系。
  云燕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今天不能再说更多了。
  再问下去,会引起怀疑。
  他只能等。
  等下一次机会。
  韩沅思却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又看了看云燕:
  “你好像很懂这个?”
  云燕道:
  “草民家乡产玉,见得多了,便略知一二。”
  韩沅思“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他歪着头看向云燕,忽然又问道:
  “你是萧明夷的朋友?”
  “是。”
  “他人挺好的,笨笨的,但是很可爱。”
  云燕唇角微微扬起:
  “明夷公子确实很好。”
  “草民流落街头时,是他救了草民。”
  韩沅思眨了眨眼:
  “流落街头?”
  云燕垂下眼,轻声道:
  “草民家乡遭了灾,父母都没了。”
  “逃难来京城,投亲不遇,无处可去,只能流浪。”
  “若不是明夷公子相救,草民此刻只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见过月弥受苦的样子,听过月弥说那些和野狗抢食的日子。
  可那是月弥。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说话也温和有礼,居然也受过那样的苦?
  他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道:
  “那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云燕点头:
  “明夷公子收留了草民,让草民住在世子府偏院。”
  韩沅思“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又看看如意背上那个软垫,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人以前睡过街头。
  而他现在坐着的人凳,都比街头舒服一百倍。
  韩沅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觉得……
  这人挺可怜的。
  可他又不会安慰人。
  他想了想,忽然道:
  “那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去了,可以来找我。”
  云燕心头一震,抬起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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