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赋(GL百合)——行止将至

分类:2026

作者:行止将至
更新:2026-05-03 10:54:06

  数日前工部尚书的嫡小姐前来求见,也是她来通报的。
  倒是个机灵的。
  还心狠。
  元硕就喜欢这样的婢女,干脆利落,心够冷,能成大事。她重新阖眼,摆摆手,“去吧,怎么折磨怎么来。”
  “是。”雨洱粗鲁地拖着檀娘离开,一路拖到毒蛇窟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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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蛇窟是偶然发现的一个大洞,就在公主府的后山。
  元硕长公主除了养猫,还酷爱养些稀奇古怪的牲畜,其中一个就是毒蛇。
  从刚开始的一条,到几十条,上百条……蛇多了喜欢到处爬,好几回咬死了宫女太监……
  但元硕又不舍得杀死她的爱蛇,于是就全部捉到了后山的大洞里养,久而久之,得名「毒蛇窟」。
  “窟里的蛇数不胜数,一旦把人丢进去,顷刻间就会激动蛇潮……到时候所有的蛇将你包裹得严丝合缝,一口一口地咬在你身上,吸光你的血。”雨洱恐吓道。
  檀娘始终没什么表情,“不过是死得痛快和死得折磨的区别。”
  “你当真不怕?”雨洱挑了挑眉。
  檀娘走到洞前,往下瞭了眼,草地上爬满了蛇。她怕,当然怕,从前的檀娘最怕这种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虫子,回回遇见都吓得躲进凌爻怀里……
  那时候凌爻会一边刮着檀娘的鼻子笑话她是「胆小鬼」,一边用内力把树枝当作利剑戳死虫子,然后低声安慰檀娘不怕不怕,妻主在这儿。
  “难道我说怕你就会放过我?”檀娘一潭死水地看了雨洱一眼,扭回头,继续往下望着蛇窟,“我没念过书,但也曾听雀儿街一个教书先生说过,士可杀不可辱,今生我檀葭斗不过你们,等我死了会回来寻你们报仇。”
  倒是个有骨气的。
  雨洱眼睛微眯,在檀娘准备一跃而下时,一把将人拽了回来,“我问你,你方才说的教书先生可是秦且锡?”
  檀娘有些意外,但心怀警惕,不敢贸然将秦且锡牵扯进来,紧抿着唇没说话。
  雨洱走近了些,再次确认,“你说你叫檀葭,可是蒹葭苍苍的葭?”
  “是。”
  “我再问你一遍……”雨洱贴近檀娘耳侧,低声道,“你说的教书先生是不是秦且锡?”
  檀娘看雨洱没有恶意,犹豫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嗯……”
  雨洱松开檀娘:“我会救你出去。”
  檀娘瞪大眼睛,事情突然朝未知的方向走去,没等她说话,雨洱迅速从袖口掏出一个小药瓶,解开盖子,将里面的药粉撒遍檀娘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这是我的独门秘药,招虫亦驱虫,那些毒蛇不敢靠近你,不过老鼠蜜蜂什么的你就躲不过去了。
  毒蛇窟你是必定要走一遭的,得在元硕面前做做样子,我才好在你泡沼池之前放你走。”
  方才雨洱提出进毒蛇窟和泡沼池的法子,明面上瞧着是要折磨檀娘,可实际上也是变样救了檀娘一命。否则按照元硕当时说的就地斩杀,怕是檀娘现在已成一缕亡魂。
  这位雨洱姑娘没想杀她。
  也与公主府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你到底是谁?”檀娘问。
  “你不需要知道,反正我不会伤害你就是了……”何止不会伤害,还得全须全尾地将人送出去,真是一个活没干完又来一个活,累啊,雨洱慢悠悠地叹口气,“对了,刚才元硕的话是骗你的,凌爻在诏狱里好着呢。”
  檀娘周身一顿,眼里亮起光,“你说的是真的?凌爻她真的没被弄瞎眼睛,也没被挑断手筋脚筋?”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雨洱的胳膊,“求求姑娘告诉我。”
  “具体受了什么刑我不知道,不过能确定的是她全须全尾……”雨洱斜她一眼,“人还活得好好的,你就不必先一步殉情吧?”
  “……”檀娘头一回感觉到尴尬。
  “还有,我保证你逃出去,你也要保证不跟任何人透露关于我的事情……”雨洱突然神色冷肃,眨眼间像是变了个人,“不然——”
  “你会先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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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逃之夭夭
  从毒蛇窟走一遭出来, 檀娘没疯也快疯了,闭上眼,就会回想起滑溜溜、阴冷冷的蛇皮从自己身上爬过的感觉, 甚至能感知到每一块细小的鳞片, 她身上抹了药粉, 依旧有些胆大无毒的小蛇在她身上游走,好在并没咬她。
  不过其他的虫子就无法避免了。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脸上、脖子、手背、脚腕……只要是暴露在外的皮肤全部咬出一个又一个的血洞, 不仅疼, 还发出钻心的痒,檀娘活了快二十年还没受过这样的非人折磨, 难受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一幕正好叫元硕的贴身大宫女看见, 以为檀娘身上的血窟窿全是蛇的齿痕, 她满地打滚也是受不住蛇毒,满意地回去向元硕禀报。
  扛过那阵疼和痒, 檀娘渐渐安静了下来,去沼池的路上, 雨洱悄悄递给她两瓶药, 一瓶是涂抹伤口的,一瓶是用来防身的。
  “我对元硕的说法是, 子时刚过就把你丢进沼池,让你受毒虫啃咬, 待到明日卯时将你拉出来, 重新丢进毒蛇窟。
  子时到卯时的数个时辰里,除了我, 每个时辰都会有一个婢女来看着你, 很难找机会逃出去, ”雨洱边走边低声交代,“且沼池浑浊不堪,里面聚集了各类毒虫,我不会真的把你泡进去……所以在子时末,也就是第一个丫鬟来之前,你就得走。”
  这会儿已是子时了。
  时间紧迫,檀娘揪紧衣袖,“雨洱姑娘的意思是,我稍后就能走?”
  “嗯,我会想办法支开门口的护卫,你从后门出去……”雨洱顿了顿,“你出去后向东行十里路,见到一家随风客栈,去左边二楼第一间,在那里暂时待一段时间,躲过公主府的搜查。”
  “姑娘的大恩大德,檀娘定铭记于心。”檀娘感动得险些落泪。
  “行了行了,最烦你们这种叽叽歪歪的姑娘,你不用感谢我,要谢就谢秦且锡。”
  临近沼池大门,路上站了几个侍卫,雨洱闭嘴不再多言,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片刻过后,夜深人静,雨洱走到大门,直接用迷药迷晕了两个护卫,随后打手势让檀娘跑去后院。
  确保檀娘跑出了公主府,雨洱并没有按计划所言假装晕过去,而是右手贴到左下颚处,「撕拉」一声,脸皮脱落,露出底下真实的一张脸。
  “且锡,表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葛濡玥足尖一点,趁着夜色踏入公主府的武器库,搜了一个多时辰,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后也出了府。
  「雨洱」从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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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出公主府后,檀娘一步不停地跑了几里路,赶到随风客栈门口,从裙摆撕下一块布料蒙住脸,再整理几下衣容,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才进了客栈。
  此时已是深夜,店内伙计在打瞌睡,檀娘进去后吵醒了他,说自己是来找人的。
  这世道流民匪盗四起,伙计有些提防,提问了檀娘好些问题才相信,带她去了左边楼梯的第一间房,“姑娘的亲眷住在这儿。”
  檀娘刚撒谎说来找亲眷,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里面的人是谁。
  到底是对雨洱没那么信任,她警惕又缓慢地敲了敲门,做好了事情若有变拔腿就跑的准备。
  想当初入京前,檀娘还是一副怯懦的性格,与人红脸都是难事,而今入京不过短短一月,先是在胭脂铺怼了那狗眼看人低的小姐,后在将军府见了展护卫与一群精兵厮杀的场面,此刻又冒死逃离公主府,一路来到这陌生的客栈,找一个不知姓甚名谁的人。
  怪不得老人常说,人都是一瞬间长大的。
  若是一月前的檀娘,打死都不相信懦弱胆小的自己会经历这么多。
  噔噔噔,敲门声响了几下,屋内却没传来任何动静。
  绝对的安静在深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檀娘一时不知是走是留,她鼓起勇气,再次抬手,就在指节扣上木门的前一刻,门开了。
  屋内屋外的人猝然对视。
  空气瞬间静默。
  半晌后,檀娘震惊的声音自喉咙溢出:“秦先生?”
  秦且锡已在此地等了数日,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一把抓住檀娘带进屋里,关紧门,“快些进来,眼下你处境危险,不宜被人发现。”
  秦且锡是可信任之人,檀娘一路的担惊受怕,此刻总算能喘口气,手脚瘫软地倒在椅子上。
  秦且锡见状立即为她倒上一杯水,解释自己如何从雀儿街来了京城,“那日我把你从竹苑带走的事情被凌将军发现,你被她带走,我被射中了腿动弹不得,被凌将军的暗卫关在家中养伤,一连十几日都没出门。”
  好在凌爻虽记恨秦且锡,但毕竟答应檀娘不会让他死了,且凌爻奔赴边疆三年间,秦且锡一直明里暗里照顾着檀娘,凌爻这人记仇也记恩……
  况且不日她就要带着檀娘去京城,以后都不会与秦且锡有交集,凌爻对秦且锡的记恨削弱不少,派人送去最后的金疮药养伤,每日还好吃好喝地养着,不出半月,秦且锡的伤大好,能下地如常人生活了。
  但凌爻的暗卫没有撤走,依旧每日监视着他。
  直到半月前,秦且锡半夜饮多了水,去了趟茅房,回来准备接着入睡时发现院子里站着十几个暗卫。
  站在最前面的暗卫是领班,低声道:“京城来信,命尔等尽快回京保护夫人安危,天一亮就出发。”
  夫人当然指的是檀娘,秦且锡慌了,踉跄着跑出去,“檀娘出了什么事?凌爻不是将军吗,怎么没护好她?”
  暗卫统领嫌他碍事,一把推开他,“管好你自己,少肖想我们将军夫人。”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十几个暗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见事态紧急。
  秦且锡对檀娘是真心的,小时候他家贫,孤儿寡母受尽冷眼,只有瞎眼老姑子和檀娘对他们好。
  瞎眼老姑子懂药理,在秦且锡的娘病重时日日来诊脉,帮着照顾;
  而小小的檀娘就和秦且锡一起烧火煮饭,忙着家里家外的琐碎事情。
  后来秦且锡的娘和瞎眼老姑子双双病逝,只剩下了秦且锡和檀娘,二人相互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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