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青（近代现代）——余子酱油

　　“我觉得可以分阶段用能量守恒，每个阶段的临界条件不一样。”他抬起头，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思路清晰，逻辑也顺，小组里的人都点了点头，那两个Alpha也没再争论。
　　“还是你厉害。”戴眼镜的Beta男生说。
　　“是凌靖提醒我的。”李岳祁实话实说，转头看了眼凌靖。
　　凌靖挑眉，嘴角撇了撇，没说话，却悄悄把那张纸条叠好，塞进了口袋。
　　模拟考的题目很难，比平时在学校做的难多了。
　　考试时最后一道压轴题卡了李岳祁很久，反复算几遍，答案都不一样。
　　他手心冒了汗，心跳也快了点，却没什么办法，只能一遍遍重新推导。
　　抬头的时候，看见凌靖还在写，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动，雪松味信息素很稳定，透着股沉稳的劲儿。
　　李岳祁定了定神，想起凌靖之前讲过的“交叉迭代法”，虽然当时没完全吃透，现在也只能试试。
　　他按照步骤一步步算，没想到竟然通了，最后几分钟，总算把答案写了上去。
　　交卷后，凌靖第一时间走过来。
　　“最后一题用的交叉迭代法？”他问。
　　“嗯，多亏你之前讲过。”李岳祁点点头，心里挺感激。
　　凌靖“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算你记性好。”他说。
　　集训第四天傍晚，天突然变了脸。
　　乌云黑压压地压下来，没多久就开始打雷，闪电划破天空，把教室照得惨白。
　　突然“啪”的一声，灯灭了，教室里一片漆黑。
　　Omega女生的叫声一下子就起来了，Alpha的信息素变得焦躁，乱糟糟的。
　　李岳祁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广播很快响了，说电路故障，让大家回宿舍休息，还放了些舒缓的音乐。
　　雨下得很大，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能见度很低。
　　李岳祁收拾好东西，走到教学楼门口，才发现自己没带伞。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好好的，谁也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
　　他站在门口，有点犯愁。
　　宿舍离教学楼有段距离，这么大的雨，跑回去肯定全身湿透，说不定还会感冒。
　　“走了。”
　　凌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面挺宽。
　　“你宿舍不是在北区吗？”李岳祁问。
　　凌靖的宿舍和他的方向相反，根本不顺路。
　　“顺路。”凌靖没多解释，率先走进雨里，“愣着干什么，想淋雨？”
　　李岳祁只好跟上，两人并肩走在雨里。
　　伞挺大，却还是靠得近，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雨水打湿了凌靖的半边肩膀，深色的校服贴在身上，能看出肩线的轮廓。
　　他没动，把伞往李岳祁这边偏了点，自己那边露了一点。
　　“伞往你那边挪挪，你别自己淋着啊。”李岳祁说。
　　“我不淋你淋？”凌靖头也没回。
　　雨下得急，雨声很大，两人都没说话。
　　偶尔有闪电划过，能看见凌靖紧抿的唇线，还有他专注看路的样子。
　　李岳祁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雨水的湿气，很清晰，让人心里莫名踏实。
　　走到南区宿舍楼下，李岳祁停下脚步。
　　“谢谢你，我到了。”他说。
　　“等雨小了再上去。”凌靖说，没打算走。
　　楼道里黑乎乎的，没灯，地面肯定湿滑，李岳祁视力不算好，确实有点危险。
　　李岳祁没反对，两人靠在屋檐下，看着雨。
　　屋檐不宽，偶尔有雨水溅到胳膊上，凉丝丝的。
　　“你为什么参加竞赛？”凌靖突然问。
　　李岳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想拿奖学金，我妈看病要花钱。”他如实说，语气很平静。
　　家里的情况，他没瞒着谁，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
　　凌靖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岳祁能感觉到他的雪松味信息素波动了一下，好像有点复杂。
　　“那就好好考。”凌靖突然嘟囔，声音很小，“给钱又不要。”
　　李岳祁抬起头，看见凌靖没看他，脸色却有点不好。
　　“好，你也是”他点点头，心里有点暖。
　　雨小了点的时候，李岳祁上了楼。
　　走到宿舍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凌靖还站在楼下，伞还撑着。
　　他挥了挥手，凌靖也挥了挥，转身走进了雨里。
　　李岳祁回到宿舍，换下湿衣服，把凌靖的外套晾在阳台上。
　　外套上还带着雪松味，混着雨水的味道，很真实。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雨，心里挺多感触。
　　凌靖这个人，看着冷，其实挺细心的。
　　集训剩下的日子，没什么特别的。
　　凌靖会帮他占讲座的前排座位，因为他视力不好，后排看不清。
　　会在食堂打饭时，帮他避开辣的菜，知道他肠胃不好。
　　李岳祁也会在凌靖熬夜刷题时，悄悄泡一杯热咖啡，放在他桌前。
　　会在他烦躁的时候，把自己的草稿纸递过去，上面写着可能的解题思路。
　　他们应该是朋友，是搭档，李岳祁这样认为。
　　集训最后一天晚上，有个篝火晚会。
　　大家围在篝火旁唱歌、聊天，挺热闹的。
　　李岳祁和凌靖没凑过去，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篝火的光映在脸上，暖暖的。
　　“明天就回去了。”李岳祁说。
　　“嗯。”凌靖应了一声。
　　“复赛加油。”李岳祁开口，说完笑了一下。
　　凌靖微微一愣，雪松味信息素轻轻飘过，裹着篝火的暖意。
　　李岳祁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想，这段集训时光，挺好的。
　　有个靠谱的搭档，一起努力，一起进步，挺难得的。
　　凌靖看着身边的人，篝火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个beta给他的感觉不止是一时新鲜。
　　这个无信息素的Beta，安静、踏实、坚韧，和他以往遇到的人都不同。
　　但他没说，也没做什么。
　　到底只是个beta，比其他人出众点但各方面还是普通，不对……好像也没那么普通。
　　雨早就停了，夜空很干净，能看见星星。
　　两人坐在长椅上，没再多说什么，氛围有点尴尬。
　　但李岳祁觉得这样的安静，挺好的。
　　和朋友安静地待在一起 挺好的。

第6章 复赛
　　篝火晚会散场时，已经快十点了。
　　宿舍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信息素中和器还在低低运转。
　　李岳祁和凌靖并肩走回宿舍，脚步放得很轻，怕打扰到其他房间的人。
　　“明天早上七点集合，别忘了设闹钟。”凌靖打开宿舍门，回头提醒了一句。
　　“嗯，设好了。”李岳祁点点头，走进房间。
　　两人各自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紧张吗？”凌靖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岳祁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有点。”
　　复赛关系到奖学金，也关系到这段时间的努力能不能有回报，说不紧张是假的。
　　“没那么难。”凌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按平时的节奏来就行，你实力够。”
　　他的雪松味信息素在黑暗中轻轻弥漫，不算浓烈，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李岳祁“嗯”了一声，心里的紧张好像真的缓解了些。
　　有凌靖这句话，还有这段时间的默契配合，他好像没那么怕了。
　　这一晚，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睡得比前几晚踏实。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李岳祁就爬了起来。
　　他快速收拾好东西，把证件、文具仔细放进背包，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落下什么。
　　凌靖也已经收拾好了，正在往水杯里装热水。
　　“喝点热水，待会儿考试耗体力。”他把水杯递给凌靖。
　　凌靖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眼神暗了暗。
　　集合完毕，选手们陆续登上校车，前往复赛场地。
　　车上的气氛比来时严肃多了，没人说话，大多在闭目养神，或者低头看最后一遍资料。
　　李岳祁也拿出错题本，快速翻看着，脑子里过着重点题型。
　　凌靖坐在他旁边，没看资料，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雪松味信息素稳定而内敛，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周围的焦虑气息。
　　李岳祁偶尔抬头，看到凌靖平静的侧脸，心里的浮躁就会慢慢沉淀下来。
　　复赛场地在市重点中学的教学楼，戒备挺严。
　　进考场前，凌靖对李岳祁说：“我在隔壁考场，考完见。”
　　“嗯。”李岳祁点点头，看着凌靖走进隔壁的考场，才转身走进自己的考场。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李岳祁坐在靠窗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答题。
　　前面的题目都很顺利，都是平时练过的题型，他答得又快又准。
　　可到了最后一道压轴题，他还是卡壳了。
　　题目比模拟考的还要难，涉及的知识点又多又杂，他算了两遍，都没找到正确的思路。
　　手心渐渐冒出了汗，心跳也快了起来，周围其他选手答题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变得格外刺耳。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视线无意间扫过隔壁考场的窗户，虽然看不见人，却仿佛能感受到凌靖稳定的雪松味信息素。
　　李岳祁定了定神，想起凌靖平时教他的解题技巧——遇到难题别死磕，先拆解题干，找关键词。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把题目逐字逐句读了一遍，用笔圈出关键信息。
　　慢慢的，思路好像清晰了起来，他顺着这个方向往下算，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当最后一个步骤写完，李岳祁长长舒了口气，抬头看了眼钟表，还有十分钟考试结束。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试卷，确保没有计算错误和漏题，才放下笔。
　　走出考场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岳祁眯了眯眼，就看见凌靖站在考场门口的树荫下等他。
　　“考得怎么样？”凌靖迎上来，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还行，最后一道题有点难，不过应该做对了。”李岳祁如实说。
　　“说了让你别太紧张。”凌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雪松味信息素也变得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