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穿越重生)——疾风不知

分类:2026

作者:疾风不知
更新:2026-05-01 08:55:34

  褚熙也不欲将卢氏之事牵连他人,见刺史并无其他显著劣迹,便令他暂且留任,配合蔡韫推行农制变法。
  至于募兵,蔡韫如今也不用愁了,世家中那么多家奴没处可去呢,送去前线交给平国公操心,若是能立下功勋,日后还可重新回来,脱离奴籍,按新法分配田地。
  事情了结,褚熙该启程去冀州了,有趣的是,他留下了来时从属里的一个人,次日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被留下的那个人就是从前的工部主簿。因他改进的农具要用到更多的铁,百姓负担不起,也就难以推广实行,可让万福找到了机会,在他身边摇头叹气,就是不说话,只用眼睛盯着人瞧。把人气得,主动要求留在温城,继续改进自己的设计。
  而多的那个人……
  “太子表兄!”丰宪之高高兴兴地说,“方才高都督说我武艺不错!若是去了前线,我定然不会给同袍们拖后腿的!”
  车舆里,褚熙抬眼望他,想了想,点点头:“若去了前线,你只能从小兵做起,需服从军法调遣。”
  丰宪之爽朗道:“这是自然!今日我从他人的军法,来日他人才从我的军法!”察觉到高翎投来的目光,他不闪不避,眉眼飞扬,“‘万里不惜死,一朝得成功’。若是不想做将军,我又何必投军?”
  世家子弟一心从军,甚至甘愿从小兵做起,这的确是高翎头一回见。更别说,这位世家公子还是太子的嫡亲表弟,端贤皇后亲妹的长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半大的少年,连战场都没见过,就已经嚷嚷着要做将军了。
  高翎心中摇摇头,只觉十分幼稚。
  说起来,就连他昨日的出现,都十分奇异——丰宪之是被当成异族奸细抓进来的。因他头发带卷,面容用布条遮住,面对太子的车马不躲不闭,还尝试往上凑,当即就被绑成了鹌鹑,差点遭到严刑拷打。
  所幸他生的好,布条摘下后半点儿不像外族,一口京都口音十分雅正,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太子表弟时理直气壮,还真就被层层上报,一直报到太子那里。
  好笑的是,褚熙也是第一回见这位表弟。
  幼时,他懵懂时曾问过爹爹,表弟是谁,姨母是谁,也是他的臣子吗?
  爹爹教导他时,总是把所有人都简单地归类于臣子与下属,包括理论上与他拥有同一位父亲的兄弟姐妹们。在他还不能很好地理解什么是血缘时,就已经似懂非懂地知道,只有他和爹爹是最亲的,其他人都该听他和爹爹的话,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区别。
  那一天,他还记得,爹爹把他抱在膝上,教他什么叫“外戚”。“外戚一旦得志,就会比其他臣子更放肆,做出更多的坏事,”爹爹对他说,“所以吵吵儿要记住,少和他们亲近。”
  褚熙总觉得,爹爹说这句话时语气怪怪的,和他说提起皇后会让他伤心时的语气有些类似。
  这也是爱吗?可为什么又与父亲爱他时不太一样呢?
  褚熙渐渐长大后,很少仔细地去思考这些,他喜欢读老庄,喜欢随性自然的态度,即使察觉到父亲可能有秘密,他也只是想了想,就决定不去追根究底——反正都是他爹嘛。
  “大哲军法,男子年满十四即可从军,”褚熙对丰宪之说,“入了籍,就无法反悔了。”
  丰宪之说,他是因为从军的想法被全家人反对,才想办法甩开所有人,偷偷跑出来的。
  他的面容看起来虽然还是细皮嫩肉的模样,但手上的茧子和身上的疤痕都能说明这一路的坚毅。
  听了太子的话,丰宪之用力说:“您放心!到时候我可不会说我是您的表弟!唔,从今以后我就叫赵之宪好了。”
  “赵”是他母亲赵瑞秀的姓氏。
  褚熙笑了,不觉也思考起来:“若我也起个化名,应该叫……赵熙?”端贤皇后自然也姓“赵”。
  万福眉头跳了跳,弯腰给太子的茶杯续水,顺势打断了他的思考:“您是千金之体,如何会需要化名呢?”目光顺势一扫,偌大的车舆中,两名侍人垂着头,面容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京都,皇帝正算着太子回京的日子。
  “高茂知道分寸,太子在冀州待个三五日就该返程了,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没有延误的话,大约还有半个月。
  出去一趟,也不知道熙儿瘦了没有?虽然把他常用的厨子都送去了,但总归不如家里方便,水土也大有不同。
  有人送来今日的记录。
  皇帝展开,从看到丰宪之开始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他知道,皇后的外甥,性格跳脱,在素来严谨的丰家格格不入,惹出过不少祸事。
  哼,赵家的血脉就是不行。
  怎么还让他闯到太子身边去了?


第60章 
  “大漠沙如雪”,冀州的风光要比并州更苍凉,也更辽阔。
  丰家号称藏书万千,丰宪之显然读过不少典籍游记,对冀州的名胜典故如数家珍。
  他开朗善谈,不光自己说,还喜欢缠着褚熙,起初只试探地喊“太子表兄”,后来见褚熙并无不悦,又打蛇上棍,直接叫起“表兄”来。
  “表兄,胡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没错,丰宪之打算投入胡凤卿麾下。一来是高茂高将军已经见过他了,也知道他的身份,并不符合他隐姓埋名的想法;二来看胡凤卿募兵的阵势,估计即将打仗的传闻并非虚假,正合他的抱负。
  褚熙身边少见这种来自同辈的亲昵,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他有些新奇,也并不排斥:“胡将军是位儒将。”他依然用父亲这句话描述他。
  这句话很简洁,却又似乎已经说尽了。
  丰宪之若有所思。
  他发觉太子和他设想过的不太一样。
  从小长在太极宫的太子,幼年就被立为储君,唯一能教育他的长辈是皇帝,目之所及,自然人人毕恭毕敬,就连身边的人都由皇帝一一挑选出最出色的再安置在他身边,旁的人,哪怕血缘亲近如承恩公府,也没有机会挨着他一片衣角。
  长在这样环境中的太子,似乎应该是骄纵的、傲慢的、冷漠的。在长辈们隐晦的议论中,太子对皇帝的某些严厉举措有时会劝阻,有时却不会,这又为他添上了一层难以捉摸的色彩。
  而实际上呢?丰宪之眼前的太子,并不喜怒无常,也并不高高在上。他不怎么在意尊卑上下,开玩笑时的口吻一样是轻快随意的。可另一方面,即使是私下里评价他人,太子用的都是旁观者的口吻,不掺杂任何自己的情感。
  他是随和的,却也是遥远的。接近他难,难在他身边的重重守卫,打动他更难,难在那颗不轻易为外物所动的心。
  或许这就是天家人吧,也只有这样的性子,才是大哲的储君。
  丰宪之知道外祖那边为太子一视同仁的性格忧心忡忡,可他却觉得很好,自身有能力的人,谁不想跟着一位公正无私的主君呢?
  况且太子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嘛,丰宪之狡黠地想。
  他早已厌倦了家里腐朽古板的气氛,所以才在他们商议要给他议亲时,在母亲的默许与帮助下逃出了家,准备去冀州从军,实现自己的抱负。可他还是担忧母亲的境况,于是才中途拐了一条道,晃到了太子面前。
  丰宪之不能跟着太子去见胡将军,中途就下了车。宋标做事周到,见丰宪之原本的骡子已经在他被关押的时候就被宰做成火烧了,便让人挑一匹马送他,丰宪之不要,只要一头矮毛驴,反而费了宋标好些功夫才找来。
  此刻,丰宪之一边牵着驴,一边大大方方地对太子说:“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这回倒不喊“表兄”,改成规规矩矩喊“殿下”了。
  褚熙望着他,没有问,而是慢吞吞伸出了手,见丰宪之反而怔了,眼睛弯起:“信,还是信物?”
  丰宪之反应过来,将一封信从怀里取出,双手交给太子,郑重道:“多谢殿下,请殿下交给我母亲。”
  褚熙收起信,朝他点点头:“孤等着在京都见到你。”
  丰宪之扬起笑脸,带着些意气:“一定!”
  少年的笑脸渐渐远去,见过胡凤卿之后,他们很快返程,十数日的功夫,京都的风景便俨然在望了。
  褚熙离京时十分低调,只有皇帝来送,等到回程时却是百官相迎。他从车里下来,一眼就望见了站在前面正笑望着他的皇帝,快步走过去:
  “爹!”
  “熙儿。”皇帝扶着他的肩膀,望了他许久,才轻轻感慨了一句:“瘦了。”
  有吗?许多天骑在马上,饮食也用的更多,褚熙还觉得自己长高了呢。
  他没有反驳,而是望着皇帝比以往更清癯的面容,笑着说:“那今天爹爹陪我多用些。”转头告诉李捷,“李公公,晚膳时叫人多上我爹常用的。”
  一句话说的皇帝也笑了:“从前都是爹爹哄你吃饭,现在倒反过来了。”他执着太子的手往车舆走去,一边温声说,“出门一趟,实在辛苦。如今见过了各地风光,往后就好好待在京都,不可再淘气了。”
  百官望着这对肉麻的父子,默默无言,恭送他们上了御驾。
  回到和安殿,洗漱后换了常服,父子俩对坐着吃点心。他们都不是喜欢糕点的人,但想着要陪对方多吃点,一人手里便都拿着一块。
  皇帝三两下把手里的点心吃完了,望着太子慢吞吞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爱怜,偏偏又故意不去看他,一边低头啜茶,一边谆谆说起这段时日京都的要事。
  他是个喜欢让臣属揣测的皇帝,但在太子面前,总是会细细告诉他自己为什么那么做、其中有什么道理,其中还夹杂着私人的抱怨与得意。
  褚熙一如幼时般很捧场地“嗯嗯”听着,神情严肃,顺手把手里还剩的半块点心放下。
  见他不想吃了,皇帝也不勉强,停下自己的念叨,转而关切起他一路的风波感想。
  很多事,即使已经在信中看过了,皇帝还是想听他再说一遍。
  褚熙就和父亲分享起自己的体会,从岐秀的山水到广阔的大漠,从对田制改革的看法到高胡两位将军治军的不同……他几乎没什么不可以和皇帝说的,就好像皇帝也几乎没什么不可以告诉他的。
  几乎。褚熙尊重父亲的秘密,皇帝却有些无法忍受爱子的隐瞒,不经意般问起:“路上可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褚熙挺喜欢丰宪之的,若是平常,早就和父亲说起了,但此时,想到他对端贤皇后相关人事的讳莫如深,他很体贴地说:“没有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