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穿越重生)——疾风不知

分类:2026

作者:疾风不知
更新:2026-05-01 08:55:34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落下惊雷。


第46章 
  六岁之后,褚熙的日常突然有点忙碌。
  清晨早早起来,在皇帝的夸赞中懵懵懂懂地换好衣裳去上朝,在屏风后悄悄打哈欠,看底下的大人们轮流出列,说些他不大听得懂的话。
  他们的神情总是毕恭毕敬,真挚得不得了,让人觉得不答应他们的提议简直是一种罪过;少数是板着脸的,和薛太傅一样令人印象深刻;更有些说话时慷慨激昂,甚至中途就会和身边的人吵起来,叫人看得目不转睛。
  他们似乎每天都有无数条建议,无数个要求,无数件需要爹爹下令的事。
  有时爹爹会同意,有时爹爹会不咸不淡地说“再议”,更少的时候,爹爹会生气,这时底下的人就会像鹌鹑一样缩起来——但褚熙觉得爹爹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为什么他们看起来会那么害怕呢?
  爹爹说,因为臣子要有敬畏之心。
  褚熙没有听懂。
  于是爹爹又说,如果一个人既不听你的话,又不害怕你,你就——
  褚熙抢答:“我告诉爹爹!”
  皇帝望着他稚嫩的小脸,似乎有些不忍心,又似乎很坚决地问:“如果爹爹不在呢?”
  年幼的太子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皇帝。
  皇帝轻声说:“那你就要杀了他。”
  这句话在褚熙心头回响,他习惯性地想要把父亲的话记住,又本能地感到有些排斥。
  他把脸埋在父亲肩头,不说话了。
  下朝之后,该上武课。
  为了保住工作,金师傅不再每天绞尽脑汁哄孩子玩儿,而是开始正式教一些基础功夫。
  蹲马步的时候,高翎突然听见太子问他:“翎翎,你杀过人吗?”
  高翎一个激灵,诚实又羞愧地说:“殿下,我没有。”很快又说,“我爹杀过!杀过很多很多,我以后肯定也可以!”
  金师傅凑过来,听到这个话题,骄傲道:“殿下,我有。你们别看我没上过战场,但几年前也随我爹剿过匪,身上落下老长一道疤呢!”他把自己的衣裳扯开,把肩膀上一直没入胸膛的疤痕指给几人看,“那刀怪利的,但还是我更快一步,哈哈!”
  高翎看他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褚熙则突然想起,爹爹的背上和肚子上似乎也有疤。这些都是被坏人伤害的吗?
  他的嘴抿紧了,忽然有些气鼓鼓的。
  金师傅原本还想再和他们讲讲自己和山匪大战三百回合的故事,他的侄儿们都可爱听了,但见太子不说话了,忙警醒地拍拍自己的嘴,又把衣服拉好,重新开启鼓励模式:“呀,快一炷香了!殿下果然天资不凡,臣在这个年纪可远远不及……”
  武课结束,褚熙已经昏昏欲睡。
  但作为一个小大人,褚熙已经答应了皇帝,要为他分担肩头的重担,何况爹爹还那么可怜。于是更衣之后,他比往日更有精神地坐到了案前,小脸严肃地提起笔,翻开眼前皇帝分给他的奏疏,在上面郑重地写下——“阅”。
  厚厚的一沓奏疏,每本都是一模一样的一个字,写到最后,褚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努力对皇帝说:“爹爹,还有吗?我帮你……”
  一句话没说完,眼睛已彻底阖上了。
  皇帝笑着摸摸他的小脸,转头看向李捷。
  李捷此时正站在史官旁边,看他面无表情地记下:“太子时六岁,事上至孝,代览奏章,以分劳瘁……性颖悟,挥毫而就,未尝少滞。”
  于是李捷满意了,皇帝也满意了,太子……太子终于可以回榻上睡觉了。


第47章 
  午歇眨眼而过。
  褚熙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被宫人用温温的帕子擦过脸,重新梳了头发换了衣裳,再慢慢用些点心,就到了去含英殿上课的时间了。
  如今常课的时间变成了一个时辰,老师也不再只有蔡韫,而是又添了一位李师傅,由皇帝精挑细选地择出,时任翰林院学士,年不过三十。
  今天就轮到李师傅讲课,他的风格和蔡师傅有些相似,内容浅显易懂,声调不快不慢,嗓音清朗悦耳。
  不同之处在于,他从不对太子的任何行为进行指正,甚至很少提问——上一任就是因为提了一个太子答不上来的问题,隔天就外任去了,李师傅充分吸取教训——又因擅长察言观色,已顺顺当当地度过了一月有余。
  不知为什么,同样的风格,褚熙听这位师傅讲课就容易眼皮打架。
  他很努力地睁大眼睛,一会儿犯困,一会儿又忍不住想外面的事情。
  太极宫很大,楼阁殿宇,花园院落,又能见到很多人,来来往往,从不缺新鲜感。褚熙是个不爱动的性格,原本从未对外面生出过向往,但不知从哪一刻起,旁人的遮遮掩掩让他渐渐有了好奇。
  那是一块一直摆在面前却不让碰的点心,即使褚熙并不爱吃点心,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
  可现在在上课。
  蔡师傅说,君子听人说话要专心,这是最基本的修养,尤其应该尊敬老师,给天下人做榜样。褚熙认真记在心里。
  可他更想去瞧瞧外面是什么样子。
  爹爹说,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他是太子,没有人可以违逆他。爹爹说的话总是对的。
  最后,褚熙站起身,礼貌对这位年轻的学士提出请求:“李师傅,我现在不想上课了,可以吗?”
  李学士早在太子起身时就同样站了起来,面对太子的话,他沉默一会儿,沉痛问:“殿下,可是臣哪里讲的不够仔细?”
  太子摇摇头,清澈的眼睛望着他,不说话。
  “殿下如今辅理朝政,小小年纪便这般辛苦,定是累了,”李学士一脸慨叹,自顾自点头,“既然如此,自然是殿下身体要紧。殿下请便,臣随时在此恭候。”最后一句略微加重。
  褚熙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见他同意了,便露出笑容,又礼貌地说了句“师傅再会”,才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停住,学着皇帝的口吻对万福说:“万福,你留下,送送李师傅。”
  万福愕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恍恍惚惚地站住脚,目送高翎追着太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这这这……下意识转头去看李学士,李学士却垂了眼,坐下慢慢喝了口茶,并不看他。反正,说了“恭候”,他是要在这里坐到下课时分的。
  含英殿外,走远了,褚熙才对高翎宣布:“翎翎,我们去外面玩!”
  高翎点头。
  褚熙又说:“悄悄的,不告诉爹爹!”
  高翎呆了呆,见太子一脸严肃,仿佛在进行什么重要行动,不由也紧张起来,郑重点头:“殿下,我们去哪儿?”
  褚熙想了想:“嗯……不知道。”
  他领着高翎漫无目的地往北走去,期间还要注意躲避宫人,走的路就更多了。走到最后,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反骨已经消失得只剩一点点,褚熙站在原地四下望了望,有点想爹了。
  “殿下!那边就是禁门了!”高翎个子高,看得也更远,忽而大声提醒。
  太子殿下的反骨就又冒出来一点,再次迈起脚步,和高翎往那边走去。
  禁门往外就是通往后宫的奉宜门,此处的禁军早已习惯太子偶尔巡视的身影,远远地便跪下行礼,又有一个领头的前来问候:“臣禁军左骑领祁鸣,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小脸严肃,望着他,声音尚且还带着稚气:“嗯,祁鸣。你听我的还是听爹爹的?”
  祁鸣恭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他看看太子小小的身影,心里七上八下:难道现在就已经到了站队的时候吗?这难道就是皇室传统?可……太子也太小了点吧,真的能赢吗?
  正犹犹豫豫不敢接话,高翎已熟练地顶替了万福公公的活儿,接着道:“殿下要出门巡视,你们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陛下!”
  祁鸣:“……是。”
  目送两人踏出禁门,走进奉宜门,他立刻转头吩咐下属:“快,去禀告陛下,太子殿下没带人,身边只跟着一个伴读,去后宫玩儿了。”
  踏进了奉宜门后,眼前就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褚熙并非从未出过太极宫,但有限的几次,他都是跟着皇帝一起坐在车里,对外面毫无印象。
  新奇地走过几条长街,又穿过几道小门,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路过的宫人看见两人,犹疑后退在路旁行礼,眼神都有些迷茫。
  看衣饰是贵人无疑,可这个年纪,身旁又无宫人在侧,若说是太子,似乎也不太可能……吧?
  那又会是谁?哪位王孙贵胄入宫了?
  褚熙在角落里发现一只小猫。
  身体小小的,毛长长的,摊成一团给自己舔毛,被人靠近了也没反应。
  褚熙和它对视,礼貌地蹲在几步外的地方,没有继续接近。
  小猫一边舔毛,一边发出甜甜的叫声,似乎很疑惑褚熙的克制。
  很快有宫人闻声匆匆赶来,望着小猫一脸惊喜,对褚熙行了个礼:“这位……贵人,这是我们六公主养的猫,一眨眼就没影儿了,我们六公主正在寻呢。如今在您这里发现了,稍候一定奉上谢礼。”
  褚熙点点头。宫人松了口气。
  可她们还没抱走小猫,又有宫人接着赶到:“你慢着,这明明是七公主养的猫,我们公主急得不行,可不能让你抱走!”说话间已是急了,也将目光投向褚熙,“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六公主的那只不见了,也不该拿我们公主养的去充数啊,贵人,您说是不是?”
  褚熙于是又点点头。
  她们争执的时候,小猫几步就跳到褚熙肩膀上,拿鼻子闻了闻他,又用脑袋蹭了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褚熙站起来,见它还是没走,就很克制地拿手碰了碰它的脑袋。
  “团团!”惊喜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穿着锦衣的小女孩挣开宫人的手,跑过来就要抱猫,被高翎拦在一步外,“这位殿下,”他面色严肃,看起来很有其父高茂将军的气势,“我们太子殿下喜欢这只猫,请您暂避。”
  太子殿下?
  这一声让所有宫人都怔住了,反应过来后慌忙跪下行礼。
  唯有不到四岁的七公主“哇”一声哭了:“你、你们也想抢我的团团——”
  慢一步的六公主这时才上前,朝褚熙行了一礼,笑眯眯道:“团团是玉贵人答应送给我的猫,只是七妹一直惦记着,吵闹不休。我也很喜欢团团呢,不过要是太子弟弟喜欢,就送给太子弟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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