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穿越重生)——疾风不知

分类:2026

作者:疾风不知
更新:2026-05-01 08:55:34

  乳母们毫无所觉,只有小皇子能看到的小助手正扇着翅膀,停在半空,忧愁地碎碎念:
  “不好了,任务者大人,我已经能感受到世界的排斥之力了,必须马上离开了。以后我不能用多余的能量保护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小时候做个好孩子,长大以后做个好太子啊!皇帝不会把你教坏吧?算了,你以后会遇到的可是大哲皇朝金牌幼师,原主本来都快被继母整成神经病了都能让他掰回来,教你肯定也没问题!加油!再见了任务者大人!呜呜呜呜——”
  好吵。
  从前身边的人声总是温声细语,和缓轻柔,不像这个,嗡嗡嗡嗡,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激烈情绪。
  小皇子皱起细细的眉头,哭声一顿,再次变大,隐隐有撕心裂肺的趋势。
  终于,他感到有熟悉的手把他抱在怀里,熟悉的声音轻轻地哼着和缓的歌,带他又回到那个熟悉的令人安心的世界。
  他的神情舒缓下来,但嘴里还在委屈地咿呀控诉着,又很快得到温和的回应。
  小皇子满意了,睁开水汪汪的眼睛,目光被一串轻轻晃动的垂珠吸引,伸手去抓。
  皇帝下了朝,衣服也来不及换就开始哄孩子,猝不及防头皮一痛,冕旒被扯歪了一半。
  他的眉头刚刚皱起,满殿的人已都惶恐地跪下,只有李捷忙上前为他解冠,又请罪道:“都是奴婢们不好,昏了头了,连怎么服侍陛下都忘了。待会儿一个个都要挨板子!”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其他人说的。
  皇帝不以为意,随口道:“好了,不怪他们,也不怪你。”他的目光落在小皇子身上,语调放轻,笑着捏捏他的脸,“当然也不能怪我们小殿下,是不是?”
  李捷捧着冕旒,不敢强行去掰小殿下的手,只能躬身赔笑:“陛下仁慈。”
  见小人儿的手还抓着那条垂珠,皇帝道:“这个解下来,以后这顶就不戴了。”
  大冬天的,李捷出了一脑门汗,和他徒弟两个人才在不影响小殿下玩耍的前提下把垂珠解了下来,转眼间小殿下手一松,那垂珠便落在地上的毛毯里,而小殿下的目光已投向了其他地方。
  皇帝坐在椅子上,接过宫女递来的布公鸡,看小皇子的眼神被它吸引,便一边逗他,一边道:“今天我们吵吵儿会叫爹爹了吗?嗯?方才你哭了那么久,若是会叫爹爹,乳母们就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们吵吵儿也能更快见到爹爹了。”
  小皇子不明所以地听他说话,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朝他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又低下头去看手上的布公鸡。
  皇帝的眼神暗了暗,终是忍不住吩咐李捷:“去太医院,传王世保来。”
  王院判跪在皇帝面前。
  他绞尽脑汁,知道皇帝不喜欢听掉书袋的话,最后只憋出一句:“请陛下宽心,小殿下身体康健,待时候到了,自然便开口了。”
  皇帝显然并不满意:“时候?什么时候?小皇子即将周岁,难道还不是时候?”
  “这……俗语说‘贵人语迟’,小殿下福泽深厚,因此开口才晚,若强令言语,反而不美啊。”
  皇帝默了片刻,冷不丁问:“小皇子乃未足月而生,是否与此有关?”
  王院判一怔,这时便显出能坐到这个位置的狡猾来,斩钉截铁道:“臣敢断言,这二者间绝无关联!殿下脉象安康,五窍无异,只是因为年纪幼小,才暂时不能言语,并非疾患所致。”
  皇帝的神情有些莫测:“行了,你下去吧。记得,今日之事,朕不想从第二个人口中听到。”
  王太医擦着汗走了以后,室内就只剩李捷服侍皇帝。他想了想,上前劝道:“陛下,小殿下如今还没有周岁,您别心急。奴婢听闻,张尚书家的小孙子就是近两岁才开的口,偏偏一说话就是流利的句子。如今这位小公子不过五岁,就已经能读四书,为人稳重知礼。人人都说,张尚书家生了个小神童呢!”
  “哦?还有这事?”皇帝扬眉,来了兴趣,“既如此,李捷,你去宣旨,召这位小公子进来。朕也瞧瞧神童是什么样。”
  旨意传到张尚书府里,满府皆惊。


第17章 
  张尚书如今五十许人,长子携妻儿在外任官,府中只有次子三子侍奉在侧。其中两子又各自生孙,三子生有两儿,次子在有了长女之后,又过了五年才生下一子,便是张尚书最小的那个孙子。
  张尚书为人爽朗,颇有情趣,数月前在宰相一职的竞争中输给了户部高雍和之后,已知帝心所在,嘴上虽不提致仕,心却有一半不在朝堂上,闲暇时常陪伴老妻、含饴弄孙。小孙儿的启蒙就是他亲自教的,对他是否真是个神童心中有数——
  聪明是有的,待人也懂礼节,但要说超出同龄人多少,在满京都的世家子中,还真算不上出类拔萃。
  只是次子夫妻自有心结,张尚书为了家庭和睦,对他们在外为小儿扬名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常别人夸赞他家出了神童,他也笑呵呵的,并不辩驳。
  ——出名要趁早嘛,古往今来那些被写在书里的神童,难道个个都是真天才?
  次子夫妻嘴上总是这样嚷嚷,何况他们也并不是真就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如别人了。就算不是一整个神童,也起码有半个吧?难道谁家孩子都能在这个年纪安静读书?总要打坏几根藤条才能学乖的!
  平时二人对谁都坦然吹嘘,但这回接到圣旨,见连陛下都听说了这位“小神童”的名声,想要亲眼看看,或许还少不了考校考校,这对夫妻还是慌了神,在老父的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爹——爹啊!”两个人叫得仿佛号丧,连面上的神情都相差无几,“这、这该怎么办啊!”
  张尚书慢悠悠起身,单独给了自己儿子一个爆栗。
  “这下知道急了?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阿焓一个小孩子,陛下总不至于跟他计较,最多——把你这个父亲打发到岭南去种荔枝。你们不是一直吵着要外放吗?这倒也正合了你们的心意。阿刘,你去给小公子换身整齐衣裳,我陪他去见陛下。”
  和自己的儿子儿媳相比,他心中固然诧异,但还稳得住。
  调侃完两个人,又把他们赶回他们自己的院子,张尚书牵着小孙子的手,温声告诉他不要紧张:“你还小呢,守礼便可,若是陛下问了什么你听不懂的东西,直说就是,不要胡乱编造,知道吗?”
  张焓点点头,想了想,又“嗯”了一声,然后慢慢道:“知道了,谢祖父提醒。”全是往日教过他的礼节,不多半个字废话。
  张尚书看着他,一时哑然:一家人都是话多的性子,也不知道这个闷葫芦样是随了谁?
  待进了太极宫,皇帝一身家常衣裳,威仪中不失可亲,也没多问张焓什么,反而和张尚书拉起家常来。
  张尚书见皇帝只召见了他家张焓,心中更是不解,只是问答间见皇帝似乎真的只是在问些家常问题,如他的孙子现在在读什么书?哪年哪月生的、可是足月?真是两岁才开口说话吗?多大会走的?可学了作诗?
  拜话唠的儿子儿媳所赐,张尚书对孙儿的成长进度并不陌生,一一如实作答。
  皇帝听见他说孙儿“两岁开口,三岁启蒙,如今也不过认得些字,会背几篇《诗经》罢了,外人看在臣的面子上多有称颂,实在惭愧”,话里话外暗示张焓“并非神童”,仍饶有兴趣地考校了一下张小公子,听他慢腾腾但还算流利地背了一篇《诗经》,果如张尚书所说,只是寻常聪明孩子的水平。
  “卿不必自谦,小小年纪如此稳重,已是难得。”皇帝不仅没有生气,还笑着对张尚书夸了一句。
  张尚书只道惭愧。
  一旁,李捷在心里默默擦了把汗:他之前说张小公子两岁才开口,实际上只是为了安慰皇帝刻意往虚岁里说的,幸好张尚书不是愣头青,也没有纠正皇帝的说法。
  皇帝得了安慰,神情更温和起来,突发奇想,亲自问张焓:“如今进了宫,可喜欢宫里吗?”
  张尚书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里。
  张焓说话仍是慢腾腾的:“回陛下,宫中是贵人居所,草民不敢说喜欢,也不敢说不喜欢。”
  皇帝笑了,思忖一会儿,道:“你倒比你祖父老实。正好,二皇子如今也六岁了,你就给他做个伴读吧。宫中亦有好老师,说不定真能把你教成神童。”
  已经掌权的皇帝,即使声音含笑,说话时也不自觉带出不容违抗的睥睨。
  张焓惶然地去看祖父,却见祖父已跪下谢恩,他慢了一拍,虽还不太懂做伴读意味着什么,也跟着跪了下去。
  二皇子有伴读了。
  消息传到后宫,很多人都眼露茫然。
  她们虽不至于问出“二皇子是哪位”,但也确实要仔细想一想,甚至问一问身边的宫女,才知道这位二皇子是何模样。
  “这位二皇子呀,生母据说是陛下潜邸的一名侍女,入宫后不久就没了,入葬时也不过是贵人的位分。他如今养在凝翠宫周充媛膝下,和他的养母一样,素日是个低调人。”说话的宫女正在轻柔地给自己的主子按肩,即使灯光昏黄,她一样将各个穴位认得清清楚楚。
  “低调?真低调的话,陛下怎么会突然选尚书家的孙子给他做伴读?”今年才入宫的胡充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忧愁叹气,“这宫里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娘娘放宽心,您是有福气的人,今年的新人里,属您位分最高,又这么快有了皇嗣。等小皇子生下来啊,可就什么都不用愁了。”宫女道。
  “唉,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周充媛送份礼去?还有仪昭仪,陛下近来来我宫里多,去她那里反倒少了,她不会嫉恨我吧?”胡充仪仍自顾自忧心忡忡。
  宫女一噎,知道自己是改不了这位主子的性子了,正想着如何开口,忽听外面一静,随即便是通传:“陛下驾到——”
  胡充仪忙站起身。
  陛下面前,她自是一派端庄婉约、温文少语,和私下里疑心谁都会来害她的模样大不相同。
  亲自从宫女手里的托盘里捧了茶递到皇帝手边,胡充仪含笑听他夸赞她的父亲。
  这一遭说完,皇帝问:“肚子里的孩子可还好吗?”
  胡充仪答:“都好,这孩子不闹人。”
  皇帝又问:“可有什么缺的?”
  胡充仪答:“不曾有缺,宫里贵妃和诸位姐姐颇多照应,六局也很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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