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下一秒(穿越重生)——梦里解忧

分类:2026

作者:梦里解忧
更新:2026-05-01 08:43:04

  宋亭舟那么高的个子没白长,他一人便吃了五碗米饭,孟晚吃了三碗。
  常金花有喜有忧,孟晚聪明能干是好事,家里钱财不多也是事实。
  晚上宋亭舟要住他的小屋,孟晚又将被褥搬到大屋炕角,晚些睡觉时候两人隔着帘子说话。
  “姨,表哥一年束修多少?”
  常金花诧异道:“怎么说起这个?束修倒是不多,一年一两半的束修。”
  她言语未尽,孟晚问:“还有其他笔墨纸砚和书本钱?”
  “谁说不是呢,那些才是大头,一刀最便宜的白麻纸八十文,一支最次等的毛笔也要二十文。”
  “这些都还好说,但是书最麻烦,看一本少一本,我也不知道那些个书都是同样薄厚,怎么有的贵些,有些便宜些,总归都是上千文。”
  孟晚暗自咂舌,一两银子差不多是一千文,一两银子便够穷苦人家一年的吃喝了,却只等于读书人的一本书?难怪此时农家的读书人如此稀有。
  “姨,你觉着集市上卖豆腐的赚钱吗?”
  常金花说到宋亭舟读书的花销,面上不免愁苦,被孟晚将话题茬到别处,一时半会的还没反应过来,“啊?你刚说集市上的豆腐摊子?”
  “他们两口子那是祖传的手艺,十里八乡独这一份,除了镇上的老王家,就是他们家了,自是比地里刨食的强。”
  孟晚大胆直言:“不然咱们也做豆腐呢?能卖的出去吗?”
  常金花被他的话逗笑了,“都说了人家那是祖传的手艺,咱们怎么做?也不是没人也想做这个营生,可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成型,别说卖了,自己吃都是一种酸涩味道。”
  孟晚在早餐店打工的时候点过豆腐,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我会做,咱们自己在家做也拿到集市上卖呢?”
  常金花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你真会做?”
  孟晚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磕磕巴巴的说:“和家中长辈做过两次,应该可以做出来,不然明日我便试试?”
  常金花亢奋异常,“那当然极好,明日一早我送大郎出门便去村里有黄豆的人家买上几斤。”
  “姨,先少买点试试再说。”
  “诶,我晓得了,你快睡快睡。”
  第二天一早,为免宋亭舟为了家里的事分心,常金花并没提试做豆腐的事。
  给他准备了干粮,送他出门,常金花立即去村里相熟的人家问豆子的事,如今秋收,已经有地多的农户开始收秋,刚好有家前两天新打了豆子下来,已经脱皮晒过了,常金花称了四升回去,大概八斤左右。
  集市上新豆子约三文钱一斤,村里人收了常金花二十二文,还多给她抓了一把豆子。


第8章 盐卤
  孟晚起床的时候家里照旧没人在,他洗漱好后便吃着常金花留给他的早饭,边想着做豆腐所需材料,黄豆、布包,大锅柴火,如果制作成功还要去木匠那儿订制两盘木托盘,最最重要的一件东西便是盐卤。
  孟晚打了个激灵,对啊,没盐卤怎么做豆腐?
  这个时代有盐卤吗?那肯定是有的,不然集市上的豆腐摊是用什么做的,但她们是从哪儿搞到的盐卤呢?
  常金花回来,孟晚同她说做豆腐还差一种东西,不知道在镇上能不能买到,可能要耽搁几天。
  常金花略显失望,但也不算意外,若是制作简单,岂不是人人能做,也不会变成传承手艺了。
  “姨,你平常买盐也去集市上买吗?”
  孟晚想着,盐卤问人家豆腐摊大抵是问不到的,但普通百姓应该也能买到,因为豆腐摊的夫妻俩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有根底的人物。
  盐卤应是不常见,或是少有人买。
  常金花忙道:“这东西集市上可没有,也不许咱们老百姓私下买卖,镇上才有得卖。”
  原来禹国的盐从生产到销售,全都是朝廷在把持,私下产盐贩盐都是重罪,一旦发现买盐与卖盐者都要抄家灭族,只有得了盐引的盐商才能售卖。
  “家里的盐确实也不多了,明你跟我一块去买些回来?”常金花琢磨孟晚说的差了一种东西,莫不是与盐有关?
  孟晚确实想去镇上,这个时节村里人都在农忙,宋家的地都租了出去,倒是比别家清闲几分,他和常金花白天把菜园子里的枯黄的青菜秧架都清理干净,重新翻了地撒上白菜萝卜种子,冬天就靠这两样过冬。
  第二天一早常金花换上她那件长袄,她给孟晚做的一身棉袄现在穿还早,薄棉的布裙穿着却刚刚好,靛蓝色的崭新布裙穿在他身上正合身。
  因还未成亲不能将头发全扎起来,他便将上一半头发扎起,用木钗挽了个发髻,说是木钗其实只是他挑了根圆些的木棍,将两头磨圆,粗皮一撕,随手扎头发用的,比布条方便多了。
  他没那么多讲究,常金花却恼他,“还不如扎根布条,像什么样子。”
  孟晚下半张脸照旧围了块布巾,“哎呀,姨,方便就行了,没人看的。”
  常金花都不知该作何感想了,既想着他年岁小长得俏,正是好美爱打扮的年岁,该给他好好打扮起来。
  但真见着他穿着一身新衣,未施粉黛便如此招人,又恐带他出去招惹事端。
  她寡妇做久了,人难免更谨慎些,因此也没再说下去。
  镇上卖盐的铺子只有一家,招牌上书写着“祝氏盐行”。
  常金花和孟晚走进去,盐行的人不多,都是愁眉苦脸的进去,抱着小罐子再愁眉苦脸的出来。
  买卖东西按理说是件开心的事,怎么会如此表现,直到身旁的常金花也跟着叹了口气。
  “姨,怎么了?”孟晚不解的问。
  常金花从随身挎着的篮筐里掏出个小罐子,眉间的皱纹深了几分,“盐贵啊,一斤盐九十文,真是吃不起喽。”
  她进去打了两斤的盐,付了一百八十文,够买十多斤猪肉了,难怪进入此地的人都愁眉不展,盐乃必需品,也是消耗品,家家户户可以忍着不吃肉,但不吃盐却不行。
  孟晚心中叹气,这才是暴利啊,此间盐商得有多富,难以想象。
  他如今阶级在这,不敢弄什么罕见东西唯恐招了祸事性命不保,被卖到拉出来像牲口一样贱卖就是个赤裸裸的例子。
  人贱如草芥,奴的命连甚至抵不上这小小一坛子盐,在车上与他一路同行的那些哥儿女娘,无一不是被至亲贱卖,朝不保夕的时候,连父母都会将你当畜生一样发卖。
  宋家母子如今待他是不错,可那是建立在他无害且未来可能是他家夫郎的情况下,若是那宋亭舟一朝中了秀才,可选择性多了,未必会娶他个奴籍身份的人,倒是他境况好些便是在宋家为奴为婢,境况不好宋家容不下他下场便与之前差不多,被发卖。
  若是他能在宋家贫困时略微帮衬到一二,情况又会不同,不说挟恩图报,起码可以用宋亭舟的秀才身份为了做担保消了奴籍,到时虽然他的哥儿身份不大方便,总也比受人辖制的好,起码是自由身。
  孟晚略定了定心,现下最要紧的是既体现出他的价值,又不至于过分出挑。
  他趁着店里现在人少,问店里小二,“大哥,不知店里有没有盐卤卖?”
  那店小二看都没看他一眼,胡乱挥手,“去去,什么劳什子盐卤,听都没听说过。”
  常金花从自己钱袋子里摸出两枚铜板塞给他,“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小哥拿着喝茶。”
  店小二懒洋洋的将铜板塞进怀里,总算给孟晚个正脸,“什么盐卤,仔细说说。”
  孟晚心想两个铜板这店小二都看不上,不愧是盐商的店,嘴上却开始描述,“应该也是和盐一起出来的东西,白色的、像石头。”
  小二恍然大悟,“你说苦石啊,这东西有买不起盐的人家买来熬水,再重新煮点晒点盐出来吃,你们既买了盐要他做什么?”
  孟晚震惊,这东西不是有毒吗?怎么还能再煮出盐来,这倒是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
  小二从犄角旮旯的角落里拖出一个袋子出来,打开袋口,里面都是微微发黄的结晶石块,“都在这了,两文钱十斤。”
  孟晚:“!!!!!”
  他扯扯常金花,后者会意,豪气的说:“那来二十斤的。”
  孟晚拦住她,“别别别,姨,十斤就够了。”
  两人买了盐卤出来,孟晚把筐拎过来自己挎着,心下安定不少。
  路过一条小巷,常金花不住往里看,身子都微微倾斜起来。
  孟晚道:“表哥所在的私塾在这里面?”
  常金花回神,苦笑一声,“大郎的私塾在镇西头,这条巷子里是我娘家。”
  她像是不愿多说下去,孟晚岔开话题,“若是真能成功做出豆腐,咱家还差了个木头托盘压豆腐。”
  常金花琢磨说:“隔壁田家村就有木匠,到时去打一个便是。”
  她们边说边往外走,步子不急不缓,因着早起来得早,到了镇上又立马去买了盐,现在也不过巳时。
  “花娘……”身后有位老人呼唤。
  常金花眼角的褶皱加深,表情似带着些胆怯,回头对着追来的老妇人低声唤道:“阿娘。”她近四十岁的人了,在亲娘面前也会露出这种闺中才有的小女儿姿态。
  “你……你……唉!”老妇人热泪盈眶,想责骂常金花,又心疼她死了丈夫孤身带孩子长大如此艰难,想叫她回家坐坐,又想到当家作主的儿媳妇怕是不允,万般心绪涌上心头,真叫她只能流泪。
  “娘,你别哭,我日子过得不苦。”常金花只得回身安慰她,自己却也红了眼眶。
  孟晚在旁边手足无措的站着,原来这就是宋姨的母亲,母女分明住的不远,为何是这种久别重逢的姿态?
  常母年过六旬头发斑白,她颤颤巍巍的扶着女儿的手问:“我们娘俩三年未见了,你在村里过得如何?亭舟可还好?这个小哥儿是……亭舟娶的夫郎?”
  常金花语气哽咽,“娘,你安心,我夫婿留下的积蓄不少,亭舟也孝顺懂事,我过得并不苦。”
  她拉着孟晚的手,在老母亲面前也没遮掩,“这是我给亭舟相看的夫郎,还没过门。”
  常母身形矮小,她微仰着头看向孟晚,“哦,孕痣鲜亮,是个好孩子。”
  孟晚略显尴尬的对常金花说:“姨,旁边的面摊上有长凳,你扶阿奶过去坐着聊吧?”
  “不不不。”常母拒绝道。
  “我是出来给你二弟家的雨哥儿买糕吃的,不能与你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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