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下一秒(穿越重生)——梦里解忧

分类:2026

作者:梦里解忧
更新:2026-05-01 08:43:04

  孟晚沉下眼眸,“葛大哥是武艺高强难逢敌手,可很多时候一人之勇也难敌千军,皇上手握天下,是整个禹国都是他的,然而连他对南地盘根错节的世家都极为忌惮,足以说明这些人有多不好对付。我们本来就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怎么小心都不为过,锦容,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不然会吃大亏。”
  方锦容抬头看了看头顶开始黯淡下来的天色,擦了擦鼻尖上的细汗,“听你这么一说,倒像是进了龙潭虎穴似的,那要怎么办?宋大人办事的时候不会有不长眼地跑出来捣乱吧?”
  孟晚坐在八仙桌旁托着下巴,轻轻叹了一声,“不光有,而且还不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坏点子对付宋亭舟,手段肯定又脏又阴。”
  方锦容和葛全走江湖的时候,多见地痞无赖、恃强凌弱之人,也有耍心眼的,但没有孟晚说得这样夸张。
  他也知道,有些大户人家的阴私手段是杀人不见血,不比江湖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那么干脆果断。
  “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提前防备防备?”方锦容这么粗枝大叶的人,也难免不为孟晚和宋亭舟夫夫俩的境遇担心。
  饿了一天,孟晚先喊枝繁摆饭,然后把桌上的果脯推到方锦容面前,口吻中带着几分凝重,“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有人存心算计,便是提前防备,也防备不过了,谁知对方会从何处开始出招?”
  方锦容抓了颗蜜饯扔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稍稍抚平心中被孟晚话语吊起来的、隐隐的不安,“总不能干等着任人搓圆揉扁。”
  孟晚轻笑了一声,瞬间破坏了刚才萦绕周身的焦灼氛围,他给自己捏了捏腿,语气散漫道:“所以为了不被算计,就只能先算计别人了。”
  方锦容手中的果脯掉到了桌子上,他目瞪口呆地表示理解不了孟晚话语的意思。
  什么叫为了不被人算计,就只能先算计别人了?
  就因为猜别人要对付你,你就先下手为强?
  好像一瞬间突然想到某个历史人物……
  既然宋亭舟说了不用等,孟晚和方锦容都不是矫情地非要凑一桌子的人,饭一摆好,两人就齐齐开动。
  都是枝繁枝茂简单做的几样家常小菜,他们在外逛了一天,早就饿到不行了,吃什么都觉得香。
  直到月上中天,孟晚快在浴桶里睡着了,门口才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孟晚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起身穿上亵衣亵裤给宋亭舟开门。
  “回来啦?”
  宋亭舟本来面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孟晚的瞬间,眼神便立即柔和下来,“怎么才沐浴?”
  孟晚转身找了块布巾擦头发,“不小心在浴桶里打了个盹,你是不是还没用饭?桌上是我白天买回来的三丁包。”
  宋亭舟想先同他亲近,却又恐一身汗味熏到孟晚,便先去吃了包子,洗澡更衣。
  再回到床上的时候,孟晚已经睡着了。
  他把人拢在怀里,爱怜地抚了抚孟晚垂在脸侧的发丝,将唇印在他脸上亲了两口,也跟着合上了眼。
  ——
  他们睡得香甜,扬州城自有睡不安稳的人。
  “早就听闻这位顺天府尹极得陛下信任,没想到如此滴水不漏,倒是有些难办了。”
  扬州府衙后堂坐了七八个人,说话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知是何地位,说话的时候连曹锦芳都在下首恭恭敬敬地听着。
  又有年轻些的接了一句,“叔公,人家不光是顺天府尹,三郎不是传信回来吗,宋亭舟已经坐上了刑部侍郎,如此年轻,便爬到顶峰,可见此人手段能力,不容小觑。”
  说是这么说,可此人眼中并无半点波澜。不光是他,堂内其余人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今日他去府衙做了什么?”又有一位老者坐在另一头问安静不出声的曹锦芳。
  曹锦芳仍是穿着一身旧袍,他先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娄大人,他今日在府衙内翻看了鱼鳞图册和黄册。”
  娄姓老者自嘲道:“什么大人不大人的,老夫早已不问朝事了。宋亭舟在岭南任三年知县、一年同知、两年知府、半年巡抚,阅历丰富不说,能将岭南治理成如今这般,难怪受皇上看重命他推行新政。除鱼鳞册之外,他可还问你调取历年的年税赋簿了?”
  年税赋簿中记录着往年田产申报和缴税记录,无需纳税和低税的人家一看便知,是推行均田令的关键所在。
  曹锦芳知道娄姓老者的意思,谨慎回道:“是问学生要了,学生已经找借口推脱,但恐怕拦不住几日。”
  这些老人代表的都是扬州百年朝上的世家,有的本身都曾任朝廷命官,无论拎出来哪一个,都能让扬州城抖上一抖,曹锦芳堂堂知府,不论是为名还是为权,都要在他们面前弯下腰来。
  “拦不住也要拦,年税赋簿不能让他拿到手,至少当下不能给他。”
  “这事我们暂且不好出面,让底下孝敬你的那些小子们先去闹一闹,先让他尝尝咱们扬州的厉害,知道有些地方不是他能随便碰的。”
  “先乱了他的心,自然会露出破绽来,有了破绽,便一切好说。”
  娄姓老者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沧桑老迈的声音从他身后一道道传出。
  “扬州的水,可不是那么好淌的。”
  曹锦芳听出一身冷汗。送走了这群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也没闲着,立即又派亲信去喊另一群人过来。直到后半夜,第二拨人才从府衙悄悄离开。
  ——
  扬州运河河道两旁,林立着数不清的繁华建筑,形成一道美丽的夜景,其中一座占地最好的酒楼坐落其中,上书“钱记酒楼”四字的招旗在夜空中垂落。
  这座酒楼乃城中盐商钱家的资产,四周寂静,楼上音量不小的争吵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可惜酒楼前后都守着人,除了一些出早摊的摊贩早早起床劳作,远远眺望一眼之外,并无任何人能靠近。
  “这个姓宋的什么来头,送人不要,送金银古玩又不稀罕,难道此人丁点破绽也没有?”
  说话的是扬州城里的盐商之首钱万贯。此刻他正焦躁地在书房踱步,价值不菲的檀木桌上,青花秋葵杯中的茶水已经凉透。桌子上还堆着几封拆开的密信,信上字迹工整,是最常见的楷体,一笔一画都循规蹈矩,无锋无芒,无偏无颇,刻意磨去了所有个人笔意,活脱脱是千人一面的寻常字迹。
  这间屋子里此刻不止他一人。另一个身穿紫袍的男人指着桌上的信件,“什么来头钱兄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正二品的刑部侍郎、顺天府的府尹,天子宠臣,身居数位要职。你们还看不透吗?他身边那一群锦衣卫就是皇上派来给姓宋的撑腰的,连尚方宝剑都赐下了,这是看谁不听话就要直接砍了咱们?”
  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沉吟道:“钱兄、程兄两位何必着急,均田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成事,咱们就跟他耗着如何?人无完人,只要在扬州的地盘上,还愁抓不到他的把柄吗?”
  钱万贯冷笑一声,“万兄说得轻巧,你们万家的茶山便是放了挂到族人名下也够用了,屯的田地放出去也影响不了生意。我们钱家上下可是有上千张嘴等着吃饭的,靠的便是以盐养田,以田固势。今天姓宋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新政每口人名下最多只可有十亩地在册,多一亩便要多上一倍的田税!”咱们三家名下谁家没有万亩膏腴之地?真要交税三代的家底也不够赔给朝廷的!”
  “你们钱家财大气粗都喊穷,我们程家赚的可是辛苦钱,难道赔得起?”除了钱家之外,程家是做丝绸生意的,扬州丝绸生意几乎全都掌控在程家手中,以桑田养丝,他家屯的地也是三家中最多的。
  姓万的文士又岂会不急,他叹了口气,“咱们在扬州已经是有钱有势了,殊不知还要看上头脸色,两位兄弟若乱了阵脚,咱们三家也不过是两相争斗下的鱼池罢了,不论什么年代,都不缺咱们这样的小角色败落。”
  何况他们钱、程、万三家还不算大族,再有钱也没办法与真正的那几家氏族相提并论。
  程老爷闻言也有些心灰,“万兄说得不无道理,咱们靠买卖赚钱养家,好不容易生个聪明儿子还得过继出去才能科举。世家大族,既有钱、又有权,还有当官的族人。咱们呢?”
  钱万贯急道:“那咱们就不管了?”
  程老爷瘫坐在椅子上,“不管?上面的人怪罪下来连曹锦芳那个貔貅都哆嗦,更何况咱们,何况如钱兄所说,均了田大家手中的地就白白送出去吗?谁家差买地的那些银两了?”
  民不与官斗,上面的氏族与朝廷打架,吃亏的是他们,但均田令与他们息息相关,不按上面的意思出力,更是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
  黎民将破,三人呆坐半晌,各有心事,沉默了许久之后,钱万贯说:“暂且不能得罪那些老东西,既然宋亭舟身上找不出破绽来,不如先从他身边人下手。”
  程老爷附和道:“也只能如此了,好歹扬州是咱们的地盘,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万老爷捋了捋胡子,“我知二位兄弟的意思了。”


第396章 漕运衙门
  第二天一早,孟晚难得醒得比宋亭舟还早。他本来想去厨房给宋亭舟烙几张葱油饼吃,刚穿好衣裳床上的人就醒了。
  “晚儿,去哪儿?”
  孟晚于是又两步倒退回来,趴在床边笑着看他:“去厨房烙葱油饼,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宋亭舟睡眼惺忪地在他颈窝处亲了亲:“什么都好,先陪我睡一会儿。”
  他鲜少赖床,孟晚心尖一软,没有不依的,只能又重新脱了外袍。
  床上到一半,就被精神抖擞的男人压在身下。
  原来此“睡”非彼“睡”。
  闹了一通也不算晚,早上他们在自己院子里吃饭,新买的虾蟹格外新鲜,孟晚喝了口海鲜粥,这才有机会问宋亭舟,“昨日的接风宴如何?”
  宋亭舟吃着盘子里的葱花饼,还不忘给孟晚加只翡翠烧卖,“宴席上人员混杂,世家的人隐于其后,扬州几大商户倒是见了个遍。”
  孟晚把烧卖吃完又挑碗里小段的虾仁吃,“曹锦芳可有鬼?”
  “此人不算酒囊饭袋,政务暂且看起来还算干净,我试探着查了鱼鳞册,他果然警惕起来,再要年税赋簿,又找借口推脱了。”宋亭舟说完把自己碗里的虾仁舀给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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