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下一秒(穿越重生)——梦里解忧

分类:2026

作者:梦里解忧
更新:2026-05-01 08:43:04

  “他什么他?给我。”蔻汶一把将他手上的账册抢过来自己看,结果几眼看下来双瞳瞪得比属下还大。
  “这……这这这!走,跟我去粮仓看看去!”
  蔻汶难以相信自己手上拿的册子真伪,放下一堆的公务就去了粮仓,真的面对那一堆堆的糖时,他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开口,“……赫山县,以糖抵税?”
  以粮抵税才是常态,虽然盐粮铁糖是硬货,但按照实际来说有人会拿盐和粮去以物换物,却很少听过拿铁和糖去这么做的。问题是,赫山县那个五年俩知县的穷地方是哪儿来的这么多糖?真他妈离谱到家了!
  户部侍郎愁眉苦脸的问:“大人,那怎么办啊,咱们是收还是不收?”
  蔻汶咬紧了牙根,“不收?要是不收又没粮又没银的,还让他们赊借吗?收了,按市价折算,详细登录在册。”
  这件事太奇葩,算是开国第一例以糖抵税的,被蔻汶完完整整的上书给了皇帝。
  “以糖抵税?赫山县知县是哪个?”御书房内穿着常服的皇帝询问道。
  几个皇子和一品大员都在殿内,太子没有过多犹豫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父皇,赫山知县乃齐盛二十五年的进士宋亭舟。”
  皇帝手指轻点面前的奏折,“有点印象,开春时是不是还向朕上奏过要开荒地?是个能为百姓着想的仁官。”能得皇上这番夸赞已是天大的殊荣了,底下官员大都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思量着是哪家子弟,能不能拉拢。
  面容俊雅的廉王笑的温润,“太子殿下仁厚,这等微末小官还能记得清楚。”
  太子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忠毅侯恐子不成气候,特意将其遣送至赫山,至今未归。”
  太子这番话两个意思,他之所以能答得上来赫山知县姓甚名谁,是因为自己小舅子在当地历练,关注一下不足为奇,一个小小知县又怎能比得上侯府世子呢?
  皇上的关注点果然转移到了秦艽身上,“哦?将嫡子派去了岭南,忠毅侯倒真舍得,是个什么职司?”
  太子语气谦逊,“回父皇,秦艽顽劣,不堪大用,只是做了个小小的伍长。”
  如此皇上彻底想起来自己曾派给宋亭舟两千士兵,充作当地县兵。
  “忠毅侯年轻时是禹国猛将,他儿子想必也是不差,只做个伍长未免埋没人才,做个百户也不屈他。”一个正正当当的世子,身份何其尊贵,只当个伍长被普通士兵指挥确实不像样子。
  “谢陛下圣恩。”太子这个姐夫,替小舅子拜谢一番,满意落座。
  廉王意识到自己给秦艽那小子递了把梯子,脸色不大好看,但生生按捺住了,面上瞬间又恢复了和煦的模样,如此行径,可见是个城府深的。
  接下来又回到了户部尚书递上来的话题,众朝臣商议一番,总结道:“赫山县此次以糖抵税情有可原。”毕竟穷嘛,能上缴点有用的东西已经是不容易了,毕竟这个破县之前没有一年是上缴粮税齐全的,碰上个天灾人祸更是什么也没有,好歹今年是给交全了。但……
  “赫山宋知县言明,开荒与建造梯田效果显着,当地百姓不再饱含饥饿,但大部分百姓仍没有能力负担国税。这些糖是他夫郎开办的糖坊里私家之物,为了减轻当地百姓税收压力,以部分工酬抵税,或是将糖以低价卖给其他村民,这才补上了税收的窟窿。”
  说到底还是一个问题,百姓地少,荒地产出暂时没有良田高。
  高官大臣不会将民生发展的眼光投到赫山县这样的小地方,但宋亭舟这一遍遍的哭穷,因为以糖代税史无前例,又一次顺利的让陛下看见了赫山的困顿之处。
  皇帝沉吟片刻,“乡绅买地无罪,遏制艰难,确实是偏远小县的窘迫之处。你们可有良策?”
  他后一句话是在问两个成了年的儿子,老二勤王自从有了封地,好像就奋斗到头与世无争了,如今只有排行老四的太子文昭,及廉王老五文旭还在暗戳戳的打擂台。
  两人一个是中宫正统,娶了忠毅侯府的嫡长女。一个贵妃所出,背后有定襄国公坐镇。心思深沉,不相上下。
  文旭揣度片刻,“儿臣认为乡绅买地无罪,是当地知县无能。只要好言劝诫乡绅,通过道德教化,引导其低价将土地租给农户,即可缓和矛盾。”
  呵!太子心中冷笑,这算什么办法,还不如抓住两个强占欺诈的当众砍了,也比什么好言相劝靠谱,果真是一门心思向着世家。
  “父皇,儿臣也看了宋大人的折子,当地乡绅竟然故意高涨租金、打压糖坊。百姓暂且只能果腹,地主之流却把田地牢牢把持在手中,奴役百姓。这样的人再好言相劝只怕也是不妥。”太子心中也有宏望,他心里想的是要抑制乡绅囤地,定规量、设矩度。使他们不可肆无忌惮的囤地的,但这话不能由他说出来。虽然官员不可囤地,但哪个没买地挂名在族中呢?他说了就会得罪朝廷半数世家。且几大世家被铲除前,此举根本难以实现。
  皇帝又看了一遍宋亭舟的折子,然后“啪”的一声合上,赫山知县恳请将赫山当地的人头税并入到田赋税中,以田亩数量交税,而非人丁。如此地越多,税便越重。以此既能减轻农民压力,也能抑制地方乡绅囤地导致百姓无地可种。
  此乃良策,却尚要斟酌。
  只是宋亭舟此举,到底是给皇上心中埋下了一粒土改的种子,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举国改革。
  如今挡在前头的世家,皇帝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商量了一圈,最后赫山以糖代税的事还是不了了之了。
  但因为这件事,朝廷还是颁布了新的律法,以后各州府不必再押运粮食上京,全都折成现银。也不许什么以糖代税、以盐代税的,往后户部统统都不收,只认银子。
  ——
  二月的赫山地界已经开始回暖,但因为冷热气流交汇,天天不是阴天就是下雨,难得初八这日的天气还算晴朗。
  宋家的宅子里挂满了红灯笼,贴上了红纸裁剪的喜字。赫山的习俗是早晨迎亲,碧云几乎一夜未睡,天不亮就换上一身大红嫁衣,由喜婆给梳洗上妆。
  他头上戴着孟晚给他置办的头面,在黄叶的搀扶下,给厅堂里主座的常金花、孟晚和宋亭舟磕了头。


第165章 上山
  常金花叮嘱了他几句,说了些身为长辈祝福的话语。
  孟晚将碧云的卖身契当着他的面撕碎了,县衙有人好办事,碧云的良籍早早就给他准备好了。
  辞别旧主,黄叶扶着碧云出门。雪生就蹲在门口等着,他身形偏瘦,个子也不像宋亭舟那样高,碧云轻手轻脚的趴在他后背上,生怕压趴了他似的。
  “我是习武之人,你这小身板累不到我。”雪生难得说了句俏皮话,今天他是作为哥哥送碧云出嫁。
  碧云默默的搂紧了他的脖子,从堂屋穿过中堂走过两座院子到门口的马车,平日里觉得很远的距离,此刻却发现有些短暂。
  雪生将碧云放到挂了红绸的马车上,对前来迎亲的陶九说了一句,“碧云是我弟弟,好好对他,若是不然……”雪生不是多话的人,干脆捡起地上倚马车车轮的木块,一掌拍碎,随后转身潇洒走人。
  碧云刚才就哭了几场,闻言又要垂泪。他在后面喊了雪生一句,“哥,我两天后再回来。”
  雪生没有回头,只回了一个“好“字。
  碧云乘坐的婚车离开宋家,带着他对过去的难过不舍,奔赴自己未知且期待的新生。
  碧云出嫁后家里少了个人,大家都还怪不自在的。
  黄叶做活虽然麻利,但人不如碧云细致稳重,常金花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亲自带阿砚。
  阿砚到二月中旬正好四个月了,已经会躺在床上来回翻身,需得时时有人看顾,做饭洗衣的活计常金花就吩咐黄叶和秋色。
  新的一年开始,朝廷的政令也传到了赫山,往年送粮和银改成只送银,布政司的压力少了不少。
  这条政令想也是和宋亭舟往上送糖有关,孟晚坏笑着说,“我就喜欢看那群大人物吃瘪的样子,只可惜不能当面欣赏。”
  宋亭舟将书册放好,语气颇为放松,“新来的县丞做事还算勤恳,等张典史被撤下,我让陶九顶替了他的位置。”如此县衙的蛀虫算是清干净了,剩下的都是为他所用的人。
  “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孟晚感慨这就是大家都挤破脑袋当官的意义,哪怕不做贪官,也总会有各种便捷。
  赫山雨水充沛,今日外面又下雨了,宋亭舟询问站在檐下看雨的孟晚,“今年的甘蔗是不是也该栽种了。”
  雨水一连串从屋檐往下落,把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空气中都是潮湿的泥土味道,孟晚轻叹一声,“本来是想先种上两年甘蔗给村民们打个样,他们见着有收获便会自发的栽种甘蔗,如今看来,童家也太沉不住气了。”
  宋亭舟颇感意外,“他们这就要毁约?”
  “童平到底是童家嫡系,就这么死了他们不可能毫无怨言,到底是地方上称王称霸惯了,还以为自己心思够深。”这一年可能要多费些事了,孟晚无奈道:“看着吧,直接毁约他们不敢,保不齐弄出些什么事来,要让我自己去提。”
  宋亭舟自身后揽住他,嗓音低沉温柔,“别让自己受了委屈,若是不想理他们,便由我出面。”
  身后的温度温暖又令人安心,孟晚微微眯起眼睛,轻笑着说:“在你的地盘只能我委屈别人,放心吧,在家待着也是无趣,我还挺喜欢陪他们演演戏的。”
  孟晚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已经自行在扬州买好种苗的童家人却坐不住了,这一车车的种苗不尽快种到地里就会坏在手里,童老二一路从扬州运回赫山辛苦不说,钱也没少花。
  “大哥,你想出来办法了没有,实在不行把钱退他,地硬收回来算了。”童老二急躁的说。
  童老三冷哼一声,“退给他?你说的好听,当时签的文书你们没看吗?姓孟的租了三年,大哥是签了字押了朱印的,若是毁约,咱们那位好知县不更有理由将你们抓了个遍?”宋亭舟如今在赫山百姓心目中的形象,都不是铁面无私了,整个一铁面阎王。
  童老大还算淡定,他喝了口热茶,劝导几个着急上火的弟弟,“不用急,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等着吧,我要那孟夫郎心甘情愿的将地让出来。”
  ——
  进了三月孟晚还是没说今年种甘蔗的事,红山村和红泥村的村民都心中着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