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下一秒(穿越重生)——梦里解忧

分类:2026

作者:梦里解忧
更新:2026-05-01 08:43:04

  项先生的夫君林大人只是翰林院里的清闲职位,四品的官员,家眷鲜少有机会进宫。
  但项先生本身是书画大家的身份,又是女眷,娘娘们爱召见她,倒是宫里的常客,耿妈妈跟着她见识不少,才会被项先生留下来照看孟晚。
  孟晚坐在榻上,面前摆了碟千层糕,一口奶茶一口糕点,不亦乐乎。
  他心里暗自可惜,这要拿出去开奶茶店,在盛京这种不差有钱人的地儿,肯定可行。
  过了会儿宋亭舟从前院回来也说好喝,孟晚第二天便又蒸了锅红豆,熟了后用蜂蜜拌匀,做奶茶里头的小料。
  这一波材料比肉还贵,但对于都是富贵人家的盛京来说又不算什么了。
  孟晚听耿妈妈说,多的是人家用金玉做盘,帕子上都是用金线锁边,用上一条便直接丢掉。泡茶用的水都是自全国各地人力运输来的。大姑娘是伯爵夫人,伯爵府的轿辇马鞍、鞍垫、缨辔等都是银制的。轿子大到里头甚至还有迎客厅。
  盛京的名门望族奢靡程度,是普通百姓难以想象的。
  行吧,孟晚听后半点不羡慕,反而脑海浮现的画面是昌平水患那些食不果腹的灾民。
  他突然心头涌上一种感觉,想将那些见过的画面记录下来。
  这种感觉来的很突然,却又是那么凶猛,让他一时半会都等不了了。
  他家书房里备了一张长约两米的画案,占了书房一半的地方,孟晚铺了张上好的宣纸上去,研墨伏案作画。
  不知过了多久,一盏烛台放到桌前,孟晚抬首看向紧闭的窗户,洁白的窗纸映着一片昏黄的颜色,显然夕阳正要落幕。
  宋亭舟放好烛台,轻声问他,“饿不饿?”
  孟晚看着画案上的大片未完成轮廓,放下笔杆笑道:“早就饿了,你吃过了吗?”
  果不其然见宋亭舟摇了摇头,“喝了奶茶,不算太饿。”
  孟晚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能听到细微的“咔咔”声。
  “你不饿我也饿了,快叫侍女摆饭吧。”他又揉揉手腕,净了手,拉着宋亭舟回到堂厅。
  厨房早就备好了饭,主家发了话,一些炖菜先被端上了桌,然后便是小炒的时蔬和汤。
  孟晚和宋亭舟两人用膳,平日多是四菜一汤,宋亭舟能吃的缘故,多数时候都能吃得干干净净。
  今日的汤是肉丸汤,新鲜汆好的肉丸再点缀些碧绿的葱花,味道鲜美,孟晚喝了两碗,又添了一碗干饭,吃的肚圆。
  宋亭舟扫了底,将剩下的菜都吃光了。
  饭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孟晚披上斗篷,戴上他的小灰皮帽和宋亭舟到院子里散步。
  这是他到此间世界过得第一个年,宋亭舟从猎户手里买的皮毛。
  宋亭舟目光一暖,替他理了理帽子,“该再给你买一顶更好一点的。”
  孟晚抬手摸了摸他的小帽子,长长的羽睫眨动,“不是没坏吗?”
  “但我见聂夫郎的皮毛斗篷不错,通体雪白。”聂知遥从小在盛京长大,大户人家小姐公子的衣裳是一季一换新的,季季穿新品,谁穿了去年的花样,她们打眼一看就能看出不同。
  聂知遥其实吃穿用度都比孟晚讲究许多,打眼一看就能看的出来。
  “嗐。”孟晚不大在意的转过身去,“戴着暖和就行了,谁管我穿什么戴什么的?”
  宋亭舟上前牵住他的手,“你画的是谷青县吗?”
  孟晚脚步不停,脸侧过来微微抬眸与宋亭舟对视,“准确的说是整个我见过的灾区,合并在了一起。今天画的只是一部分,之后还会继续完善。”
  宋亭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晚儿有心了。”
  孟晚若有所思,“心?”
  他们在院里散步消食,走到第二圈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孟晚用手接了一片,触之即化,他感叹道:“盛京的雪下的不如昌平厚,也不如昌平多。”
  昌平的雪,是一整个冬季都不化的,而他们到盛京以来,这才是第三场而已。
  “希望会试当天,气候能暖和些。”
  会试在初春,说是初春,其实也能叫冬末,那时候下的是雪还是雨还说不定呢。


第112章 处决
  只过去了几个月而已,昌平称得上是翻天覆地,早在十一月宋亭舟带着证物来到盛京,手中的东西便被秘密拿到都察院衙署。
  左都御史苟正芳拿着两本账本一夜未眠,良久后才妥帖的放好其中一本,写了长长的奏折,带上另一本在早朝的时候直接当朝告到了御前。
  他呈上厚厚的奏折出列,“臣都察院左都御史苟正芳谨奏!臣要状告昌平知府吴墉,以权谋私大罪。陛下忧国忧民命全国上下推行土豆种,如今过去四年,只有昌平府收效甚微。”
  另有官员出列澄清,“陛下明鉴,昌平地处北地,气候恶劣作物本就极难成活,往年的粮产也是倒数之列。”
  苟正芳似乎早有预料有人会站出来反驳,怒而回怼道:“昌平府气候恶劣?难道比昌平还要靠北的建平、安平等府就风景秀丽、四季如春了?怎么他们两府的都各自呈上了土豆推行的进度,只有昌平这么多年毫无成果!”
  一国之府何其之多,除了奉天临安江淮等大府,剩下的国君不可能挨个关注,这便给某些地方官员钻了空子。
  昌平若不是遇上大灾,吴墉不知还会逍遥多少年。到他这个地位,哪怕朝中有堂兄相助,没有像样的政绩升官也难。而且他早就习惯了在昌平做土皇帝。
  然则他行事有这般底气在,便是因为他本家乃是鹤栖吴氏之人。吴家作为屹立上百年的世家大族,全族足有三十余人在朝为官,五人官至四品以上,这其中就有吴墉。
  礼部尚书吴巍丝毫不慌,他语气缓慢的辩说:“昌平知府确实政绩一般,但也在昌平任职了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是推行土豆种缓慢了几分,也没有苟大人说的以权谋私这么大的罪则。”
  苟正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即将掌握的罪证呈上,“陛下,臣有证物呈上,陛下体恤百姓,不取分文将土豆种发放北各府,吴墉却私自扣留昌平的土豆种,以此为由勒索下官,账目上正是记录的,昌平府旗下几名县令打着“买”土豆种的旗号献礼于吴墉,一斤土豆种便是十两白银!”
  土豆种最先被负责管理海外贸易的市舶司官员奉上,先是在皇庄上试种。彼时还有众多种子都被带回种下,只当是个稀罕消遣的物种,没想到收量喜人。
  事情传至朝堂,谁都知道这是个利国利民的好物,国君龙颜大悦,不光市舶司得到重赏,连皇庄里专门播种土豆的普通农户都被封了个福恩伯爵的封号,可谓是一步登天。
  北地历年收成向来不如南地,土豆种推行之初,国君是先在北地推行,再收半数北地的种子用以南地推行。
  第一年分到北大各府的种子并不多,只是让他们试种留种所用,但就是这点种子,竟然也被吴墉做起了文章。
  司礼监太监接过证物呈给国君,圣上果真龙颜大怒。当即罢免了吴墉的职位,派了人去昌平详查。
  众皇子中排行老二的勤王向来与吴家关系亲密,这个档口本想躲上一躲,没想到被陛下钦点去昌平查案。
  吴巍在大殿上碰了一鼻子灰,下朝后与勤王文晖对了一眼。都察院中也有御史是吴家的人,下朝后被吴巍叫到了家中议事。
  “你在都察院中就没听到半点风声?”吴巍心中其实是恼怒的,在他看来土豆种不是大事,贪污受贿也算不得什么。但吴墉自身账目被泄露,就该立即向京中书信求救,不然今日早朝他也不会那么被动。
  “族叔恕罪,都察院苟大人将院里把持的滴水不漏,右都御史就是个摆设,下属的两位副都御使也都是他的人。侄儿身份低微,实在是探查不到什么。”
  这人嘴上说着告罪的话,可明里暗里的想让吴巍提拔他一把。
  吴巍把玩着手上价值不菲油润细腻,工艺精湛的玉貔貅,嗓音不怒自威,“如今是多事之秋,等风头过了我让智儿给你调动调动。”
  他的意思是吏部也有吴家的人在,堪称势力滔天。但培养一个四品大员,也是耗费族里许多精力财力的,吴墉这步棋,他还要试试能不能挽救。
  盛京的水太深,国君日渐年迈,皇子们却都壮年了。
  二月初,都察院副御史王瓒和后来终于得知真相的勤王总算赶回盛京。
  王瓒回京为表急切面圣的决心,进京后便叫侍卫先一步去王家为他拿来官服,就在马车上洗漱一番,换上官服,当即就进宫去面见国君。
  正是大朝会,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王瓒一脸疲惫,跪伏在大殿上声泪俱下,“陛下,那昌平府知府吴墉罪行昭昭,三年前谎报给户部说昌平的水坝年久失修,可实际上户部拨下去的钱款全都进了他自己口袋。
  下属县官有样学样,堤坝修缮全都敷衍了事,去岁盛夏,三县大坝全被洪水冲毁,百姓民不聊生。
  为免事情败露,他还命人封锁府城,恐吓微臣。幸而谷青县知县严昶笙,以身就义,微臣这才能将账目送回盛京!
  去岁勤王大人赶到,开放了官仓里的粮食救赈灾民,还从临近的奉天府和建平府借调了粮食与棉花,天寒地冻,百姓们这才活着度过这严严寒冬。”
  他递交上的折子整整十二页,三县百姓伤亡惨重,知县们却吃酒寻欢。灾民们易子而食,千百斤的土豆种反被烂在后衙。
  谷青县令为国忧民,结局竟是被吴墉死后鞭尸,奏折上字字诛心,那些个惨状仿佛越于纸上。
  国君大发雷霆,奏折被一把扔下,正砸在吴巍的乌纱帽上。
  吴巍抖着双腿跪伏在大殿上不敢吭声。
  众臣子以为都察院弹劾吴墉是因为土豆种的事,谁想到竟还牵扯到假公济私、谋杀朝廷命官。
  “勤王。”国君沉声道。
  靠前的勤王白着张脸跪下,“父皇恕罪,儿臣……”
  “你做的不错,该赏,昌平便作为封地赏赐给你吧,后续便由你主审吴墉。”帝王声音平缓下来。
  勤王受宠若惊,他今年已经三十三岁,除了早夭的大皇子外,他是最年长的皇子,可实际性子懦弱怕事,这次本就是赶鸭子上架,实际到昌平之后都是辽东总督和王瓒接手所有事,他也乐得清净,不得罪人。
  后期他才知道吴墉犯了那么多抄家灭族的大罪,还顾得上什么交好吴家人,胆都快被吓破了。
  谁料王瓒回来竟说是自己的功劳,父皇还赐了封地,可以说是天降之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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