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辞青(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5-01 08:34:34

  这些人在他眼里,像是蚂蚁一样不值得费心。
  他只需要抬起手指,轻轻一拨,让他们彻底滚蛋……就足够了。


第17章 师哥,你别怪晏哥
  宁父率先冷笑一声:“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大哥宁辞琛、二姐宁辞云、三哥宁辞风,都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打量一头从小被拴着的狗崽子,一夜之间,却被告知那其实是头狼。
  宁辞青明白自己要面临什么。
  伪装,当然不可能伪装一辈子。
  话虽如此,他还是条件反射地露出了小狗般温驯无害的笑容:“爸,是晏哥跟您说了什么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还好意思提!”三哥宁辞风是最按捺不住脾气的,他几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宁辞青的鼻子,“好你个宁辞青啊!平时装得跟只小白兔似的,原来心思这么深!你是不是真觉得,就凭你那点小聪明,能把我们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嗯?!”
  说着,三哥直接把协议记录摔在宁辞青面前。
  宁辞青没有把鸡蛋放在所有的篮子里。
  他拥有宁氏6%的股权,把3% 转让给了出价最高、心思粗疏的三哥。2%给了打款最快的二姐,最后剩下的 1% ,才卖给了最为谨慎、付款流程最长的大哥。
  他刻意与每位兄姐都进行了交易,份额不同,条件各异,以此最大程度地分散注意,避免任何一方因被完全排除而产生过度警觉。当被问及为何不一次出清时,他给出的理由也滴水不漏:“毕竟是家里的股份,我胆子小,怕动作太大。”
  当然,宁辞青成立工作室之后,号称注资二十亿,也引起这三位兄姐的疑惑。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没有给出这么大一笔钱。
  宁辞青便搪塞说只是对外宣称。毕竟首笔注资才两亿,后续的所谓十八亿并没有真的拿出来,这个说法便暂时安抚了兄姐们。
  只不过,这样谎言靠的全是信息差。
  只要三个人一对账,马上就会戳穿。
  之前宁辞青利用的,也仅仅是他们三人之间的防备,构建起脆弱的信息壁垒。
  而何晏山所做的,仅仅是轻描淡写地伸出手指,在这层本就薄如蝉翼的壁垒上,轻轻一戳。
  壁垒应声而碎,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巧妙维持的平衡,在兄姐三人摊开所有证据对质的那一刻,便如阳光下的泡沫破灭了。
  大哥掀起眼皮,看着宁辞青:“老幺啊,你可真叫人惊喜。原来我们家最小的孩子,演技竟然这么好。我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也实在惭愧,被你蒙在鼓里,耍弄得团团转。”
  “我也只是为大局着想。”宁辞青脸上的温顺笑容未减,“毕竟,我如果不够天真无知,我们又怎么可能兄友弟恭?”
  听到这话,父母兄姐都浑身一震。
  察觉到宁辞青表里不一是一回事,但见他这样无所谓地撕破脸,又是另一回事了。
  母亲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哆嗦:“孩子,是不是有人挑唆的?是不是夏氏那边的人教你的?”她至今还是不相信绵羊一样的幼子会有这样的心机,做出这种事情来。
  “是您教我,要做家里最懂事、最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宁辞青轻笑一声,“这么多年,我只是如您所期望的那样而已。”
  母亲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靠回沙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敲了敲桌面:“好了,这些话就不提了。”
  兄姐三人见父亲发话,各自收敛了神情,不再言语。
  “你虽然摆了哥哥姐姐一道,但股权还在自家人手里,算你还有点分寸。”父亲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你这件事,做得不漂亮,惹恼了何家。这没有必要,也不明智。现在,事情很简单。你立刻从那个什么联合实验室撤资,彻底离开夏氏。然后,乖乖去科技园,做你的研发总管。只要你照做,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依然是我的儿子,宁家的老幺。家里人还是一样疼你的。”
  宁辞青抬眸,说道:“那是我和夏叶初的联合实验室,我怎么离开?”
  宁父闻言,眼神骤然转厉:“宁辞青,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这个家就管不了你了?我告诉你,你现在拥有的每一分钱、每一点人脉、甚至‘宁辞青’这个名字带来的所有便利——都离不开宁家。我能给你,也随时能收回来。”
  宁辞青不闪不避地看着父亲那双盛怒的眼睛:“是的,爸爸。我很清楚,也很感恩宁家给过我的一切。”
  “你知道就好。”宁父沉声道,“撤资,离开夏氏,去科技园。这是你唯一的选择。否则,我会让你知道,离开宁家的支持,你什么都不是。”
  话音落下,宁父死死盯着宁辞青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裂痕——愤怒、恐惧、绝望,或者至少是动摇。
  然而,什么都没有。
  宁辞青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那正好。我也很想知道,没有您的支持,我到底能不能成点事。”
  宁父死死盯着他看了几秒,胸膛起伏,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耐性,大手一挥:“滚出去!从今天起,你不是宁家人。你的卡我会停掉,房子收回。你尽管看看,除了我给你的身价,你还能拿出什么东西,去成就你所谓的事业!”
  宁辞青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栋灯火通明、却再无他容身之处的宅子。
  刚走出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冰冷的疾风,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很快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霎时风雨如晦。
  他站在廊檐下,摸出手机想要叫车,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把黑色的伞撑到了他的头顶。
  ^
  是母亲追了出来。
  她的声音在雨声里发颤:“你别跟你爸爸倔了。他、他说的都是气话,他心里还是疼你的……只要你回去,好好认个错,离开夏氏,一切都还能挽回……”
  宁辞青看着母亲狼狈的表情,温和一笑:“那我回来,就要跟哥哥姐姐抢位置了。毕竟,我总得有点像样的事业吧?”
  母亲一下子僵住了。
  “该从哪里开始好呢?大哥的金融板块水太深,我玩不转……三哥的贸易线,我又没兴趣。”宁辞青微微偏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倒是二姐手里那几个地产项目,位置和前景都还不错。妈,您说,我回来以后,先去二姐那儿帮帮忙,怎么样?”
  母亲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开玩笑的,妈。”宁辞青看着母亲显然而已的动摇,愕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丝失望也没有了。随即,他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接过母亲手里微微颤抖的雨伞,稳稳地撑在自己头顶:“我一直都很乖,很听话,从来不和哥哥姐姐抢东西。直至现在我也没有这个打算。难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说完,他转身踏入雨幕。
  “那家人呢?”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难道不怕失去家人吗?”
  宁辞青没有回头,声音隔着雨幕传来:“没关系,这样我就可以选我自己的家人了。”
  母亲僵立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巨大的震骇。
  夜雨霏霏,敲打着窗户。
  夏叶初即便睡了,手机也永远不会调成静音或震动。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以防实验室有任何突发状况需要他紧急处理。
  因此,当信息提示音响起时,夏叶初几乎立刻就醒了过来。
  他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信息来自宁辞青,内容简短:
  【帮我看看有什么在实验室附近的房子可以租的。立即入住,房租不要太贵。】
  夏叶初愣了愣,睡意消散了大半。他揉了揉眼睛,正斟酌着该怎么回复。
  很快,宁辞青的回复跳了出来:【对不起,师哥。我发错了。】
  夏叶初从床上坐起来,发信息:【你大半夜的找房子?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过了大约半分钟,宁辞青的回复才跳出来,依旧简短:
  【师哥,我没事。】
  夏叶初很难相信他没事。
  但是,夏叶初本性不是爱打听的人,更不懂得如何刨根问底。
  他对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只打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宁辞青的回复一如既往迅速:【我需要你现在好好休息,明日还得起来干活。快睡吧,师哥。】
  夏叶初把身体放回床上,重新拉好被子。
  但思绪却像被窗外的风雨搅动,浮沉不定,再也无法安枕。
  第二天,夏叶初回到实验室。
  宁辞青也在,只是瞧着神不守舍的。
  夏叶初正要开口问他,宁辞青的电话却响了。他接起来,去前台签收了一份邮件。夏叶初跟着走过去,看着印着某知名律师事务所抬头的信封,心头微微一沉:“这是什么?”
  宁辞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应该是律师函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叶初声音紧绷。
  宁辞青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研究员,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师哥,我们进小会议室说吧。”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平时用来开组会的小会议室。
  宁辞青反手关上门,当着夏叶初的面,直接撕开了那个印着律师事务所抬头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三位兄姐委托律师发函,以“交易过程中存在重大隐瞒与欺诈性陈述” 为由,单方面宣布此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拒绝支付数额庞大的尾款。
  夏叶初看到这一切,脸色凝重:“发生了什么事?”
  宁辞青扯出苦笑:“你……唉……师哥,我本来真的不想让你为这些事烦心。但这件事,直接关系到我们实验室后续的资金流和运营,我不得不告诉你。”
  “你可以全部告诉我。”夏叶初目光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宁辞青欲言又止,才说:“那我说出来……师哥,你别怪晏哥。这件事,是他……”
  何氏办公楼,地下停车场。
  夏叶初从车里下来时,宁辞青还在试图拦他。
  “师哥!”宁辞青说,“不要为了我的事,影响你们的感情。”
  夏叶初听到“感情”两个字,眉头微蹙:“你要怎么影响不存在的东西?”
  宁辞青噎了一下:糟了,背熟了的绿茶语录忘了因地制宜改字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