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裴宴接过他手里的文件，淡声回：“你现在才知道？”沈妄靠在椅背里，懒懒看他：“以前不是没人，是没人扛得住我这脾气。”裴宴低头在他额角碰了一下：“那正好，我扛得住。”这句话说完，窗外夕光正落进来，把书房照得很亮。沈妄忽然觉得，所谓往后，大概就是这样一点点开始的。

第198章 全场都看见他的偏爱
　　临近月底，裴氏和南城合作方有一场年度答谢晚宴。
　　这场晚宴和之前的慈善晚宴不同，来的不只是圈内人，还有合作链上最核心的甲方与几家长期媒体。说白了，这不是单纯的社交局，而是一场带着某种展示意味的正式场合。谁站在谁旁边，谁被谁带着介绍出去，都是信号。
　　下午五点，沈妄还在办公室改最后一版发言提纲，裴宴就先一步把笔从他手里抽走了。
　　“差不多了。”男人站在他桌边，低头看了眼那些被改得密密麻麻的页边批注，“再改，你今晚到台上会想直接把稿子撕了。”
　　沈妄抬头：“裴总，你现在都会预判我了。”
　　“你眉头一皱，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裴宴说着，把西装外套搭到他椅背上，“换衣服，准备走。”
　　晚宴现场灯火很盛，水晶吊灯一路从正厅铺到长廊尽头。沈妄一进场，就能感觉到和前几次不一样的目光。那些看向他的人已经不再只是试探，更多的是确认——确认这个人今晚会被放到什么位置，确认裴宴到底会把多少偏爱和信任直接摆到台面上。
　　答案很快就有了。
　　主办方安排入场合影时，原本照例该由几位项目负责人分列两侧。工作人员把沈妄引到偏后的位置，结果裴宴扫了一眼，直接道：“他站我旁边。”
　　一句话，工作人员脸色都变了，赶紧重新调整位置。周围站着的人自然也都听见了，可谁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敢，而是到了这个时候，再装作没看明白，只会显得自己迟钝。
　　合影结束后，第一轮寒暄开始。裴宴几乎把所有最关键的合作人都重新带他认了一遍。不是像以前那样一句带过，而是会在每一次介绍里明确点出沈妄负责的业务和后续会直接参与的板块。几位合作方原本还带着点观察意味，听到最后，态度已经明显不同。
　　其中一位南城大客户的负责人更是当场笑道：“看来以后很多事情，还是得直接跟沈总对。”
　　“本来就该直接对。”裴宴语气平稳，像在说再正常不过的话，“他比我更清楚细节。”
　　这种场合下，越是平常的话，越叫人心里有数。沈妄偏头看了裴宴一眼，没说什么，心口却一点点热起来。
　　真正让全场都意识到“偏爱”这件事，是在晚宴进行到一半时。
　　主持人临时加了一轮捐赠致谢，原本只邀请裴宴和另一家企业代表上台。沈妄正站在台下靠边的位置，看主办方匆匆过来解释，说名单里没有他。按理说，这不算什么大事，他本来也不在意。可裴宴听完，只淡声回了一句：“那我也不上去了。”
　　主办方一下懵了：“裴总，这——”
　　“项目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扛的。”裴宴看了眼台下，语气不高，却压得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你们要谢，只谢我，不合适。”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主持人站在台上，明显愣住了。旁边几位合作方也都转过头，看向站在后侧的沈妄。那一刻，什么“是否公开”“要不要避嫌”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裴宴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你不能把他排除在外”这件事摆了出来。
　　最后，主办方只能临时加名字。
　　沈妄走上台时，心跳都快了两拍。不是因为第一次被这样拉到聚光灯下，而是因为太清楚，台下那些人从这一刻开始，会怎么重新衡量自己和裴宴之间的关系。
　　发言结束，掌声落下来时，他站在台侧，偏头看了裴宴一眼。男人神色还是很淡，仿佛刚才那句让全场气氛都变了的话不过是顺手一提。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狠。
　　晚宴后半程，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裴宴偏爱沈妄，已经偏爱到不需要再遮。
　　回去的车上，沈妄靠在副驾，想起晚宴那一幕，还是觉得心口有点烫。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影，忽然笑了：“裴总，你今天真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是他们的问题。”
　　“你还挺理直气壮。”
　　“为什么不。”裴宴握着方向盘，语气平静，“本来就是事实。”
　　沈妄本来还想拿这句话继续逗几句，可临到嘴边，竟什么都没说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谢谢。”
　　车里静了静。
　　“谢什么。”
　　“谢你让我今天站上去的时候，不像是被谁带上去的。”沈妄看着前方，声音很轻，“更像是……你本来就觉得，我该在那儿。”
　　裴宴没有立即回话。红灯亮起时，车停稳，他才侧过脸看向沈妄：“不是觉得你该在，是你本来就该在。”
　　这一句，又稳又轻，却比今晚整场晚宴都更让人心口发紧。
　　沈妄看着他，忽然觉得外面的灯影、今晚那些掌声和目光，都在这一刻慢慢退远。真正让他记住的，其实不是全场都看见了这份偏爱，而是这个人对他说——你本来就该在那里。
　　那才是所有偏爱里，最让人沉进去的一种。
　　晚宴结束后，后台几位媒体主编站在一起小声说话，话题绕来绕去都没绕开今晚那一幕。有人说裴宴平时最讲究场合和分寸，没想到会因为名单少了沈妄，当场让主办方改流程；也有人说，真正可怕的不是他改了，而是他改得那么平静，像这事本来就天经地义。
　　这些话传到周启耳朵里时，他边笑边发消息给沈妄：“恭喜，今晚以后你俩大概不用任何人再帮忙解读关系了。”沈妄看完消息，抬头正好看见不远处裴宴正和合作方说话。灯光落在男人肩背上，依旧是那副冷静沉着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一个人，刚才是怎样在全场目光里，不动声色地把偏爱摆到了最明面的位置。

第199章 当众哄人
　　裴氏秋季新品发布会那天，来了很多媒体。
　　会场布置得极大，灯光和摄影机把前厅照得几乎没有死角。沈妄原本只是负责后半程的合作环节，不需要太早露面。可临近开始前，后台忽然传来消息，说原本由他对接的一位合作方代表临时变卦，带着团队在休息室里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在影射前阵子网上那场偷拍视频风波。
　　秦昭来报时，脸色很冷：“那边大概觉得现在人多，想趁机压你一头。要不要直接换人对接？”
　　沈妄放下手里的资料，眼底一点点冷下来：“不用，我去。”
　　休息室里果然气氛很僵。对方带来的市场负责人嘴上说着抱歉，实则句句都在影射“裴氏最近风声大”“外界对内部人员也有疑问”。话不算难听，却足够恶心。
　　沈妄站在门口听了两句，直接推门进去。
　　“有疑问可以当着我说。”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语气不高，却让屋里所有声音都停了，“别拐着弯，像在背后嚼舌根。”
　　那人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愣了下，随即又想端起场面上的体面：“沈总别误会，我们只是担心合作风险——”
　　“合作风险？”沈妄笑了，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你们项目延期两次，关键条款改了三轮，违约金条目还是我替你们补的。真要谈风险，我是不是该先担心你们。”
　　屋里一下静了。
　　对方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哑口无言。可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阵明显比刚才更大的动静。有人大概没把门带严，外面路过的几位媒体和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这里，视线都往这边落了过来。
　　这种时候，最忌讳在后台起争执。一旦被人拍到角度错一点，第二天又会变成一场无端风波。
　　沈妄心里明白，脸色却更冷了。
　　就在气氛最僵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极稳的声音：“结束了吗。”
　　裴宴到了。
　　他明显是从前台临时过来的，西装外套都还没来得及整理，神色却冷得很。休息室里几个人看见他，瞬间都站直了。那位合作方负责人更是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点小事会惊动到裴宴。
　　裴宴看都没看其他人，只先走到沈妄面前，低声问：“有没有事。”
　　这句不是问局面，而是问人。
　　屋里这么多人都听见了，一时间连空气都像静了一下。
　　沈妄原本还绷着的那点火气，被这一句问得忽然松了一道。他看着裴宴，低声道：“没吃亏。”
　　“那就行。”裴宴抬手，很自然地替他把衣领上不知什么时候蹭到的一点灰拂掉，又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像是怕镜头和目光再往他这边压。
　　这一连串动作做得太顺，也太不避讳。旁边站着的合作方代表和几位路过媒体，脸色都微妙起来。
　　沈妄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目光里，多了一层“原来如此”的了然。
　　可裴宴却像完全没在意。他这才抬眼看向那位负责人，语气淡得没有温度：“合作如果要继续，就谈专业。再让我听见一句不该说的话，后面的发布会你们不用上台了。”
　　那人脸色一白，连声说误会。
　　裴宴却没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对秦昭道：“流程照走，人先带出去冷静。”
　　人很快被请走，门口那些围观的目光也被工作人员带散。休息室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沈妄站在原地，忽然低声笑了：“裴总，你刚才那样，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明显什么。”
　　“当众哄我。”他挑了下眉，“你以前可没这么干过。”
　　裴宴看着他，语气仍旧很稳：“你刚才脸色不好。”
　　“所以？”
　　“所以我先哄你。”他说得理所当然，“别的事往后排。”
　　这句话一落，连秦昭都很识趣地退了出去。门重新带上，休息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会场前台的音乐和主持人试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显得更衬得这一小块空间安静。
　　沈妄靠在桌边，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没说话。
　　他其实并不是多需要别人“当众哄”自己的人，甚至从前会觉得这种事有点矫情。可真当有人在这种时候什么都不顾，先问你有没有事、先把你护到身边，再替你压场子的时候，心里还是会乱。